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不是曉曉胡思亂想,就瞅這路子,先是穿越成村姑,認識了個傻小子,本來是奔着種田文的路子去的,不想半截宮裏選宮女,自己爹又病了,隻能賣身進宮,種田升級宮鬥,然後就跟傻小子重逢了,這要不是開金手指,一個鳥不拉屎的偏僻小山村,随便一碰就能碰上個皇上,這皇上也忒不值錢了。
曉曉是天天都想跟别的穿越女一樣兒,開個金手指啥的,然後跟皇上啊王爺啊談個小戀愛,搞點兒小暧昧,最後幸福美滿的度過自己的穿越之旅,貌似穿越文裏都是這麽寫的,可到了自己這兒,怎麽看怎麽不對。
有個皇上卻是才十歲的傻小子,沒有王爺,好歹有個丞相,可這個丞相卻是個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就算自己拼了命的YY,也扯不出什麽來,再說就憑自己這副豆芽菜似的小身闆,不出挑的模樣兒,即便現在才十一,曉曉也能預見,自己再怎麽長也成不了絕色美人。
偏生内裏是個三十來歲的老女人,心理年齡上說跟丞相倒是有可能,可一想到慕容蘭舟殺人不眨眼,曉曉忍不住打了顫兒,就算自己克服了恐懼心理,也得人家看上自己啊,而這基本絕對是不可能的事兒。
年齡上說,跟傻小子倒是有一咪咪的可能,一想到這兒,曉曉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大晚上的自己這是胡思亂想什麽呢,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算了,想這麽多有屁用啊,反正該死活不了,混一天是一天呗,最起碼在宮裏遇上了一個熟人,還是當皇上的,就算是傀儡,好歹也能罩着點兒自己。
隻不過,他會不會不認識自己了,不可能,曉曉記着昨天小白的眼神呢,雖隻一瞬,她還是能看出他眼裏的驚喜,或許還有驚吓,不然,也不至于把手裏的蓋碗扔了,害自己差點兒成了殘廢,回頭得好好的敲打敲打他。
曉曉并不覺着小白這個皇上跟過去有什麽區别,他還是她記憶中的傻小子,不同的是,傻小子穿上了龍袍。
曉曉休息了兩天,第三天一早乖乖去了東茶房當差,把竈上的火悶上,收拾了架子上的茶具,李進忠就來了。
曉曉忙迎上去嘴裏叫着李爺爺,伸手扶着他坐下,一邊兒架子上拿了泡好的茶,遞過去:“李爺爺吃茶。”
顯然李進忠心情不錯,掃了她一眼,接過去,揭開碗蓋兒,見是杭州貢上的菊花,暗暗點頭,吃了一口有蜂蜜的香甜,很是适口,便一下子吃了半碗,把蓋碗遞回給曉曉,笑眯眯的道:“你這丫頭倒真有心,怎知道雜家喜這個。”
曉曉心說,這不廢話嗎,你是大内總管,這皇宮裏一無太後,二無嫔妃,除了皇上,可不就這位最大了,誰不上趕着巴結,别說他愛喝什麽茶,就是什麽時候犯痔瘡,她們這些底下的宮女太監也都一清二楚。
隻這話自然不能說出來,曉曉眨了眨眼,嘻嘻笑道:“奴婢才來幾天兒,乾清宮幾個門都沒弄清楚呢,哪知道李爺爺喜歡吃什麽茶,是昨兒夜裏奴婢覺着嗓子眼兒癢,丁香姑姑說春天多燥,讓我用菊花泡茶來喝,奴婢又嫌菊花味苦,便放了一勺蜂蜜,李爺爺正巧來,奴婢便孝敬您老了,您老是有福之人不用忙。”
這幾句話說的李進忠笑出了聲,暗道,要不說這丫頭可人疼呢,這話說的真真中聽,拍馬屁可是個學問,直不愣登拍出來有什麽意思,就得跟這丫頭似的,你明知道她是拍你馬屁,可心裏就是舒坦。
李進忠一張老臉笑的都跟蓋碗裏舒展開的菊花差不多了:“李爺爺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那天你也别怨李爺爺不替你說話兒,相爺跟前,李爺爺要是一句話說差了,反倒害了你的小命。”
曉曉心裏翻白眼,這老太監倒會攬好兒,那天明明就是他不想管,當時不定多後悔擡舉自己,這會兒倒成了爲自己好,不過人家是自己頂頭頂頭的上司,說什麽不得聽着。
退一步說,人家能攬這個好兒,就是自己的運氣,平常她這樣的下等宮女,他可是瞄都不瞄一眼的。
想到此,曉曉忙堆起一個大大的笑:“瞧李爺爺說的,不是李爺爺擡舉奴婢,奴婢連大殿的門兒都進不去呢,您老人家若是不嫌奴婢粗苯,以後提點奴婢兩句,奴婢做夢都能笑醒了。”
李進忠樂了,手裏的拂塵一甩:“知道你丫頭嘴甜,少給李爺爺灌迷魂湯了,李爺爺還少提點你了啊!得了,誰讓雜家跟你丫頭有緣呢,就給你個好差事,從明兒起,禦前奉茶的差事就交給你了,别淨跟這兒燒火,挺白淨一丫頭,趕明兒熏的都成賣炭的了。”
曉曉眼睛一亮,自己這正愁怎麽接近小白呢,可好機會就來了,忙蹲身一福甜甜的道:“奴婢謝李爺爺了。”
李進忠囑咐了一句:“禦前當差說是福沒準也是禍,仔細些,莫毛毛躁躁的,熬兩年有你的出頭之日。”
這話騙鬼子呢,就算自己奉茶奉出花兒來,能怎麽着,小白都不知以後咋樣呢,自己還想出頭做夢吧,不過多撈點兒賞錢應該不難,小白就是沒實權,怎麽也不會缺錢,他那麽好欺負,回頭讓他多賞自己點兒錢。
存的錢越多,趕明兒出宮的日子越有希望,曉曉現如今是誰也不信,就信錢,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所以錢是越多越好。
掉錢眼兒裏的曉曉第二天就算正式升級了,工資也長了,從原來的三兩長到了五兩,不過曉曉現在沒工夫高興,她正琢磨着自己見了小白說什麽。說起來,他明明是山村裏的傻小子,怎麽忽悠一下成皇上了,這太不科學了。
懷着滿腔疑惑,曉曉端着茶進了東暖閣,她進來的時候,小白已經起了,正在外屋的炕上坐着,見曉曉進來,眼睛明顯亮了亮,目光掃過一邊兒的李進忠,抿了抿唇。
曉曉在心裏歎氣,一個皇上還要看太監的臉色,小白這皇上當得忒憋屈了,不過也沒法兒,形勢比人強。
李進忠身後的主子是慕容蘭舟,說是伺候小白,弄不好就是來監視他的,小白這混的,比自己還坑爹呢。
曉曉把茶遞到小白手裏:“萬歲爺吃茶。”小白瞄了她一眼,接過去吃了一口,忽道:“你是那天的宮女,叫什麽名兒?”
裝的倒挺像,曉曉隻能規規矩矩的答道:“奴婢程筱筱。”
邊兒上李進忠愣了愣,他們這位皇上年紀是不大,卻是個悶葫蘆,大多時候一天都不說一句話,更遑論跟宮女搭話了,簡直不可能,今兒是怎麽了,莫不是記着那天的事兒,想追究問罪,瞅着不像。
李進忠正瞎琢磨呢,就聽皇上說了一句:“你們都下去吧!我瞅着她伶俐,就留下她跟我說說話兒。”
李進忠愕然,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麽,可給皇上的目光一掃,急忙躬身低頭:“是。”卻偷着沖曉曉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你自己見機行事。
說實話,李進忠剛那活見鬼的表情有些好笑,但曉曉還是頗認真的回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兒,李進忠剛出去,曉曉就擡起頭來,一叉腰,剛要說話,給小白一把扯過去捂住嘴,在她耳邊兒道:“别說話兒,外頭聽得見呢。”
說着又吩咐了一聲:“外頭的人也都出去。”
雖說李進忠不知道小皇上這是抽什麽風,卻不敢不從,領着人出去,到了廊下心裏暗道,莫不是皇上瞧上筱筱了,要幸她,不可能啊,皇上才十歲,教引宮女還沒選呢,怎麽可能行雲雨之事。
再說,就算皇上動了龍興要幸誰,也不可能是筱筱這丫頭,這丫頭嘴是甜,心兒也靈透,可那身子是實實的沒長開,連點兒女人樣兒都沒有,那事兒早着呢。
這麽想着,李進忠心裏更疑,想摸到窗戶根兒底下,聽聽他們說什麽,又怕給小皇上知道,雖說國事是相爺掌着,這内宮之中,皇上想處置個宦官還不在話下,得了,一個十歲的小子跟個十二的丫頭能有什麽大事,想是皇上跟自己一樣,瞅着這丫頭投緣也未可知。
想到此,李進忠也就沒過去聽,屋裏的小白側着耳朵聽着窗戶外頭沒動靜,才放開曉曉,曉曉差點兒沒憋死,這小子是捂她的嘴嗎,力氣大的簡直是要捂死她。
曉曉喘勻了氣,剛要發難,小白已經牽着她的手,先賠上罪了:“大,大妮,對不住啊,我是怕你聲音兒大了,給他們聽了去,回頭難爲你,你,你怎麽還活着?又怎麽到了這宮裏?“
筱筱便把自己離開喬家村往舅舅家去,過後她爹生病,五兩銀子她提程家姑娘進宮的事兒粗略說了,然後問他:“你呢?”
小白剛要說話,就聽外頭李進忠的聲兒傳來:“奴才給相爺請安。”
這一聲屋裏兩人吓的臉色都變了,急忙分開,曉曉剛站好,明黃的門簾打起,慕容蘭舟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