崔鼎天似乎是赢了,可是還有一個人,一個足夠讓他忌憚半生的人,他此時就站在二樓的欄杆前,仿佛突然從天而降的神祇,冷靜的,從容的看着這一切。
崔鼎天不得不承認,他是怕這個男人的,從初見他的鋒芒畢露,到現在的鋒利無雙,他曾把他比做一把寶劍,他說,得此劍者得天下,而他曾是這把劍的擁有者,但是劍有靈性,終有一日将噬主,他想毀了這把劍,卻發現爲時已晚。
而陸笙就是他所說的那把寶劍,光彩熠熠,天下無敵。
不知道是誰說了聲,“陸帥。”
衆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他似乎來了很久,又似乎剛剛出現,隔着一段不遠的距離,細長的眸微微眯起,依稀間,凜冽如寒風。
羅希第一個露出驚喜的表情,整個人似乎都要向他飛奔而去,他的目光輕輕從她的身上掃過,落在林子衡握着她的那隻手上,于是,眸底的顔色又濃了幾分。
“陸笙啊,你來得正好。”崔鼎天幽幽開口,依然是氣定神閑的姿态,“你幫我勸勸近藤先生,讓他把rna的解毒劑交給我,我放他一條生路。”
“解毒劑不在近藤沣那。”陸笙站在大紅色的欄杆前,長身而立,風姿綽綽,他晃了下手中的磁盤,慢悠悠的回答,“在我這裏。”
崔鼎天眯起眼睛,就像看到一塊唾手可得的肥肉。
“其實我早就拿到rna的解毒劑了,否則也活不到現在。”
他緩緩走過來,目光一直看着崔鼎天,戲谑又隐含陰鹜。
崔鼎天身邊的人不由緊張起來,更緊密的将他圍在中間,那個男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強大磁場,遠遠比一把槍一門炮更要駭人,而他步履從容,如入無人之境,身邊的槍口對他來說不過是鮮明無用的擺設。
崔鼎天終于是怕了,厲喝一聲,“陸笙,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打死你的女人。”
羅希被林子衡護在身後,崔鼎天自然打不到她,但他這句話是對林子衡說的,他有林子衡這張王牌。
陸笙笑了笑,腳步未停,同時拿出手機按下播放鍵,随着他逐漸靠近的腳步,電話裏的聲音也被安靜的空間所放大。
“大哥,我沒事,我跟胖子哥在一起。”
是林铮的聲音。
林子衡又驚又喜,對着近藤沣的槍口情不自禁的緩緩放下,回頭看了一眼陸笙,有感激有不可思議,他一直苦苦尋找的人竟然讓陸笙給找到了,而且,安然無恙。
“怎麽可能?”崔鼎天立刻亂了陣角,他明明讓人控制了林铮,爲什麽他的聲音會出現在電話裏?
“假的,子衡,那不是小铮的聲音。”
林子衡冷冷的看着他,“是不是小铮的聲音,我比你清楚。”
“舅舅,别再錯下去了,回頭是岸。”林铮在電話那端焦急的喊道。
“不可能。”崔鼎天仍然不信,“這裏的信号不是被屏蔽了嗎?爲什麽可以通話?一定是提前錄好的,子衡,你别上當。”
這次回答他的不是林铮,而是電話那端的胖子,“崔老頭,我可以屏蔽信号,自然可以解開屏蔽。”胖子哈哈大笑,玩味的說道:“崔老頭,你猜我現在在哪裏?”
崔鼎天沒有回答,臉色卻已經變了。
胖子在啧啧稱贊,“你的這間密室裏的寶貝可真多,哎哎,林铮,你别踩到你舅舅的寶貝,這是什麽,哇靠,這麽大的鑽石頭冠,我可是第一次見過,不會是哪個皇後戴的吧?這個,這個,這些畫都很值錢吧,等讓羅希來鑒賞一下。。”
胖子留戀在一堆财寶當中,好像海盜發現了巨大的寶藏,他開玩笑的壓低聲音,“林铮,我偷偷拿一件就夠活一輩子了,你别告訴别人。”
陸笙挂掉電話,看向早就不複冷靜的崔鼎天,“你在a市的幾個秘密藏寶庫,這是其中之一,這裏的東西,随便拿出一件就夠你把牢底坐穿了,更何況,你通敵叛國,利用職務之便大肆斂取錢财,出賣國家機密,盜取非法信息,崔鼎天,這條不歸路,你還沒有走到盡頭嗎?”
崔鼎天臉上的肌肉不停的抖動,一雙眼睛危險的眯着,“陸笙,你有什麽權利抓我?”
“我的确沒有這個權利,但是,有人有,需要我接通他的電話嗎?”
崔鼎天的臉色立刻黯了下來,他知道那個人是李副主席,但他仍然不甘心,“你是怎麽知道,我會用小铮來引導全局?”
他認爲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可還是讓他先入爲主。
“其實你早就知道林铮加入了破曉,确切的說,是你引導林铮加入了破曉,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你的精心安排,你一直控制着他,借此控制林子衡,你了解林铮的個性,知道他不會與破曉的人同流合污,一定會與我們合作,所以,你用林铮把林子衡引了過來,又用假地圖試圖蒙騙我們,可是,你沒有想到的是,我給林铮的那隻手機裏帶有特制的定位儀,他很聰明,在你們把他的手機收繳之前,他把這個定位儀吞到了肚子裏,所以,不管他被你們帶到什麽地方,胖子都會找到他。”
胖子沒來參加這邊的行動,一是爲了去救林铮,二是找到崔鼎天的藏寶窟以及破解他的所有電腦密碼與信息,收集他的犯罪證據。
羅希此時輕輕掙開林子衡的手,飛快的跑到陸笙面前,他一把将他固到身邊,低頭飛快的瞪了她一眼,這一眼的信息很多,她假裝沒看見,一隻手緊緊拽着他的衣角,他是她的天,隻要有他在,她就高枕無憂,安然若素。
感覺到身後那點溫暖突然消失,林子衡的眉毛輕輕聳動了一下。
“子衡。”崔鼎天忽然看向他,“我們才是一家人,難道你要幫着外人來對付舅舅嗎?你别忘了,是我一手把你們兄弟帶大的,就連你的公司也是由我打理的,你不能忘恩負義。”
聽了崔鼎天的話,羅希深切的感受到了什麽叫厚顔無恥,他爲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犧牲林铮,竟然還敢在這裏冠冕堂皇的說是一家人,隻是,這是她的想法,她立刻緊張的去看林子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