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石提着一小筐煮熟的雞蛋尋到了徐明衷的營帳。
空間有限的營帳之内,此時隻有徐明衷一人獨留在此,袒胸露腹,左肩處還纏繞着幾層白布,俨然是剛剛上藥包紮好不久。
“你怎麽來了?”看到劉石,徐明衷疑惑出口。
方才的集合之時,徐明衷跟劉石也是見過面的,雖然兩人之前未曾有過交流過,相互之間不太熟悉,但也還是認識的。
“我奉夥長的命令,過來看看你。”劉石一邊說着一邊微笑的坐到了徐明衷的對面。
“夥長?來看我?”徐明衷臉色詫異。
“嗯。”劉石點頭一聲,将提在手中的雞蛋遞給了徐明衷:“這是夥長用他自己的軍饷給你買的雞蛋,都煮熟了,趁熱吃一些吧。”
“啊?雞蛋?給我的?這麽多?”徐明衷面色驚訝。
現如今的大良朝,民生凋零,大部分人家境都很艱難,尤其是陰州地區,因爲常常遭遇風沙,又加上戎狄人的常年劫掠騷擾,以至于人口稀疏,農作物和家禽飼養都很窘迫,相應的,就連雞蛋這種簡單的食物,其價格也是十分昂貴,像劉石提的這一小籃子雞蛋,少說也有十幾個,而且個個碩大,這一小筐下來,怎麽也得花掉一個普通士兵一個月的軍饷。
而且劉石口中還說,這是王征給他的,聯想的此前王征對他的狠厲,徐明衷腦中一時轉不過彎來。
“全是給你的,我雖然嘴饞,但也沒有偷吃。”劉石笑着道。
“不行,我不能收,你還是交還給夥長吧。”徐明衷推辭道。
劉石搖了搖頭,道:“買都買了,也都已經煮熟了,哪還有退回去的道理,再說這是夥長對你的一番心意,你拒絕,莫非是還想違抗他的命令不成?”
“這……”徐明衷臉色一陣窘迫,稍頓,咬着牙道:“那好吧。”
“這才對嘛,哈哈~。”劉石爽朗大笑。
沒有在意劉石的笑聲,徐明衷眼望着面前的這一小筐雞蛋,面色沉吟一會兒,擡頭看向劉石,有些吞吞吐吐的開口了。
“劉兄,我……能否請教你一個問題?”
“明衷盡管問。”
“王征,哦,不是,我們夥長,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是否爲某位軍中将領的親屬?”
“将領親屬?明衷爲何有此一問啊?”劉石詫異。
“我……我是心中奇怪,夥長小小年紀,年齡看起來還不足十八,爲何……就能擔任夥長,而且行事作爲那般果斷狠厲,完全不似一個少年……”
“我明白了。”劉石點了點頭,笑道:“據我所知,夥長并非是某位軍中将領的親屬,他能夠擔任夥長,也是因爲立下了軍功,得到了宋傑宋大人的賞識罷了。”
“軍功?”一聞此言,徐明衷頓時來了興趣:“夥長立過何等軍功?”
“這是一月之前發生的事,那時,我們作爲護糧隊運送一批軍糧到前方哨營……”
一番叙述,劉石将一個月之前他們護送軍糧,中間遭遇戎狄騎兵襲擊,王征趁亂砸斷車軸,然後縱馬逃跑,中間還深受重傷,差點丢了性命的事件,原原本本的向徐明衷介紹了一番。
徐明衷聽完,臉色露出了敬服之意,當即抱拳道:“夥長真乃有勇有謀,生死之下還能心生急智,着實是我等莽夫所不能及的。”
“明衷謙遜了,明衷兄在軍備營中的名号,我也是如雷貫耳,明衷兄虎将之才,就不要自謙了。”劉石擺手道。
徐明衷搖頭苦笑道:“匹夫之勇罷了,在智謀面前,還不是敗在了夥長手中,今日之經曆,屬實難忘,‘戰場之上,不論英雄,唯有生死,勝者即英雄,敗者如走狗’,這番話怕是要對我鞭策終生了。”
劉石笑了笑,也沒再言語。
“夥長小小年紀便如此智勇雙全,未來怕是不可限量啊。”徐明衷又感歎一句。
劉石聞言沒有回應,但也是禁不住的點了點頭,腦中想着此前,王征還隻是一個尋求他庇護的小兵,這剛過不足兩月,卻已蛻變至此,心中着實感慨異常。
……
軍營前的空地上,王征光着膀子,裸露在陽光下,不停地揮舞着手中鋼刀,渾身大汗淋漓。
王征的左肩處和後背上各有着一道猙獰的疤痕,背部左側中央還有着一個鮮紅的箭瘡,這些都是上次戰鬥留下的疤痕。
經過近半個月的力量鍛煉,王征身體的肌肉開始慢慢湧現,但整體上卻還是顯得有些單薄,不過盡管身體還是瘦弱了些,但有着這些猙獰的疤痕點綴,又配合上王征那雙兇狠的眼神,揮刀之時,也是氣勢非凡,讓得許多從此路過的将士紛紛下意識的躲避開來。
揮刀練罷,王征大喘這粗氣,将鋼刀放到一旁,舉起一桶冷水,直接澆到頭上,享受着冰涼貫身,王征感到十分的爽快。
随意的擦拭了一番,王征便走回到了營帳内,開始換衣服。
此時,距王征領兵回營已經過去半個月了,這半個月,王征過的是十分舒坦。
自領兵回營的第一天起,王征建立威信,有了威信,那說話自是好使的很。
王征對他的兵要求很嚴格,每日的鍛煉量幾乎是其他夥的三倍,對于此,那些個将士們也是感到有些吃不消,但在王征的狠厲堅持之下,他們也是不敢發出一句怨言。
操練期間,還曾發生了一個插曲,那便是王征教手下将士們做的俯卧撐、蛙跳,因爲動作醜陋的緣故,遭受到了其他夥士兵的恥笑,一眼見此,王征是勃然大怒,當即出聲呵斥,并與那夥的夥長發生了口角,還差點軍營内發生械鬥沖突。
幸得其他士兵見狀将兩夥人拉開了戰場,這才作罷,不過事後,王征因爲心中氣不過,便向對方提出了打擂台的提議,對方也沒慫,欣然應下。
結果,對方派出了一個高頭大漢,王征則派出了徐明衷出戰,對打開始,徐明衷兩拳一腳,就将對方那高頭大漢打的吐血三升,對此,對方心中憤懑,卻也是不敢再言語。
此番之後,軍營之内便再無人敢嘲笑王征他們這夥士兵,先前,因爲王征這夥将士都是新兵,時常屢受其他将士的欺辱,但此次事件之後,王征這夥士兵在軍營之中算是徹底的擡起了頭,再無人敢随意欺辱,與之同時,王征的名号也在軍營内慢慢響亮了起來。
此次變故雖然隻是一個小插曲,但卻是很大程度上的增強了王征一夥将士的凝聚力,無形之中,也讓得王征的威信更加堅實。
而至于徐明衷,自回營之後也是非常聽話,對王征也是分外敬重。
王征之前那一系列的動作,收獲了很不錯的成效,現如今,徐明衷與劉石一同,已然成了王征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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