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冷禦宸的時候,陰陽鬼醫倏地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冷禦宸:“你、你是禦宸?”
方允文睜開眼,望着冷禦宸那一頭銀光閃閃的白發,頓時怔住了。
冷禦宸淡淡地望着陰陽鬼醫,接着,他竟向前走了兩步,越過陰陽鬼醫,徑直來到坐在青石上的方允文面前,恭敬的撩袍跪倒,向方允文行了一個大禮。
把方允文吓得直跳起來,連忙閃身躲到一邊,不敢受他的禮。
“你、你這是做什麽?”方允文驚魂不定的道,“我二人都是乾元古國的臣子,自是要聽從大公子的吩咐,您若有事,旦說無妨,就是您随口命令一聲,臣等也不敢違逆,但萬萬不敢受此大禮。”
冷禦宸并未起來,而是看向方允文,鄭重地道:“您是玉卿的師父,我向您施禮,本就是應該的。”
方允文連連搖頭:“此話謬矣,莫說是您,就是玉卿,我也不敢再受她的禮。您快快請起,莫要折殺臣這把老骨頭。”
說着,方允文伸手欲扶起冷禦宸。
冷禦宸隻是靜靜地望着他,輕聲道:“師父,這次玉卿的生死,全依仗您老,請師父一定要救她!”
人老成精,這二人當初被沐狂歌關起來,就已經猜到此事與蘇玉卿的生死定是有關的,卻沒想到竟把冷禦宸逼到這種地步。
“沐狂歌那個老匹夫,又對我徒兒做了什麽事!”方允文氣得渾身打顫,再找不出冷禦宸初見他時的灑脫随和。
冷禦宸垂眸,并未回答方允文的話,隻是失魂落魄地道:“所有的法子我都用過了,隻能找回她的魂魄,卻喚不醒她。”
陰陽鬼醫心痛的看着冷禦宸,捶足頓胸的道:“你這個傻子啊,怎麽可以用自己的陽壽去換?五十年,五十年啊!你有幾個五十年!你怎麽這麽傻啊!”
方允文氣得冷哼一聲,沖陰陽鬼醫喝道:“怎麽,我徒弟不配他這麽做嗎?”
陰陽鬼醫怔住,緊接着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他是乾元古國的血脈啊,這個……這個……”
冷禦宸站起身來,沖方允文恭敬施禮道:“師父,請您随我出去,爲玉卿看一看吧。”
方允文看着他如飛瀑般的白發,也是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便率先走了出去。
冷禦宸随即跟着出去,竟不曾理會陰陽鬼醫。陰陽鬼醫無趣的揉揉鼻子,小聲嘀咕道:“我也不是不關心我徒弟,我這不是心疼禦宸小子麽。”
說完,他連忙提着袍子跟在他們後邊離了陰森的九幽獄。
他們已被沐狂歌關了好一陣子,如今走出來,均有些重見天日的感覺。
“禦宸,那個老匹夫呢?”陰陽鬼醫氣得胡子直翹,捋着袖子想要尋釁。
冷禦宸淡淡地道:“瘋了。”
方允文和陰陽鬼醫同時怔了下,但目光閃爍間就已明了,他爲冷禦宸下咒,那麽在冷禦宸破咒的一瞬間,他必會爲咒術所噬,下的咒術越重,反噬越重。沒死,已是萬幸。
想到這裏,二人又同時歎了口氣,沐狂歌這一生,冷酷無情,究竟求的什麽呢?最後,落得如此慘淡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