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素晴看着他的側臉,輕笑了一聲。
“笑什麽?”顧夜澤敏感地回過頭看着她挑眉問道。
“我以爲你不會吃這種街頭的小吃的呢。”
顧夜澤眸光一閃,點了點頭,說:“我以前确實不喜歡,可是自從白瓊帶我來吃過一次之後,我就喜歡上了。”
他的語氣帶着深深的懷念,思緒不由得飛到了第一次和白瓊一起吃燒烤那天。
“是這樣啊……”何素晴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心裏莫名地有些不好受。
顧夜澤意識到話題扯遠了,便回歸了正題,指着燒烤架上問她:“你想吃什麽?”
“随便吧……”她敷衍地回答着,并沒有什麽食欲。
顧夜澤點了點頭,便自作主張爲她點了幾串,不一會兒,老闆就烤好了遞給他,他付完錢,轉過身遞給她幾串,兩人一邊吃一邊向醫院走去。
走着走着,何素晴突然想到了什麽,着急地看着顧夜澤說道:“阿澤,你說白瓊喝醉了,那她應該需要一個人照顧才對啊,要不你快點回家照顧她吧。”
顧夜澤突然停住了腳步,深深地蹙眉,這确實是一個問題,可是如果他走了,何素晴該怎麽辦?他知道她現在的心情一定很糟糕。
“我走了,你怎麽辦?”
“我……”她微微地一愣,他這是在關心她嗎?這讓她突然有些愣住了。
“嗯?”
“我一個人沒事的啦,你回去照顧白瓊吧。”她淡淡地别過頭,說着違心話。
分明那麽希望他陪在自己身邊,她卻還是爲白瓊着想,希望她知道,白瓊比她更需要他。
顧夜澤的目光緊盯着她,内心在做着掙紮,最終他終于下定了決心,認真地看着她說:“我不走,我陪你。”
何素晴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吞吞吐吐地問:“那……白瓊怎麽辦?”
“我給沈律師打個電話,問問他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她。”他一邊說着一邊從口袋中拿出了手機。
“這麽晚了,沈律師應該休息了吧,打擾他不太好吧?”何素晴咬着下唇,爲難地說。
顧夜澤卻隻是淡淡地一笑,沒有回答,撥通了沈紹風的電話。
此時沈紹風正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陽台上發呆,手機鈴聲一響,他便回過神來,看到來電顯示,他先是好奇地一愣,随後接了起來:“喂,顧先生,這麽晚了打給我,有什麽事嗎?”
“不好意思,沈律師,我想請問一下你方不方便去我家幫我照顧一下白瓊?她今晚喝醉了,但素晴的媽媽又在動手術,我脫不開身。”顧夜澤小心而試探地問他。
沈紹風的眉頭擰了起來,在最短的時間内消化完他這番話,緊接着嚴肅地問:“你家在哪裏?”
“丁香街520号,門是半敞着的,所以你不用擔心。”顧夜澤快速地回答道,又真誠地說了一句:“謝謝你了。”
“沒關系,我也當白瓊是朋友。”他毫不在意地一笑,“同時也希望何小姐的母親能健康。”
“嗯,那麻煩你了。”顧夜澤聽到他肯答應了,便終于松了一口氣,挂斷了電話。
“怎麽樣?”何素晴着急地問。
“他答應了。”他得意地揚眉,“我就知道沈律師會答應的。”
“爲什麽?”她感到不解。
“這可能是男人的直覺吧。”他笑着說。
兩人再次說笑着,邊吃着燒烤邊走回了醫院。
*
沈紹風走出了房子,立刻驅車前往顧夜澤的家,很快便在他家門口停下了車。
他推開門走進了屋,見樓下沒人便向樓上走去。
來到樓上,他果然看到白瓊躺在床上,滿臉通紅,一看就是喝了很多酒。
他走近床邊,似乎聽到她在喃喃自語,便蹲下身湊近她仔細地聽着,終于聽清了。
“城,你爲什麽要騙我……”她的語氣帶着幽怨和不滿,沈紹風打開了床頭的台燈,看到她的眼角流下了兩行清淚。
“原來是爲了沈熠城啊。”他自嘲地輕笑了一聲,無奈地歎道:“他到底有什麽好?能把每個女人都迷得神魂颠倒的。”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無音。
沈紹風将她扶起來靠在床頭,給她倒了一杯水,喂她喝了下去,然後走到浴室随手拿了一條毛巾放在水裏浸濕,回來給她擦了把臉,白瓊這才有些清醒了過來。
她難耐地蹙眉,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當她看到沈紹風正坐在床邊時,以爲是自己看錯了,便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沈紹風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低聲地一笑,說道:“你沒看錯,就是我。”
“沈律師?阿澤呢?”她環顧着四周,卻沒看到顧夜澤的影子,不禁感到好奇。
“他陪何小姐去醫院了,讓我過來照顧你。”他淡淡地回答道,随後眉頭緊鎖,“你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我……我心情不好。”她低下頭,小聲地回答道。
“是因爲沈熠城吧?”他一針見血地問。
她臉上閃過一絲驚慌的神色,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在沈紹風看來,此刻的沉默就表示她默許了。
“我看得出來,你很在乎他。”
白瓊聽了這句話,忍不住鼻子泛酸,是啊,她在乎他,到現在都在乎,就連她自己也看不起自己,可是她的心不受控制,又能怎麽辦?
“曾經有人和我說過,忘記一個人最快的方式就是愛上另一個人,我覺得你可以試試。”他認真地看着她說。
白瓊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隻是她不願意欺騙自己的心罷了,心裏還住着一個人,哪來的空間去裝另一個人呢?
“我不想,單身的感覺挺好的。”她搖了搖頭,故作輕松地說。
“真是要強。”他無奈地笑着搖了搖頭,無意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鍾,皺起了眉,看着她說道:“不早了,你快睡覺吧。”
“那你呢?”
“我……我也不知道。”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顧夜澤也沒告訴他什麽時候會回來。
“那你睡阿澤的房間吧,我一個人會害怕的……”她氣若遊絲地請求道。
沈紹風看着她無助的模樣,突然移不開視線,她這個樣子讓人看了真想保護她,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