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薛國皇宮。
琉璃醒來,隻覺得小腹隐隐作痛。
這一個月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那杯毒藥的關系,一路上昏昏沉沉,醒幾個時辰便會連續昏迷好幾日,所以,究竟是什麽時候到了這皇宮的,琉璃一點都不清楚。
“來,把藥喝了。”一旁,歐陽靖端來一碗藥,卻被琉璃猛的一推,打翻在地。
周圍的宮女都被琉璃的舉動驚了一跳,歐陽靖隻是歎了口氣,然後命那些宮女退下。
待到無人,這才開口,“琉璃,我也是迫不得已。”
聞言,琉璃卻是一聲冷笑,“迫不得已?可尊敬的皇上,您已經迫不得已的害了我兩個孩子!”
前幾日,他也是端了碗藥給她,說是解她體内餘毒的,誰知曉,藥汁下毒,下體便開始流出鮮血。
她恨,她怨,可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孩子離自己越來越遠。
“要解血蠱,孩子便留不得!”歐陽靖緊緊皺眉,“更何況,那孩子已經收到過毒藥的摧殘,根本活不久!”
聞言,琉璃終于沉默,可是那雙眸子,卻依舊帶着憤怒,等着歐陽靖。
是,她的孩子不受待見,連他的父王都不要他,可,她是孩子的母親,歐陽靖怎麽可以剝奪她做母親的權利!
他已經殺了她第一個孩子,居然,又殺了她第二個!
“我知道你會恨我。”歐陽靖站起身,“但在我眼裏,沒有什麽比你重要,就算再給我一次機會,這個孩子,我也絕對不會讓他出世!”說罷,轉身離去,關上了房門。
“你憑什麽!”沖着緊閉的房門一聲怒吼,琉璃還是落下了淚。
他憑什麽剝奪她孩子的命,憑什麽!!
連續三日,歐陽靖都沒有再出現,可每日,都會有宮人送來一碗藥。
琉璃剛剛小産,身子羸弱,若不盡快将身子養好,那麽接下來解蠱的痛苦,琉璃定然無法承受。
薛國善制蠱毒,薛國皇室便養了許多的天蠶,就是爲了防止有人用蠱毒加害帝王,擾亂朝綱。
當看到那個一人大小的鐵箱内,一群白白的天蠶不停蠕動時,哪怕是知曉這些寶貝價值連城,琉璃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全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之前種在你手心的蠱毒雖然能對抗血蠱,可如今若再種些到你或者别人的身上,顯然已經來不及了,所以,你的毒,就隻能靠它們了。”歐陽靖說着,很寶貝的伸手去撫觸那些天蠶。
琉璃厭惡的皺眉,“要都吃了?”
聞言,歐陽靖搖了搖頭,也讓琉璃松了口氣。
“這些天蠶可大可小,能從人的皮膚中鑽入血管内,吸取血内的蠱毒。”
琉璃這才點了點頭,雖然從皮膚内鑽進去的感覺一定不好受,但總比一口一口将這些蟲子都吞進去的要好。
“隻是……”說着,歐陽靖微微蹙眉,“琉璃,從古至今就微臣有人嘗試過解血蠱,所以,這些天蠶究竟能不能幫你,我也不知曉,而且……他們鑽入皮膚的時候,很痛。”
“有多痛。”琉璃緩緩開口,“能比喪子之痛還要痛麽?”
這仇,她會記着,記得牢牢的!
聞言,歐陽靖隻是淡淡的一笑,“那好,我就在這看着你,你受不住了,就喊我。”
“不需要”說罷,便轉身躺倒一旁的床上。
見狀,歐陽靖便朝着幾個侍衛示意。
侍衛領命,擡過盛着天蠶的箱子,然後将那些天蠶全都倒在了琉璃的身上。
天蠶嗜毒,察覺到琉璃身上的蠱毒,一個個都好似很興奮一般,遊移了一會兒發現無處可入,便都縮成小小的,然後從琉璃的毛孔内鑽了進去。
痛比鑽心。
若是一兩隻也就罷了。
可此刻,卻有上百隻的天蠶都争相鑽進琉璃的身體,好似晚一步,琉璃體内的血蠱就會被吞噬幹淨一般。
“琉璃,撐不撐得住?”一旁。歐陽靖擔憂的問道,想要伸手去握住琉璃的手,給她些許力量,卻又擔心自己的動作會驚擾到琉璃體内的天蠶。
隻能眼睜睜的在一旁看着,看着琉璃的身體因爲劇烈的疼痛而微微顫抖,看着她額頭的汗珠,如雨般落下。
終于,還是沒能撐住,琉璃隻覺得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一張極爲華貴的床上,身上,也沒有了天蠶鑽入體内那種錐心的痛。
“醒了?”歐陽靖一直守在琉璃的身邊,看到琉璃醒了,便命人端來了藥,“來,把這個喝了,你的身子太虛弱了。”
聞言,琉璃坐起身,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天蠶入體的痛苦好似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此時此刻,也沒有心思再去怒視歐陽靖,隻低聲問道,“血蠱解了麽?”
歐陽靖的微微蹙眉,搖頭。
琉璃似是不信,伸手撩起自己的褲管,拿到血紅的紅印如蜈蚣匍匐在小腿之上,隻是,好似比之前小了許多。
微微瞪大了雙眼,轉頭看向歐陽靖,臉上滿是驚訝,“那麽多天蠶,隻是讓毒性減緩了些?”
這點,也是歐陽靖沒有想到的。
原本以爲,能解百毒的天蠶也能對付血蠱,更何況,他有上百隻的天蠶,可,結果卻讓他大爲意外。
“那些天蠶呢?”琉璃繼續問道,看歐陽靖的臉色,便覺得事情有異,果然,歐陽靖微微一笑,“都葬了。”
葬了?!
天蠶嗜毒,卻能在過後的幾天内将體内的毒都化解掉,就如同之前給封炎傲跟劍天愁解毒時一樣,可那麽多的天蠶,竟然因爲幫她解毒,而全都死了!
更誇張的是,即使死了那麽多天蠶,可她身上的血蠱依舊沒有解開,隻是緩解了而已!
能解百毒的天蠶竟然被血蠱毒死,這,才是令歐陽靖一直愁眉不展的原因。
“那麽,沒有辦法了?”開口詢問,之前歐陽靖一直讓她跟他離開,信誓旦旦的說他有辦法,難道,就隻此而已?
“辦法有,可,我怕你會受不住。”那個辦法,莫說是琉璃,隻怕是他,都未必能夠承受。
聞言,琉璃卻是一聲冷笑,“我受的苦已經夠多了,再多一個,又何妨?”
于她而言,她此刻已經一無所有,唯一擁有的,就是好好活着的信念。
不單單是活着,而是,好好的活着!!
“既然如此,這段時日就好好養着身子,毒性有所緩解,我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說罷,歐陽靖站起身,“琉璃,我還有一個條件。”
擡頭,雙眼帶着不屑。
“若毒解了,你要做我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