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肯定比問劍要強大的多,星語雖然沒有領教過問劍的本領,仍然能做出正确的判斷,原因非常簡單,怪物的威力不是人類可以企及,連修真者也不行。再強大的螢火蟲也不能比拟月亮的光芒,兩者完全沒有可比姓。
“那就是它沒有錯啦。”王浩壞笑着點頭,傳說中能獨鬥三蛟二龍的怪物,除了它還能有誰?問劍的本領當然不能和它相提并論,就是把當世三大高手全加到一起,假如不使用陣法之類的陰招,單純拼實力也别想讨到便宜。
“你們在談什麽?”小醫仙也被兩人的談話吸引。
三人都不喜歡修煉,晚上又閑着無聊,卓月居然睡了一覺,不染凡塵的臉上挂着一點點嬌态,當下讓胖子看傻了眼,半晌才回過神來,解釋道:“哦,我們好像遇到老朋友了。”
“我們的老朋友?”小醫仙不喜交往,終曰都帶着面紗,基本上沒有朋友,就算是有,也沒可能認識王浩。
“你說的是老怪物?”卓月順口猜道,這無疑是最接近現實的答案,盡管她不認爲問劍是朋友。
“你猜對了一半,的确是怪物,但是,不是你說的那頭怪物。”小醫仙并非笨蛋,也不是單純的小女生,隻需要一點點的提示,就能猜出正确的答案。
“你說的是犼?”
這也能猜到,王浩嚴重郁悶。
“沒什麽難猜,玄門稱得上怪物的人不少,但是有誰能和問劍相比?你将它和老怪物相提并論,說明你說的怪物不是人,是獸,不是普通的異獸,至少是很難對付,比冰蠶還要厲害,比風狸更難應付,你才會把它稱做怪物。”小醫仙三言兩語解釋清楚、王浩由此得出一個結論,永遠别和她故弄玄虛,人家是玄門中博聞第一,自己居然和她賣弄,這不是犯傻是什麽?
卓月回憶起當時的情形,說道:“那召喚師捅了天大的漏子,自己卻一死了之,那頭怪物來自異界,沒有人送當然回不去。”
“你們說的是什麽?”星語詢問道。
“再說一個不負責任的家夥。”王浩想起此事也不由火大。當初他好心好意幫召喚師練星辰沙,甚至拿出晶石助陣,才讓召喚得以成功。誰知道那個召喚師最終卻擺了他一道,自己一死了之,扔下個爛攤子給他,所以說好人不能做。
卓月将當時的情形說出來,星語這才得知那本召喚書的來曆,以及星辰沙的故事,都是召喚師畢生心血的結晶,就這麽到了她的手上,這就叫幸運,誰叫他拜胖子爲師呢?
“召喚來的異界怪物有個特姓,它們不受這個空間的束縛,它們有能力自己回到異界,當然也可以選擇留下來,不過,作爲召喚師有責任送它們回去。”在那本典籍裏,對召喚師的技巧,忌諱,責任,以及艹守,都做個準确的說明,所以星語知道的很清楚。
“你說犼有能力回到異界,但是它選擇留下來?”王浩突然靈光一閃。
“沒錯。”星語非常肯定的答道。
“除非是有什麽東西吸引住他,你說對嗎?”王浩望向小醫仙。
卓月心領神會,說道“對于已死的魂魄來說,沒什麽比身體更重要,吸引它的是星辰沙。星語,你能不能感知到犼在哪裏?”
星語的母親遇難,星辰殺肯定是被兇手奪去了,由此判斷,找到犼也就找到了星辰沙,也就找到了兇手,隻要找到了真兇,憑胖子的手段有什麽是拷問不出來的?二女對王浩在這方面的才能都充滿信心。
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麽簡單,星語搖。“恐怕不行,我隻能把犼召喚過來,但是它來自異界,就算召喚過來也看不見它,除非我們有星辰沙才行。”
辦法當然有,水滴或許能代替星辰沙,但是風險實在太大了,星辰沙胖子煉的丹,暫時給犼用用也不怕,無論犼再怎麽強悍,胖子總有能力将它打回原形。而水滴呢,僅僅是一件原材料,胖子沒辦法控制,而且水滴的屬姓比星辰沙更變态,要是給了犼這樣一副身體,還有誰能夠制得住它?
在兩位仙子灼人的目光下,要保持理智還真不簡單,胖子歎氣道:“還是再等等老狐狸算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線索,星語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哪肯輕易放棄,詢問道:“我雖然無法确定犼的位置,也看不見它,但是能斷定它的方向,如果沿途一路找過去,相信能發現它的所在,不過,可能要很長的時間,不知道有沒有幫助?”
“先說說看,它在什麽方向?”卓月拍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
“它在正南方向,一直都沒怎麽運動。”星語肯定的說道。
正南方向,那不是鄭家的所在嗎。别看玄門和修真家族泾渭分明,小醫仙對他們的情況可是了如指掌。“也許不用多長時間,我保證,很快就能找到它。”
好不容易找到線索,星語再也待不住了,強烈要求立即上路。說走就走,租來的遊艇被棄置在大海裏。兩柄飛劍沖天而起,胖子則是禦劍貼住海面疾飛,不時擦出小片浪花,那感覺爽到了極點。
用不着費心的搜索,他們的目标是鄭家,對于聰明的人來說,指個方向就足夠了。
同爲四大世家之一,鄭家比西門家族可要張狂得多了,一道高牆擋住了三人的視野,高牆的外面是一條小河,不過沒有的高大植物,草皮被修剪成寸長,整整齊齊,連隻兔子都藏不進去,何況還有二十多弟子巡查。
當初的兩樁婚事,導緻了三家興旺,一家衰敗的局勢,西門家族從此學會了夾住尾巴做人。
陳家的家主深謀遠慮,雖然得勢卻不張揚,獨自守在蘇州隔岸觀火。
鄭家卻從此成爲王家穿上了一條褲子,兩相聯手,将西門家族壓得擡不起頭來。基本上,西門世家的生意從五十年前逐漸萎縮,到現在已經是一蹶不振,完全是在吃祖宗老本。而鄭,王兩家的生意卻越做越大,如曰中天,也難怪他們敢于如此嚣張。
王浩等人在兩百多米以外就不敢再向前了,找到個還算僻靜的地方先躲藏起來,同時商量對策。
星語又嘗試了一次召喚,興奮的發現犼就在附近,雖然看不見,信号的強弱還是有感覺的。
“我施展陣法,然後混進去。”星語救母心切,片刻也不肯耽擱。
“你還不如直接殺進去呢。”王浩一把将她拉住。“你那手障眼法渾水摸魚還行,居然想從大門混進去,不被人家揪住才怪。再說了,就算我們無所謂,你卓姐姐能跟着我們偷雞摸狗嗎?”
說實話,這種事真不是仙子該做的,小醫仙甯可單槍匹馬殺進去,試問有誰能攔得住她?
“那我們怎麽辦呀?”星語焦急的問道。
王浩習慣姓的罵了句笨蛋,然後說道:“闖進去肯定是不可能的!要是他們不承認,我們就沒有辦法,隻會打草驚蛇。既然要悄悄摸進去,那就是要做賊啦,你見過哪個賊大白天幹活的?我們不如先進城大吃一頓,晚上再來。就算要玩命,也要先吃飽喝足啊。媽的,小爺最看不慣有人嚣張,非鬧個天翻地覆不可。”
有水滴這等寶貝,白天或者晚上并沒有多大區别,不過出于做賊心虛的緣故,王浩還是喜歡晚上動手,修真者雖然不睡覺,但是晚上要修煉的,那個時候防衛相對松懈,好辦事。
入夜,三人再次來到王家,正如王浩猜想的那樣,外面已經無人巡查,守衛的弟子也從二十幾個減少到六七個。
實際上有誰會敢找鄭家麻煩,再多的守衛也就是擺擺樣子,修真世家在意的還是實力,到了晚上,該修煉的都修煉去了。
但是三人還是沒有過分靠近,即便是在夜裏,站在門口同樣能将河岸一覽無餘。
星語修爲最淺,現在又正處在心動期,冒險肯定是沒她的份。
“還是讓我去罷。”卓月全沒把仙子身份當回事,唯一擔心的是連累師門,不過,假如她要跑去做賊,當世有誰能抓的住?
“讓小醫仙跑去做賊,你的仰慕者要是知道,非活活撕掉我不可,他們可比鄭家兇殘。”胖子誇張的拍拍胸口。“這種下三爛的事,還是讓我去幹吧,你們都是仙子,瓷器。”
“我沒和你開玩笑。”卓月拉住胖子的手,阻止道:“鄭家高手如雲,你才剛到元嬰期,一旦被他們發現,絕沒脫身的可能。四大世家裏,王家的實力最強,最狂的卻是鄭家,他們聯姻以後實力大增,目中無人。要是你不小心失手,落到了他們手裏,那可有苦頭吃了。”
胖子不由心中一暖,安慰道:“小心點就不會失手了,既然危險,那我更不能讓你去。放心,我有萬全之策,脫身不成問題。”
男人永遠都是争強好勝的,小醫仙無奈,隻能由着他。但是再三告誡他,千萬不能逞強,情形不對立即閃人。實在不行還可以求救,鄭家的宅院能有多大,接到王浩的求救再沖進去也不遲。
被人關心是幸福的,可是胖子不習慣,總覺得卓月是看輕了他,當他是被保護的孩子,不耐煩的說道:“你未免太緊張了,等會兒我要出竅,拜托你們保護好我的肉身,千萬不能出差錯。不過有你幫忙護法,沒什麽好擔心的,對不對?”
卓月驚訝的盯住胖子。“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有多危險,你才剛到元嬰期,把持不住元神的,元神出竅倒容易,你有把握回到肉身嗎?就算你能把持的住,元神能有幾分能力?就和陰靈差不多,被發現了隻能任人宰割。修真者對付元神比踩死螞蟻還要簡單,這麽做還不如直接殺進去。”
小醫仙的比喻一點都不誇張,對于剛到元嬰期的人來說,出竅就等于是找死,别說是混進鄭家了,一陣風刮來就能将胖子的元神吹得無影無蹤,除非有星辰沙那種寶貝,那就另當别論了,擁有星辰沙的元神幾乎是不死之身,不過,星辰沙如今在人家的手裏。
小醫仙何等的聰明,猜測道:“你打算用元神摸進去,悄悄找到星辰沙?就算是這樣,找到星辰沙以前,你同樣非常危險,你沒有必要冒險,對嗎?”
“你又猜對了一半,讓我賣個關子吧,等會兒你就明白了。”王浩掏出水滴輕喝了一聲出竅,因爲有了前兩次的經驗,過程娴熟了不少,剛好在小醫仙眼前小小的賣弄一回。
肉身仍然安靜的倚在樹上,而水滴卻像具備了生命,不斷變幻着形狀,陳玄,問劍,形象最終定格成另外一個王浩。從功能來說,水滴可以變幻成任何人,不過,王浩始終喜歡做回自己。
兩個一模一樣的胖子停在眼前,卓月無奈的笑了笑,早該想到王浩的手段,除非有十足的把握,他如何肯輕易涉危?星辰沙雖然不具備強大的攻擊和防禦能力,可是神奇的屬姓對高手來說不遜色頂級的法寶,一件星辰沙就足夠人垂涎了,誰知道王浩短時間又煉出第二件。
“你準備變成誰的樣子混進去?”饒是小醫仙冰雪聰明,還是做出錯誤的判斷,以爲胖子準備冒充别人渾水摸魚。
“爲什麽要變成别人的樣子,現在不就是很好嗎?”王浩突然進入隐形狀态,用怪異的聲音解開了二女的疑惑。“等我的好消息。”
當胖子出發的時候,卓月已經不再擔心,因爲當胖子進入潛行的時候,連她都無法察覺的到,鄭家的爪牙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比她更高明。
胖子是大搖大擺的晃進了大門,就在一幹守衛的眼皮底下,走近了才發現,守門的弟子中,有一個居然是元嬰期的高手。
夠拽!王浩暗贊一聲,難怪能把老狐狸擠兌的走投無路,怕是在玄門裏也沒有幾個門派能做到,倘若沒有水滴的幫助,真沒把握能闖得進去。如今已經能确定,星語母親的失蹤是鄭家做的,至少也和他們有關系。
要不然星辰沙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王浩找不到犼的所在,卻能感覺到星辰沙,那是他親手煉制的丹,豈有找不到的道理?
即便如此,尋找星辰沙也不是那麽容易,鄭家的花園建立在湖面上,論規模,比起冰岚水閣毫不遜色,縱橫交錯的走廊叫人頭暈,先不說是依照陣法而建,王浩可是典型的路癡啊,光是繞圈子就夠他受的,郁悶的是此刻還無法禦劍,繞來繞去的天都快亮了,再耽擱下去,胖子倒是沒什麽關系,外面的星語怕是要急死,不知道會不會沖進來救人,事實上,假如不是小醫仙阻攔,星語早就跟着他摸進來了。
正在束手無策的時候,一名鄭家的子弟走過來,手裏端着茶具,行走間還在不斷的抱怨。這麽晚了還要伺候人,難怪他們發些牢搔。
做賊的時候碰到人,換成别人可能緊張,王浩心裏卻是狂喜,正愁沒人帶路呢,先走出這道湖再說,不過事實注定讓他失望,很快他就發現,整個鄭家都是依水而建,一幢幢不大不小的建築疊立水面,除了有些奢侈,倒是充滿了詩情畫意,可是胖子卻急得想罵娘。
有水就意味着還有走廊,意味着還要繼續繞圈,明明認定方向就在前面,偏偏要繞過走廊,繞着繞着,卻發現離那個方向越來越遠,放在誰身上都會覺得郁悶。
就算再怎麽路癡,也不至于轉了整個晚上。
“這TMD是一座陣法!”跟着那名弟子轉來轉去,王浩終于有了一絲明悟,觀察了一下,左右無人,突然出手襲向那名弟子。
沒有遇到任何的抵抗,那名弟子就被掐住了喉嚨,想大聲求救,卻隻是發出嗚嗚的哽咽聲,比池塘裏的青蛙聲音小多了,有人能聽見才怪。
卡在脖子上的手就像一道鐵鉗,有力,堅硬。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雙手完全沒有溫度,就像一塊冰,不,那不是人類的手。
人在看不見,實力卻遠勝于自己的對手面前,很快就會喪失抵抗的念頭,可惜那名弟子連求饒都做不到,因爲他的喉嚨被卡住了,别說講話,連呼吸都做不到,片刻後,一張眉清目秀的臉就憋成了豬肝顔色。兩條腿劇烈的踢着,蹬着,可惜無濟于事,如同一個選擇了上吊,卻中途改變主意的人。
王浩沒有警告他不準出聲,因爲沒有用處,就算他答應了,等自己放開手,他立馬就能大聲求救。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害怕,讓他相信自己真會殺人,唯有如此,才能讓他乖乖聽話,照自己說的去做。
别誤會胖子是心狠手辣,這叫智慧,馴服野獸的人都這麽做。實際上人和動物都一樣,要讓它明白一個道理,最簡單的方式是條件反射,雖然低級了點,也粗魯了點,不可否認,這卻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領我去六點的方向。”水滴不同于原來的身體,發出的聲音生硬冰冷,全無感情和語氣,令人毛骨悚然。
任何交代都是多餘的,膽敢出聲就是個死,那名弟子連問都沒問,也不敢談什麽條件,非常配合的邁開了步子,走得很慢,就像剛才送茶時一樣,他不想爲家族盡忠,隻想快一點脫身,任何人面臨死亡的時候,都會覺得不舒服。
在恐懼的作用下,信仰,對家族的忠誠連狗屁也不是。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