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本來隻……隻是想給揚……揚哥你一個下馬威，讓你以後不敢再收我的錢，沒想殺你……”汪凱錯會了蕭揚的意思，驚恐地辯解。

蕭揚也懶得跟他廢話，手中鋼針一動，迅速插入汪凱的中指。

汪凱一聲慘叫，再次昏死過去。

蕭揚頓時一愕。這家夥也太會暈了吧？自己手裏這針才剛剛碰到他指尖，還沒插進去呢！

再次把汪凱掐醒後，蕭揚森然道：“聽清楚，我問什麽你答什麽，不準多說不相關的，明白嗎？”

汪凱滿頭大汗地拼命點頭，飛快地說了起來。

原來前天下午汪凱安排好了自己的賊喊捉賊計劃後，回到自己的高檔住宅，剛剛關上門，就被一支手槍指着了腦袋。

别看汪凱長得身高體壯，但卻特别怕死，當時就僵了。

“我說三句話，你有一個選擇機會，明白嗎？”身後那人聲音低沉。

汪凱急忙點頭。

“我知道你要對付蕭揚的計劃，但是不夠狠，你一定會吃虧。”那人慢慢說完，把手裏的槍開了保險，“現在給你一個選擇，讓我幫你，或者死在這裏！”

生死面前，汪凱從來不做第二種選擇，脫口道：“我……我選擇第一種！”

後腦一松，槍口離開了他的腦袋。

汪凱松了口氣，右手慢慢摸起了自己上衣内。

“我開槍可以比一般人快兩倍，你考慮清楚再做下一個動作。”那人的聲音走遠，已經從門邊移到了客廳裏。

汪凱一個寒顫，沒敢把衣内的槍拿出來，慢慢轉身，隻見一個身形瘦削的年輕人已坐到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那年輕人望了過來，淡淡道：“我叫辰子，汪總，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初聽這名号時，汪凱一時沒反應過來，但剛擡步往客廳走，他腦子裏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一個人，登時透體一涼，失聲道：“你……你是方坤……方坤的……”

辰子點點頭，作了個邀勢：“請過來坐。不用擔心你的那些保镖，我有兄弟在外面招呼他們。”

汪凱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念頭，乖乖地坐到了辰子對面。既知對方是誰，他已經明白憑自己絕對不可能鬥得過，還不如好好配合，求一個活命的機會。

辰子把手裏的槍放到了兩人之間的茶幾上，認真地道：“咱們直接一點，我比你了解蕭揚，你這種手段難不住他。我幫你把計劃稍作修改，當然目的也要重新改過。”

汪凱小心翼翼地問：“目的怎麽改？”

“對這種人，你隻要給他一線生機，他就能徹底翻盤，所以這次計劃的目的就是……”辰子深深看入汪凱眼内，“殺了他！”

“什麽！”汪凱差點跳起來。他不怕殺人，但是卻也不是莽撞之人，對方如果是個小混混，他早就毫不猶豫地派人出手宰了對方了。但是蕭揚現在是一方大哥，如果殺了他，卻引來他手下那批不要命的黑社會不顧一切的反撲，自己必定損失慘重，這也是他沒有起殺機的主要原因。

辰子目光下移，落在茶幾上的手槍上，沒說話。

汪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擦了把額頭的冷汗：“我明白了，辰哥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我隻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事後把北街他那群小弟給收拾了。”

辰子淡淡道：“這得看你的表現。”

事已至此，汪凱隻好表态：“你說！我一定做好！”

辰子點點頭，說道：“計劃很簡單，局外再加一局，我要你把蕭揚引到你的那個小工廠，我會布置好一切，親手殺了他！”

聽完汪凱的供述，蕭揚徹底明白過來。果然如自己剛才的猜想，整個“誘”到“殺”的計劃都是辰子一手策劃。這個不愛說話卻視義氣爲一切的年輕人手段幹脆利落，自己一時對那天他說的話掉以輕心，差點就因此喪命。

但是事情至此仍沒算完，最大的疑問還是沒得到解答。

“那他後來爲什麽放棄殺我？”蕭揚追問道。

汪凱臉色大變：“什……什麽！他放棄殺……殺……”說到這裏才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要是惹蕭揚生了氣，鋼針的滋味可不好受。

蕭揚看出他根本不知道辰子當時放棄的事，和聲道：“忍着點。”

“什麽？”汪凱一時沒明白過來。

蕭揚捉着插在他食指上的鋼針，猛地抽了出來。汪凱頓時痛得一聲驚大嚎叫，叫到一半，人一蔫，又昏過去了。

就在這時，蕭揚感覺到了褲袋裏的手機震動，摸出來一看，是個陌生的手機号碼，不由心中一動，立刻接通：“喂？”

“你該慶幸今天沒貪生怕死。”那頭的聲音透着熟悉。

蕭揚立刻聽出了是誰，一笑道：“這四個字從來不在我字典裏，不過我還是很好奇這話什麽意思？”

“告訴我，你爲什麽要救她？”那頭的辰子不答反問。

蕭揚明白他說的是誰，理所當然地道：“她是無辜的。”

那頭沉默下來。

蕭揚趁機追問道：“當時你爲什麽放棄殺我？”

“臨時想到的一個考驗，如果你貪生怕死，不出去救她，死的就是你。”辰子回答得毫不拖泥帶水。

蕭揚恍然大悟，這确實是符合辰子性格的變數。但是對另一點，他大感不滿：“但是她是無辜的，你給了她整整三槍！”

“我尊重的，隻是每個人的性命，性命以外，别無顧忌，你明白嗎？”

辰子忽然說了句玄的，蕭揚卻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開槍時隻中手腳，而不命中要害，這已經表明他的态度——絕對不會随便殺害無辜者，但是卻不會因爲自己的這種心态而在動手時束手束腳。

“你特地打電話來，就是爲了問我爲什麽要救那女孩？”蕭揚心思轉動，猜測着辰子的意圖。

辰子的聲音傳過來：“不，我想問的是另一件事。如果當時我不考驗你，而是直接擊中油箱，你有幾分保命把握？”

蕭揚笑了笑，并不直接回答：“從你擊中油箱到發生爆炸，一共經曆了約兩秒鍾的時間，而我的瞬間爆發力能讓我在兩秒内奔離十五米以上——這答案你滿意嗎？”

辰子再次沉默下來。

相隔十五米，以那車的爆炸威力和蕭揚遠在常人之上的身體素質，最多隻能給蕭揚造成有限度的外傷，要想殺了他，憑這招還不夠。

“順便說一句，你同樣也該慶幸，你當時沒有殺了那女孩。”蕭揚随口說道。

手機裏辰子仍沒說話，但蕭揚知道對方理解了他的意思。如果當時辰子濫殺了無辜，他一定會宰了辰子爲她報仇，這是他的行事風格。

“下一次，我會布置一個更好的計劃。”辰子忽然吐出這一句，随即挂斷了電話。

蕭揚無奈地看着手機。

論殺人，這小子絕對是個一流高手，但是還是那句，可惜他錯跟了方坤。

一條短信發至，仍是剛才那号碼：“等你死後，我會自斷雙臂，以釋對你的虧欠！”

蕭揚莞爾一笑。

這小子這一點倒是挺有趣的，上次是一臂，這次是雙臂，看來是非之分，他并非不清楚。

收好手機，蕭揚打開閣樓的門走了出去，對等在外面的豐叔道：“立刻幫我把北街剩下那兩個巨頭都約到翡翠酒店，我要讓他們明白，想殺我蕭揚，到底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豐叔吃了一驚：“揚哥，你想殺了汪凱？”

蕭揚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心裏有數。除此之外，荊六，立刻把你手上的得力人手全部交給豐叔，讓他能有充足的調配。豐叔，上次我讓你分派監視的兄弟都給我增加一倍，直到我徹底扳倒方坤之前，我要讓他們毫發無傷！”

豐叔急忙應是，卻忍不住看了看荊六。豐叔對後者非常了解，就算在馬剛手下，他也從來不把手下的兄弟交給馬剛或者其它人使用，蕭揚的這命令等于分散荊六的自有實力，他焉會輕易答應？

哪知道荊六卻毫不猶豫地大聲應道：“是，我立刻去辦！”

豐叔大感訝異，看着匆匆下樓的荊六，又看看蕭揚。後者哪會不明白他的意思，并不說明，催促道：“趕緊着！把這邊事情處理完，我還得回去補個覺呢！”

淩晨一點，翡翠酒店的經理室内。

上次見面會的參與者中，除了汪凱那保镖沒到，以及多了一個荊六，其它人全都到場。

汪凱仍被綁着，昏迷不醒地被扔在房間正中。丁進和錢鎮均看得滿臉驚愕，隻有魏倩仍是唇角含笑，帶着三分好奇。

蕭揚喝道：“弄醒他！”

荊六一聲應喏，把經理辦公桌上的一杯水拿了過來，扳過汪凱的臉，直接倒了上去。那水還是剛接的開水，登時燙得汪凱一聲慘叫，悠悠醒轉。

“丁先生！錢老闆！救……救我！”汪凱一見這兩，顧不得先弄清形勢，大聲呼救。

荊六一耳光搧在他臉上：“閉嘴！”

汪凱被打得嘴角出了血，卻不敢再叫，平時不可一世的目光裏全是恐懼和哀憐。

錢鎮忍不住道：“揚哥，這到底怎麽回事？”

蕭揚靠坐在沙發裏，翹着二郎腿：“放錄音。”

丁、錢二人均是一愕，隻見豐叔從口袋裏拿出一隻巴掌大的錄音機，摁開了開關，一陣沙沙聲之後，傳出一聲輕微呻吟，隔了幾秒鍾，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答錯一個問題，一根手指！”

衆人都聽出是蕭揚的聲音，更是大愕。

這什麽意思？

地上的汪凱卻心底陡起一陣絕望。他本來還準趁着丁進和錢鎮在，來個反咬一口，咬定是蕭揚打擊報複，但沒想到蕭揚居然把之前刑訊的内容給錄了下來！

十多分鍾後，錄音播放完畢，丁、錢兩人交換了一個驚疑的眼神。

蕭揚淡淡道：“我初來乍到，不太懂規矩，想向丁先生和錢老闆請教一下，這種事該怎麽處理比較好？”

丁進陰沉的面孔也不禁有點爲難：“這……錢老闆，你說呢？”

錢鎮肥嘟嘟的臉上一陣抖動，幹笑道：“我……我看這事說不定有什麽誤會，揚哥你不如……”

“誤會？”蕭揚冷冷打斷他的話，銳利的目光直透他眼睛，“錢老闆說得這麽肯定，難道你知道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