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禦風微微一笑,隐帶感慨的歎道:“你這樣的女子,倒不多見,隻不過……”
“四皇子,天色已晚,還未歇息?”一個冰冷中隐隐浮着殺氣的聲音飄過來,打斷了冷禦風的話。
冷禦風側身望去,薛逸寒正立于月華之中。一雙鷹眸裹着寒意射向冷禦風,在這盛夏的夜晚,泛着透心的冷森光澤。
“原來是薛将軍。”冷禦風不慌不忙的轉過身來,反将蘇玉卿擋在了身後。
“靜玥郡主今日行了一天,想必乏了,還是早些回房歇息吧。”薛逸寒淡淡開口,似乎沒看到冷禦風的動作,仍然對蘇玉卿說着。
蘇玉卿自從看到薛逸寒,心中立刻定下來,有他在,冷禦風必會收斂。暗中松了口氣,她櫻唇微抿,唇角露出一絲安心的笑意。
這下意識的動作,沒有逃過冷禦風的眼角餘光,那雙泛着微微藍色光澤的溫潤眼瞳,隐隐浮上幾分陰森之氣。
薛逸寒退婚另聘,如此傷她棄她,她竟還對他存有依戀之心!
“既然薛将軍如此說,那麽靜玥郡主還是快回房歇息吧。不然豈不是顯得本皇子太不懂憐香惜玉。”冷禦風溫潤一笑,對迎面而來的殺意視而不見,聲音清朗如泉。
蘇玉卿緩緩從他身後走出來,向兩人福了福,便垂眸斂袖,一步步地向自己的客房走去,其間一言不發。
靜谧而涼爽的夜晚,本想出來透透氣,散散心,卻不曾想,遇到了這種事。那冷禦風究竟是怎麽了?他原本便是這種陰晴不定的性子?隻是那等性子怎麽可能養成這儒雅溫和的貴公子模樣?
古阗,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呢?
“薛将軍,夜色已深,你我各自回房歇息吧。”
“正是如此。四皇子請。”
身後,兩個男子溫雅中浮着幾絲暗流湧動的聲音傳來。
蘇玉卿停下腳步,玉手輕撫門柱,微微側了身子,好端端的夜色,竟被冷禦風毀了,再看薛逸寒那張俊逸的面龐,星辰鬥變的雙眸濯濯清光,靜靜盯着冷禦風,仿佛對方隻是一棵樹,一抹煙,并未真正存在他眼中。
冷禦風神色微涼,他自然看得到薛逸寒那目中無人的神色,表面上謙遜有禮,實則嚣張狂妄。哼,總有一天,他定要将這個輕視于他的鎮北将軍斬于馬下!
直到兩人拱手相辭,轉身離去,蘇玉卿仍是站在門前發呆,不曾進去。
鳳眸中映入月華,如水般盈潤,在月色之中,蘊着醉人的靈韻。那雙靈動的鳳眸此刻正默默盯着薛逸寒高大颀長的背影,月光下,那如峰似嶽的背影總能令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他在生氣,而且很憤怒。
爲何?之前她說了些讓他堵心的話,他還記得?還是……他因冷禦風對她的所爲而怒?
可能麽?
蘇玉卿微乎其微的歎了聲,那聲音堪堪溢出,便逝在了夜色之中,再看不出絲毫情緒。
貝齒輕輕咬着唇瓣,她愣了一會兒,這才打開門簾,回了房間。
不論是她,還是之前的冷禦風與薛逸寒,都不曾發現,漆黑的房檐一角,一個黑衣人一閃而逝,森冷的黑色鬼面具上,一雙清寒似雪的狹眸,在如水的月光中,泛着寒涼的銀光,如吹發即斷的寶劍,亮出最鋒利的劍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