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郡主就在古阗等着,你若報仇,必須先滅了古阗,若辦不到,就乖乖地在這個小鎮子裏種田老死吧。”
一席話,說的在場中人全都呆若木雞,而冷禦風更是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這個紅衣女子,她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滅古阗這樣的話,如此光明正大的挑戰,真不要命了麽?
蘇玉卿說完,緩緩轉身,盯着立于身後的薛逸寒,淡淡開口:“他與我弟弟一般的年歲,也是一般的沒了姐姐。姐弟情深,一時失控做些失了理智的事,也無可厚非,請不要爲難于他。靜玥在此謝過薛将軍。”
薛逸寒目光微沉,她變了。不論這改變對她是好是壞,他都不能因她的意氣用事而留下禍根,更不能讓她還未踏足古阗便激起不滿。
“之前已經查明,這二人隻是失足落水,溺斃而亡,與郡主無關。”薛逸寒平靜地開口,聲音清朗響亮,看着她的目光亦平和溫雅。
蘇玉卿微微側首,知他用意,但她并不領情,如今已是将她置之死地,她還有何顧忌的?她謹小慎微也好,低眉順目也罷,都逃不過古阗太子的襲殺,既然如此,她還何必隐忍?
“月璃,給那婦人一些銀子,厚葬枉死之人。”說完,蘇玉卿推開月璃的手,任由血液滴灑一路,獨自一人向客棧走去。
當她與薛逸寒擦身而過時,薛逸寒的手微顫了下,他想拉住她,抛棄一切,立刻帶她離去,哪怕浪迹天涯,從此遠離塵世。
最終,他握緊了拳,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已經沒有資格再站在她身側,更不能因他的沖動與莽撞毀了她最在乎的家人。
绯紅如火的衣帶随着風溫柔的拂過他的手背,如當初她微涼的指尖,被握在他手心時的馨香柔軟。這一切,都不再屬于他,這一切,已被他親手催毀。
月璃從袖中掏出一袋碎銀子,親手交到那婦人手中:“我們郡主溫善純良,見你家突逢巨變,心下憐憫,特給些資助,聊表心意,還請收下。我們郡主不喜多言,不善辯解,但我有一句話要替郡主說與你聽,你且看你家翁與女兒,身上并無利器傷痕,可見确是失足落水,郡主見你們哀恸欲絕,不忍怪罪,但還望你多多教導你的兒子,别再做出傷害無辜之事。”
說完,月璃連忙站起身去追已進了客棧的蘇玉卿。
薛逸寒眼眸微眯,這個婢子是軒轅景灏送來的,本以爲純作監視之用,如今看來,倒是真心爲她。
冷禦風阖了手中的折扇,帶着幾分探究的看向月璃的背影。這個婢子倒有幾分手段,如此一說,便令衆人對蘇玉卿有了改觀,不再仇視于她,連剛剛被縛的少年,也恢複了冷靜。
想到這裏,冷禦風看向少年,這一看,倒令他有幾分意外。
“您是薛将軍?那個大敗北庚國的靖王世子?”少年帶着毫無掩飾的崇拜之意看着薛逸寒。
薛逸寒垂頭看向少年,如月般的狹眸華光閃爍,沒有回答。
“大膽!一個賤民怎敢直呼将軍名諱!”身邊立刻有小将上前喝斥。
少年聽到小将的斥責,頓時喜出望外,跪倒便拜:“薛将軍,請您将小人收入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