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彩潔和沈予凡一起上了車,待劉彩潔扣好安全帶後,沈予凡才慢慢地啓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一路上車廂内都很安靜,如此安靜的劉彩潔倒是讓沈予凡很不習慣,要知道平時劉彩潔總以活躍的形象露面,如今一下子變得這麽安靜,讓沈予凡覺得車廂内有些壓抑。
“彩潔,”沈予凡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你有心事?”形式上這是個問題,可實際上更像是沈予凡觀察後得出的結論。
劉彩潔沒有答話,甚至沒有回頭看沈予凡,隻是搖頭,眼睛依然看着車窗外。
沈予凡沒有繼續追問,隻想讓她好好地冷靜一下,也許她正在組織着語言,思考着怎麽回答問題。
“彩潔,如果你有心事可以跟我說的。”沈予凡盡量措辭委婉,免得稍微用詞不慎,刺痛了她的心。
車廂内安靜依然。隻是過了一會兒,傳來劉彩潔輕輕抽泣的聲音。沈予凡偏頭掃視了劉彩潔一眼,沒有漏掉她臉上的淚水。那種傷心的表情已然刺痛了沈予凡的心。是什麽事情打擊了這個平時活潑開朗的女孩子呢?
“彩潔?”沈予凡小聲試探着。
“嗚……”劉彩潔哭出聲,捂住嘴巴回過頭來看她,“予凡……我該……我該怎麽辦呀?”
“彩潔,”沈予凡一來要專心開車,二來要安慰劉彩潔。她哭得好傷心,沈予凡抽了兩張面紙遞給她。在路過“叮叮咖啡廳”的時候,索性把車停在那裏,拉着劉彩潔的手下了車,點了兩杯果汁,然後找一個隐蔽的角落坐下。
“彩潔,發生什麽事了?”服務生将果汁送上來後,沈予凡才開口問劉彩潔。
劉彩潔擦擦臉上的淚水,吸了吸鼻子,“啓華他……”眼淚又開始不聽話地流下,“他說……要和我分手。”說到最後聲音都模糊了。
“分手?”沈予凡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們不是好好的嗎?上次他回去加拿大之前你們還好好的呀?”這才多長時間,他不是很愛劉彩潔嗎?自上次見面分開前後不到一年就說要分手了?也太戲劇性了吧?
“嗚……我不知道啊!”劉彩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哭出聲來。
沈予凡忽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什麽時候跟你說的?”沈予凡的“職業病”又犯了,跟劉彩潔的角色一下子轉變成律師跟當事人。
“就是今天傍晚,我出發到料理店的路上,他打電話給我的。”說着眼淚又止不住了。
“那他有沒有說爲什麽要分手?”這才是重點。一個男人愛了一個女人那麽多年,這女人好不容易接受了他,前後不到一年,他卻提出分手,沈予凡真的想不出來會是什麽理由。另結新歡?不大可能吧?吳啓華給她的第一印象還是挺踏實的一個人,如果他要找别的女孩,大可不必回來找劉彩潔,安安分分地呆在加拿大不是更好?
劉彩潔搖頭。“沒有。”
沈予凡看着劉彩潔臉上的淚痕,腦子急速運轉。分手還不說理由?雖說相愛不必理由,自然分手也不必理由,但是那都是不懂愛情的人說出來的話,真正愛了,不論是在一起還是分手,都不可能沒有理由,哪怕是因爲對方長得漂亮身材好、對方家裏有錢、對方才華滿腹、對方很有安全感等等,都能成爲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的理由,所以怎會沒有理由呢?至于分手的理由更容易找,像“對方家裏的親戚讓自己很沒面子”“對方身上缺點太多”,甚至“對方抽煙、喝酒”“對方走路難看”“對方越長越胖”都能成爲分手的理由。說愛與不愛都不需理由的,那才是真正不懂愛情的人。
“你有沒有問他?”沈予凡看向劉彩潔。
“我問了,但是……”眼淚冒出來了。“他叫我不要問,隻想……隻想和我分手。”眼淚狂飙。“我問他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他說我沒有做錯,什麽都沒有做錯,是他想和我分手而已。”
沈予凡從手提袋裏抽出紙巾遞給劉彩潔。她很想叫劉彩潔不要傷心,甚至幫吳啓華說話,說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但想了想還是噤聲。一個女孩子,在愛情上受了傷害,如果還不讓她哭,不讓她發洩,那麽苦悶在心裏壓抑久了,終究會在遇上星星之火時像火山一樣爆發。
“你有沒有想過他會是因爲什麽原因向你提出的?”我說不出“分手”兩個字。
“我不知道……”劉彩潔陷入了痛苦,淚水沿着她的手往下蔓延。“他上一次還說……等他下一次回來了就和我結婚的,但現在……”劉彩潔像是沉浸在回憶當中。“他回到加拿大之後我們還是有聯系的,我們經常在MSN上面聊天,有時候也會視頻。”
“你們最近的一次聊天是什麽時候?”沈予凡好像又找到了新的線索。
“星期一。”
“本周星期一嗎?”
“嗯。”
沈予凡點頭。“你們接下來的幾天就沒有聯系了嗎?”今天是星期五,也就是說他們已經有三四天沒有聯系了。
“沒有,我想,他是因爲最近比較忙,所以才沒有找我的吧!”這就是女人,即使是男人已經主動提出分手,女人還是不願意去接受現實,甯可在心裏爲他找千百樣開脫的理由。
三四天沒有聯系,終于等到吳啓華的電話了,卻是提出分手。
這時候,沈予凡放在手提袋裏的手機響了。
“少淩!”沈予凡接了電話,眼睛卻是在搜尋咖啡廳内時鍾的影子。
“你們還沒散場嗎?”果然是“夫管嚴”。
“現在幾點了?”她找不到時鍾。
“已經十點多了老婆,你該不會想告訴我今晚不回來吧?”帶着威脅的口吻,是某人生氣的前奏。
“不會……我……我一會兒就回去好不好?”
“你那裏很安靜,”這是方少淩細聽之下得出的結論,“你沒有和愛玲她們在一起?”
“我們剛剛才散場,我已經在開車回家的路上了。”騙就騙到底吧!
“真的?”
“嗯!”
“慢點開車。”
“好,知道啦!”沈予凡心裏暖暖的。
“是方少淩打來的吧?”沈予凡挂了電話,發現劉彩潔正看着她。
“嗯。”
劉彩潔看看手表,“已經十點半了,你也該早點回去了,太晚了一個女人開車回去不安全。”
“好。”
沈予凡買了單,将劉彩潔送回家,她才開車回方家。
當車駛進方家大院,沈予凡一擡頭便瞧見了那房間還亮着燈,甚至透過房間内的紗窗,隐約看見方少淩在坐在電腦桌前的身影,她不禁莞爾。
将車停進車房後,沈予凡輕輕地走回房間。
沈予凡打開房門,方少淩連頭都沒有擡,仍看着電腦顯示屏。這對她來說不是個好征兆。
“我回來了。”沈予凡主動開口,企圖先滅掉他心裏的火氣。
“嗯。”方少淩隻“嗯”了一聲,還是沒有擡頭看她。
言多必失,這個時候她說話得小心點,最好不要說話,免得惹他火山爆發,方少淩平時是個好好先生,但是,凡事都有例外,而她正是那個常讓他抓狂的人。
沈予凡攝手攝腳拿了睡衣徑直走向浴室,隻在裏面呆了15分鍾就出來了,誰叫她還要想辦法哄某人歡心呢!
“在看什麽呢?”沈予凡慢慢走到方少淩椅子一側的扶手上,還主動伸出雙手環着他的脖子,将臉貼上他的。
方少淩不說話,還在貌似專心地玩着“鬥地主”。
“不早了,該休息了。”沈予凡慵懶地湊到方少淩耳邊,充滿了撒嬌的意味。
方少淩放開手中的鼠标,回頭看着沈予凡,良久才說出一句話。“你也知道不早了,現在才回來?”
沈予凡看了方少淩一會兒才略帶歉意地賠笑,“不要生氣嘛,我不是故意這麽晚才回來的。”
“那你倒說說看,爲什麽這麽晚才回家?”
于是沈予凡将當晚發生的事情給方少淩複述了一遍。
“現在不生氣了吧?”沈予凡伸手梳理他濃密且烏黑亮澤的短發。
“這個再說吧!下次可别這樣啦,這麽晚一個人在外面開車很不安全的。”方少淩的氣總算消了。
“好,我也知道你擔心我,但我不能不理彩潔,對不對?”沈予凡主動摟着方少淩。
“我在家你都這樣了,要是我到外地出差了,山高皇帝遠,那你豈不是更加無法無天、夜不歸宿了?”方少淩吻吻她光滑的脖子。
“不會的,你不在家,我不了班就回來陪公公和婆婆吃飯,代替你照顧他們,這裏是你和我的家,怎麽舍得夜不歸宿呢?”
“油腔滑調!我下個月要出差,你可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要是被逮到了,我一定要狠狠地懲罰你!”方少淩伸手環住沈予凡的腰。
“下個月又要出差?”
“嗯,”方少淩抱着她慢慢搖晃,“舍不得我了?”
“一點點。”
“才一點點而已?”
“很舍不得。”沈予凡連忙改正過來。
“我要到那邊去看看工地進展的情況,”方少淩頓了頓,“爸年紀大了,我不想讓他老人家一把年紀了還到處跑,現在家裏的生意都交到你老公我手上了,我要把它做好,否則就辜負了我爸媽對我的期望了,是不是?”
“嗯,老公說得對!我支持你!”沈予凡偏頭吻了吻方少淩的臉一下。
“我不在家,你要照顧好自己,多回家陪陪爸和媽,你現在都會開車了,偶爾陪他們去喝喝早茶,他們會更開心的。”
“好!我一定記住老公說的話!”她将方少淩抱得更緊。
“你不是說累了?快點睡覺吧!”
沈予凡享受着這一刻的溫情,“再抱抱我好不好?”她又想起了劉彩潔和吳啓華之間的事,感觸頗深。
“怎麽了?又在想什麽?”方少淩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着沈予凡的後背。
“我隻是忽然又想起彩潔跟吳啓華的事,吳啓華那麽愛彩潔,怎麽說分手就分手呢?”沈予凡還是忍不住猜測吳啓華提出分手的理由。
“你抱着我卻想着别的男人,就不怕我吃醋?”方少淩戲谑地笑着。
“你不會的,你這麽體貼,這麽的善解人意,一定不會随便吃醋的,對不對?”沈予凡又在灌他迷湯。
“别以爲灌我迷湯我就放過你,你不希望我吃醋就注意跟别人保持距離。”淡淡的口氣之下說出的卻是警告的話。
“是,遵命!”她愛方少淩,他不喜歡她做的事情,沈予凡一般都會聽話地不做。
“睡覺吧!”說着雙雙倒向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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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作品*作者:白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