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黑木崖東南七十裏處的一處樹林裏,東方潇瀚靜靜得潛伏着。他雖然是中午,但是他還是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他在等那位薛副香主。
日月神教的組織結構,教主之下,設有左右光明使,光明使之下是十大長老,以上諸人負責黑木崖總壇的事務。除此之外,總壇還設有八大堂口,堂口的首領稱堂長老,副手名爲堂主,地位比十大長老低半級,負責各省報上來的教務。每個省設有總旗,總旗下設有青白赤黑黃五個分旗,每個分旗下又設有分壇。總旗的首領爲總旗主,一般每個總旗主下有兩個副總旗主。五旗的首領爲旗主,下面有一到兩名副旗主。分壇的首領爲香主,下有一名副香主。另外,總壇六大堂口下也設有分壇,首領也稱香主,下有兩名副香主,地位相當于各省旗主。香主、副香主之下,就是教衆了。教衆又由低到高分爲外圍教衆、正式教衆、精英教衆、核心教衆。
東方潇瀚挑中這位薛副香主叫薛華。他是一個外家高手,家傳的鐵布衫橫練功夫也确實還可以,隻是沒有能夠由外而内練出内力,故而實力比較一般。這位在原著也有被提起過,不過隻有一句話,鮑大楚在去梅莊調查任我行脫困時說的。就是那句話提到了他的下場,——被任我行用五根手指插入胸膛,将心髒硬生生挖了出去,死得很慘。可以看出,這位對于東方不敗很忠心,否則任我行不會下如此殺手。不過也很正常,因爲薛華在東方不敗還是副香主的時候就是東方不敗的直系手下,不過隻是精英教衆,這次上黑木崖才剛剛被提升爲副香主,現在是去江蘇赤旗赴任。對于這位,東方潇瀚還是有些好感的,——誰都喜歡忠心的手下的。
這個樹林中有一條路,是薛華從黑木崖去往江蘇的必經之地。現在東方潇瀚就在路旁的一顆大樹上藏着。
午時過半,從黑木崖方向跑來了五匹馬,馬上騎着五個壯年男子,爲首的一個年約三十二三,身材魁梧,非常健壯,臉色黝黑,一雙大手粗糙結實,正是那薛華。
此時正是五月,天氣炎熱無比,五人都是滿頭大汗。東方潇瀚本以爲,他們可能會在樹林裏停下吃飯休息一番。但是沒想到,進入樹林的時候,五騎突然變幻陣型,其餘四人散開,将薛華圍在中間,然後就快馬加鞭得沖了出去,看樣子是要盡快通過樹林。
東方潇瀚看得心中佩服。雖然江湖上有“逢林莫入”的說法,但是這裏離黑木崖還不到百裏,周圍都在日月神教的掌控中,不大可能有敵人。但是薛華還是打算加快腳步,顯然警惕性很高。
不過,東方潇瀚可不能讓他們這麽跑掉。
東方潇瀚右手一翻,握在手心的五顆石子就飛了出去。然後一陣長長的馬嘶聲,五匹馬都被東方潇瀚擊倒了。
東方潇瀚的暗器手法是江湖上一流的。雖然他真氣不足,可加上暗勁後,威力也不小了,而且準确性很高。剛才他的五顆石子就全部打在了馬匹的前腿關節處,這才打倒了五匹馬,不然以他現在的功力,即使是全力一掌也很難打倒一匹馬的。
驟然遇襲,五人卻沒有驚慌,顯然都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了,落馬之後,就地一滾,卸去沖勁,然後順勢爬起,四個護衛拔出來身上的兵器,将薛華保護在中間。
東方潇瀚跳下樹,向着五人走去。
因爲修煉内家拳的關系,不到十三歲的東方潇瀚已經有一米五了,看着倒不會像孩子,但他的面相日月神教很多人都認得,所以他将臉蒙了起來,也不準備發聲。
眼看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東方潇瀚從樹林裏走出來,薛華五人當然知道這就是敵人。見對方隻有一人,薛華眼光凝重。
剛才他已經注意到了,襲擊自己幾人的都是一個不到一兩重的小石子,但是卻将馬擊倒了,而且是五匹馬同時擊倒,這份功力,卻是他所不及的,——事發突然,他沒有注意到東方潇瀚是取巧才擊倒了馬匹。
薛華眼光看向旁邊的一個手下護衛,眼神示意一下。護衛會意,揮起手中的刀就向東方潇瀚沖過來,幾步就到了東方潇瀚面前,一記“力劈華山”當頭劈來。
這個護衛顯然至少是精英教衆了,雖然使的是江湖上人人都會、爛大街了的招式,但是從刀上傳來的勁風可以看出,這個護衛也許不會什麽精妙的刀法,但是這最簡單的招式,在他手上威力卻是不俗。
可惜這份不俗在東方潇瀚面前完全不夠看。東方潇瀚是來找薛華試招的,不想和其他人糾纏,輕輕一個側身、一個跨步就讓過了拿刀護衛,來到了拿刀護衛的身後,背對着他。
拿刀護衛刀未砍下,立刻變招,轉身一招“橫掃千軍”朝東方潇瀚後背掃去。
然而就在他身還沒轉過來的時候,東方潇瀚出招了,右拳後掃,一擊撇身捶狠狠得砸在了拿刀護衛的後背上。
“噗”拿刀護衛仰天吐出一大口血,被打得沖出去一丈多遠,面朝下撲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拿刀護衛其實并沒有死,甚至沒有受重傷,最多半個時辰就會醒過來,隻是那口血比較吓人而已。這是的東方潇瀚故意的,他來不是要殺人的,但是如果不讓薛華認爲自己是敵人,他肯定不會出全力和自己打的。
果然,見到拿刀護衛被擊倒後再也不動彈,薛華馬上就急了。
“一起上!”薛華叫了一聲,當先向東方潇瀚重來,一記重掌就向東方潇瀚胸前打來。剩下三個護衛成半圓形向東方潇瀚包抄而來,三把大刀分别向東方潇瀚頭上、腰間、小腿砍來。
東方潇瀚身軀一扭,間不容發得躲開了薛華的鐵掌,然後從兩個護衛刀之間的縫隙裏穿了過去。就在他穿過去的時候,雙拳齊發,狠狠得搗在了兩人腹部。兩人當即吐血倒地,再也沒有爬起來。
身後勁風傳來,是薛華的鐵掌又到了。
東方潇瀚回身一擊肘底捶,右手一掃,撩開薛華的拳,左拳從右手腋下穿過,直擊薛華胸前。
薛華左掌被撩開,右掌連忙上架,對上東方潇瀚的左拳。
啪!兩人狠狠對了一拳/掌。
東方潇瀚這一拳将自己明勁和暗勁的力量都發揮到了極緻。薛華隻覺一股極大的力量從對方掌上傳來,抵擋不住,連退七步。
薛華心中暗暗吃驚,對方不但掌力巨大,不遜于自己多少,更有一股奇怪的勁力打入自己體内,不是真氣,卻比真氣還難纏,猶如無數根針一般,沖入自己右臂内肆虐,自己橫練功夫帶來的強橫身體居然抵擋不住,現在整個右臂疼痛無比,一時都失去知覺了。
不過東方潇瀚也不好受,薛華修煉十幾年橫練功夫也不是白練的,論力量并不比修煉内家拳和金鍾罩的東方潇瀚遜色多少。雖然難以對東方潇瀚造成傷害,可強大的沖擊力如果逞強強行抵擋,則會氣血翻騰,身體僵直。于是,東方潇瀚也向後退了三步,每一步腳下的腳印都深達半寸。
這也是東方潇瀚現在隻是暗勁,如果到了化勁,他隻要皮膜、肌肉、筋骨一晃一抖,對方打來掌力就被轉移到地上去了,就是站在那裏任由薛華打,累死薛華也打不傷東方潇瀚。而如果東方潇瀚的金鍾罩練到了第四層,金鍾罩自發的反震力道便能将薛華生生震成重傷。
然而,當東方潇瀚退到第三步是時候,腳下突然一絆,身子不由自主得向後倒去。他連忙使出鐵樁功,才站直了。卻是他忘了剛才被自己打暈的兩個護衛就倒在自己身後,被他們的身體絆到了。
不過就在他穩住身形的時候,最後的一名護衛已經沖了上來,一刀砍下。
東方潇瀚不退反進,一步就到了護衛面前,一記掩手肱錘打在對方胸口。
叮當,長刀落地,最後一名護衛也倒下了。
這時,薛華才壓下了自己右臂的疼痛感,卻見自己最後一名護衛也被解決了,知道今天不能善了,馬上又沖了上來。
東方潇瀚當然求之不得,揮拳就迎上了薛華。
薛華的外功修煉也是橫練功夫,鐵砂掌。這鐵砂掌在江湖上也是爛大街了的功夫,但是要是練好了,一樣能成爲絕頂高手,比如南宋年間的鐵掌水上漂裘千仞。不過這種功夫,練成容易,要練好可就難如登天了。現在的薛華也就隻是招式熟練老道、掌力剛猛的境界而已,離由外而内練出内力、内外兼修的高深境界還早呢。
雙方拳來掌去,轉眼就過了五十招。
薛華暗暗叫苦,對方的掌力雖然稍弱于他,但那股奇怪的勁力卻太難纏了,每次對掌都讓他的手臂酸痛不已。二十招後,薛華的雙臂已經受了不輕的傷了,力量再難以發揮,不得不避實就虛,不停躲閃。可是鐵砂掌本來就是一力降十會、硬碰硬的以進攻爲主的武功,理念中根本防禦和躲閃一說。他這一躲,頓時就失了氣勢,落入了東方潇瀚的節奏中,被逼得手忙腳亂。
東方潇瀚出拳越來越快,出拳時音爆之聲清晰可聞,拳風更是淩厲無比,刮在薛華臉上都讓他生疼。薛華更是難以抵擋,很快連躲閃都做不到了,完全陷入守勢,徹底的被動挨打,根本無法反擊了。
百招過後,東方潇瀚覺得差不多了。剛才這一場打鬥,除了和薛華對的第一拳他用了全力外,其餘時候隻用出了八成明勁和五成暗勁,拳速也隻用出了八成,真氣更是完全沒有用。但是即使如此,他也将薛華打得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薛華雙臂被他暗勁打傷,東方潇瀚也看在眼裏,如果繼續打下去,薛華的雙臂就廢了,這可不是東方潇瀚想要的結果。
已經沒有必要再打了。東方潇瀚猛地全力打出一拳,瞬間就擊潰了薛華的守勢,印在了薛華的胸口。
“噗”薛華吐出一口鮮血,仰天倒下,一時爬不起來了,不過倒是沒有失去意識。但是他知道,自己死期到了。
在擊中薛華之後,東方潇瀚立刻就閃到了一邊,不然他必定會被薛華噴得一身是血。看看倒了一地的五人,東方潇瀚轉身就走。
薛華倒在地上許久,卻不見對方來殺自己,掙紮着擡頭一看,四下裏不見人影,對方已經走了。他心中一陣奇怪,對方到底是誰?來幹什麽?難道就是爲了将自己幾人打一頓?
又過了一會兒,薛華覺得自己身體好了許多,這才站起來了。
薛華站起來,感受了一下身體,發現沒有什麽疼痛感,去查看了幾個護衛後,發現四人也都沒有死,甚至沒有受重傷,隻是被打暈了而已。這下他更鬧不懂對方的用意了。保險起見,他帶着護衛回黑木崖報告了此事,然後才重新踏上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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