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前,恰逢戎狄來襲,少年王征他們接到命令踏上了戰場。
此前的少年王征雖然心有爲父報仇的執念,但初次登臨戰場,也是蒙了,一個戎狄士兵騎着嘶嘯的大馬襲來,他竟也不知躲避,被一下撞飛,額頭磕到了地上的一塊石頭上,就這樣去了陰曹地府。
後面也才有了王征的轉世而生,現如今王征額頭上纏繞的白布,便是那時留下的傷。
少年王征的死亡甚是“離奇”,不過此番與王征的經曆相比,也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死後穿越到了一個平行世界不說,竟還是文明落後的古代,若這還罷了,可一穿越過來就碰到那般慘厲的戰争,還沒緩過神來,就差一點慘死于他人刀下,這一切屬實驚悚至極。
王征也是呆在軍營裏好幾天才慢慢接受了這一切。
然而心裏剛剛緩過勁來,額頭上的傷還沒好,他就再次接到了任務。
王征這次的任務是随隊押送一批糧草給前方的一處哨營。
從坵戎縣到前方哨營,兩地距離大概有着五十裏路,看似不遠,但因爲要避免被戎狄劫掠,所以要繞開戎狄的活動區域,如此路程一下從五十裏變成了一百多裏,其中還要跨山越河,路狀艱難。
而偏偏如此,王征他們還被下了死命令,兩天之内必須送到,否則便要掉腦袋。
如此,這護糧隊之中自是沒人不敢耽擱,今天天不亮就從坵戎縣出發,一直到下午,共計五個時辰,一刻未停,連吃飯都是在路上解決的,走到現在,王征這營養不良的瘦弱身子骨,已經開始有些支撐不住了。
“王征,你行路腳步這般輕浮,是不是傷還沒好?”身旁的劉石看出了王征的異樣,出口問道。
聞言,王征側目看了劉石一眼,不禁搖頭苦笑了一番。
這劉石身體健壯,日行百裏也是無妨,行路至此,就跟個沒事人一樣,這種體格哪裏是他能比的。
逢口這一問,豈不是使他難堪了嘛。
不過王征也心知劉石也隻是關心他而已,并非故意讓他難堪,因爲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王征已經了然劉石的爲人。
劉石力量奇大,身懷武藝,作戰兇猛異常,但是智力稀松,并不出衆,平時脾氣溫順,但爲人仗義,路見不平也敢于拔刀相助。
如此,王征心中也不計較,直接坦言出口:“并非傷的問題,隻是行路了這一整天,身體有些疲累了而已。”
“哦。”劉石恍然,同時建議道:“你這有傷在身,不如上馬騎行吧。”
“算了,若被夥長發現了,還得挨闆子,再說我也不會騎馬,就堅持堅持吧,反正天快黑了,最多一個時辰,我們便能築營休息了。”
劉石聞言信然點頭,别過頭去,也不再多言。
側目看着劉石,王征的眼珠子動了動,再次開口:“劉石,不如你我聊一聊吧,閑聊之計,也能解悶忘乏。”
“聊?聊什麽?”劉石詫異。
王征笑道:“什麽都可以,比如你爲什麽來當兵?”
“當然是想建功立業了。”劉石咧嘴笑道。
聞言,王征笑着沖劉石豎起了一個大拇,同時嚷聲道:“大丈夫立世,該立一番功業,成就自己,惠及後人。”
“對對對,成就自己,惠及後人,王征,你文化真好,這詞我都沒聽過,不過我就是這麽想的。”劉石不停地點頭道。
王征笑言:“那你可曾想過要升到什麽職位,将軍還是州牧?”
“不不不。”劉石連忙擺手:“那位置太高了,我理想隻要做一名校尉,鎮守一方即可。”
“哦。”王征微微點了點頭。
所謂校尉,是大良朝軍制中的一個職位。
大良朝的統治階層帶有濃厚的封建色彩,最高統治者,毫無疑問便是皇帝,皇帝之下設立三公,分别爲丞相、禦史大夫和大司馬。
丞相爲最高政治長官,下屬有九卿之位,統管全國政治,等于共和國的總理。
禦史大夫爲監察首腦,下屬禦史處,負責監察所有的政治和軍事官員,類似于中紀委書記。
大司馬則是最高軍事統帥,也就是軍委主席了。
大司馬位列三公之内,地位崇高,和平年代在朝堂以“大司馬”據稱,而戰争時期則會由皇帝欽命改稱爲“大将軍”,統領全國所有軍隊。
大司馬爲大良朝的最高軍事統帥,名義上即便是對燕王軍、梁王軍等這些軍隊也有着統領之權。
當然,這是名義上的。
按照标準的大良軍制,大司馬之下分軍、曲、營、隊、夥、伍六層軍事将領,不過在某些特定的曆史階段,在軍和大司馬之間還有着一個“集團軍”級别,例如燕王軍,就是屬于集團軍,陳顯便爲該集團軍的最高軍事長官,下有六軍,名義上的地位位于大司馬之下。
一伍七人,設伍長;四伍爲一夥,設夥長;四夥爲一隊,設隊長;四隊爲一營,設校尉;四營爲一曲,設都尉;四曲爲一軍,設将軍。
劉石口中所說的校尉,便是統管一營的軍事将領,手下協管八百餘人,拿在共和國相當于一個中校團長,已然是不小的級别了。
在燕王軍内部,便是常常以營爲駐守單位,例如坵戎縣是一個小縣城,駐守就是一個營,而其他大點的縣城有可能是兩個營或者三個營,除了陳顯所在的陰州城之外,少有駐守兵力在一曲以上的。
所以劉石口中說的“願做一校尉,鎮守一方”并無歧義,隻不過這個“一方”僅僅是指的一個小縣城罷了。
“劉石,你武藝高強,作戰勇猛,足可成爲一員虎将的,校尉這個目标是否太低了些。”王征誠摯道。
劉石微微搖頭:“我還是不要自大的好,要成爲将軍太難了,我現在還隻是一個雜兵,若是立志将軍,還不知等到何年何月呢。”
“不難,不難,上次你在與戎狄作戰中,少說也殺了十個戎狄人,此等戰功,必有長官重視,說不定等我們完成這次護糧任務,回到坵戎縣,你便能升官了呢。”
劉石聞言一喜:“真的?”
“很有可能。”王征笑道。
“哈哈。”劉石仰聲大笑:“那可真是太好了,我……”
話到一處,劉石猛地頓住了,臉上的笑容消失,四處張望而去,眉頭微微蹙起。
“怎麽了?”眼見劉石異狀,王征出聲詢問。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劉石皺着眉頭沖王征問道。
“聲音?”王征臉色一疑,數耳傾聽而去。
好像遠處在震動。
王征附身貼地傾聽了一會兒,猛地臉色一驚,當即起身嚷聲:“是馬蹄聲!”
王征的話音剛落,隻見他們東側一排矮丘之上忽然揚起塵土。
嘶~。
塵土之中一陣馬嘯聲傳出,響徹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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