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雲鹿一動不動隻是全身顫抖，郁懷雪苦笑一聲将視線轉向了叔存紫，“我都要死了，你能将小鹿借給我一會兒麽？”

熟悉的氣息萦繞而來，郁懷雪一震，手反射性的攬了上去，觸碰到熟悉的柔軟軀體，腦中一空心在瞬間清醒，“小……唔？！”

郁懷雪身形一頓突然嗚咽一聲瞪大了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爲……爲什麽？”

雲鹿聞言咬牙閉上了眼睛，眼淚自眼角滑落，好像開閘的水洶湧的再也停不住，手上卻更用力的捅了進去，清晰的感受到血的溫度心開始劇烈的收縮起來。

當看到郁懷雪唇角溢出的黑血時，風長月館西才驚覺雲鹿做了什麽。

可叔存紫比他們的反應更快，一把拉住雲鹿的手臂将人拖入懷裏緊緊抱住，“不怕！不怕，我在這裏。”

聞到熟悉的氣息雲鹿嗚咽一聲張口緊緊地咬住了叔存紫的肩膀，眼淚很快沾濕了叔存紫肩上的衣服。

雲鹿一被拉開，郁懷雪便踉跄了一下，胸口已經被血染濕，在紅色的衣衫上開出了大片的黑色花朵，整把匕首隻留着刀柄在外面，血正源源不斷的從傷口處溢出。

郁懷雪動作僵硬的低首看了一眼，慢慢伸手摸了上去，溫熱的血迹染上了指尖，墨一樣的黑色幾乎不見紅。

看着撲在叔存紫懷裏發抖的雲鹿，郁懷雪苦笑一聲舔上了指尖上的血，“是苦的呢。小鹿，你終于肯對我動手了，我還以……以爲我等不到了。”

清朗的聲音完全褪去了方才的狂躁暴戾，語氣熟悉的可怕。

風長月不可置信的瞠大雙眸，試探性的叫了一聲，“……懷雪？”

館西蓦地轉頭，在看到風長月臉上的神情時用力掐上了手臂，疼痛傳來瞬間回神，“這是怎麽回事？！難……難道……師父他……”

迎上那雙震驚的眼，郁懷雪勾出一抹虛弱的笑，“好久不見了，風。”

風長月身形一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麽會……”

郁懷雪染着笑意的眼睛突然熄滅，整個人像是沒有了支撐的力氣，滿是自嘲與頹廢，“對不起……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心有邪念給他鑽了空子，我……赢不了他。”

他被侵占的時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唯有能做到的就是無法對雲鹿動手，這執念既害了他又救了他。

“很好了……你已經做的很好了。”風長月雖然沒有嘗過，可是很清楚被邪念控制的滋味，擺脫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可他最後卻保留了一絲理智，雖然是爲了小鹿，可他卻是用放棄自己作爲代價結束一切，這一場牽動四界的劫難。

郁懷雪突然咳了一聲，血頓時洶湧而出，整個人也踉跄着倒下，“小……小鹿……”

雲鹿一動不動死死地抓着叔存紫的衣衫，口内咬破了衣服也咬破了唇，血腥味摻雜着苦澀的眼淚，心一直無節制的抽痛，痛苦的恨不能一死了之。

如果他們當真合二爲一了也罷，可她殺了郁懷雪……親手殺掉的是郁懷雪！還是他早已料定的結果。

她怎麽能……她還有什麽臉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