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金無奈下跟着他穿過街道，看出他是想跟着那兩個年輕女孩進小巷，吓了一跳，一把拉住他：“你想幹嘛？”

苗青玄眼見那兩個女孩快走到巷子的另一端，不由惱怒道：“放手！”

孟金不敢違逆，隻得放手。

苗青玄怒瞪他片刻，寒聲道：“你膽子不小嘛，看來解毒劑你是沒興趣了。算了，當我沒來找過你，再見！”一轉身，再不理孟金地朝着遠方而去。

孟金呆呆看他走遠，心裏一緊，想起自己的毒來。

或者他隻是吓唬一下自己，畢竟自己雖然教訓過他，但是也被他折磨了這麽多，該兩清了。

但是很快自我安慰被現實擊打得徹底粉碎。七天後的傍晚，孟金正在拳館裏給一個還沒離開的學生講解兩個動作，突然肚子裏一陣劇痛。他一聲痛叫，捂着肚子倒了下去。兩個學生吓了一大跳，驚叫：“老師！老師你怎麽了？”

孟金心裏震駭遠比肚子裏的痛苦要強烈得多。他本身是來自北邊，從沒見過什麽有毒物品是可以暫時壓下毒性的，現在才知道苗青玄所說的半點都沒摻水。

十天一個周期，那是真的！

這次苗青玄沒再來找他，痛了一天後，他無奈地找了輛車，去了烏苗山。

烏苗山是苗教内部認定的“聖山”，位于西陲市的西邊，海拔過六千米，山頂常年積雪，山勢陡峭，連西陲市本地人都不常去。孟金坐着車到了山下，司機怎麽也不肯開進山裏，他隻好下車自行，順着入山小道進去。此時他已經沒了選擇，爲了保住性命，隻能聽從苗青玄的話。

進山走了大半天，他終于力盡，坐在一處山壁下休息。上次苗青玄的師父烏哈隻說讓他到烏苗山來找，卻沒說怎麽找，現在他就像沒頭蒼蠅一樣，根本找不着北。

正休息時，肚子裏劇痛再次襲來，孟金痛不欲生時，再忍受不住，昏迷過去。

等他醒來時，才發覺自己是在一輛行駛中的車上。他掙紮着起身，茫然道：“這……這是去哪？”

“回市區。”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孟金一震看去，赫然正是苗青玄。

“要不是我碰巧發現了你，現在你已經被山裏的野獸給吃了。提醒你一下，以後不要到烏苗山，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苗青玄坐司機的位子上開着車，“不過你能來找我，看來是想通了。”

孟金這才想起自己的肚痛，遲疑道：“你……你給我吃了解毒劑？”

“你倒是想得挺美的。”苗青玄嘴角浮起一絲陰笑，“幫我辦件事，我就把解毒劑給你。不過你該明白，這隻是個開始。我這個人很公平的，你要是願意，我以後還可以給你提供解毒劑，你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

孟金心裏一顫，沉默下來。

苗青玄的話裏充滿了威脅，但他不想這麽早就死，爲了活命，就算違背他的做人原則，也不得不做了。

到達市中心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苗青玄把車停在路邊，看着來往的行人。時已深夜，行人稀少，偶爾有人經過，發覺他肆無忌憚的目光，無不厭惡地扭頭繞行。

孟金下了車，皺眉道：“你到底想讓我幹嘛？”

苗青玄靠在車身上，眯着眼看着街道另一邊一個提着公文包急匆匆而行的中年男子，低聲道：“看見那個人沒有？”

孟金點點頭。

苗青玄打了個響指：“跟我來。”

兩人尾随那人而行，那人可能是有事在身，沒有留意到後面有人跟着，不一會兒轉進了一條暗巷。苗青玄立刻加快了步子，從巷子追進去後，叫道：“喂，兄弟，你東西掉了。”

那中年男子停了下來，扭頭疑惑地看着走近的苗青玄：“什麽東西？”

苗青玄雙手插在褲兜裏，輕松自在地在他面前兩米處站定，道：“沒什麽，我騙你的。老孟，把他身上值錢的東西給我弄下來。”

孟金和那人同時失聲：“什麽！”

苗青玄淡淡道：“這次再有問題，以後你就真的不用再找我了。”

那中年男子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孟金愣在原地沒追。

苗青玄呶了呶嘴：“他一出巷口，我對你就再沒興趣。”

孟金看着離巷口不到二十米的那人，猛地一咬牙，發足狂追過去。

“從我追過去的那一步開始，我就已經是他的傀儡了。”五年後的今天，孟金澀然道，“從那之後，他不斷逼我做違法犯紀的事，就算他肯給我一份徹底的解毒劑，我也沒法再回到以前的生活。在公安局的通緝名單上，我已經是一級通緝犯了。”

蕭揚終于明白苗青玄的“治人之道”，同時也是暗感心驚。這種不講情義隻講結果的手法，往往是最有效的。他追問道：“那其它人呢？也是這麽被他控制的？”

孟金轉移了話題：“我告訴你這個，隻是不想騙你，其它的我無可奉告。”

蕭揚冷冷道：“那我們換個角度，如果我說我能幫你擺脫他的控制，你願不願跟我做個交易？”

孟金搖頭道：“那是不可能的。”

蕭揚把自己的手擡起來：“剛才你也說這是不可能的。”

孟金看着他手臂，想到他奇異的抗毒能力，不由愣住。

蕭揚趁熱打鐵地道：“我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能幫到你，但是我有可以一試的手段，就看你是想一輩子被他控制，去做那些違心的事，還是有擺脫的勇氣了。對了，順便說一句，你也不用擔心自己還會做多少違心的事，因爲跟着姓苗的跟我作對，很快你就什麽都不用做了。”

孟金臉色數變，一時猶豫不定。

擺脫是他夢寐以求的事，但是五年來，他曾私下試過很多次，卻一直沒成功過，所以才會心灰意冷。但是眼前的這個年輕男子似乎比苗青玄更要神秘，說不定他真有能幫自己解脫的辦法。

蕭揚看出他意有所動，冷不防地問了一句：“你還有多少天服下次的解毒劑？”

孟金脫口道：“三天後。”

蕭揚沉聲道：“那就好辦了。你回去後，拿到下一粒解毒丸，不要全部吃掉，悄悄留一點，不需要多，針尖大小就行。這點送别，我想應該不會影響解毒丸對你的毒性壓制。那之後，你把那一點交給我，多等幾天，我會告訴你我能不能解除你的痛苦。”

孟金遲疑道：“你想做什麽？”

蕭揚微微一笑：“簡單點說，我有一位制藥的朋友，她精通雜難藥劑，拿點樣品給她分析一下，說不定她能做出一模一樣的成品。那時候，至少暫時你不用再聽苗青玄的話。”

孟金哼了一聲：“就算你能制作出來，我還不是要受制于人？”确實，要是蕭揚掌控了解毒丸的制作，那就等于有了能操控他的手段。

蕭揚坦然道：“我現在沒法證明我不會用那要挾你，但是你既然跟着苗青玄，應該多少對我有所了解。至少，我不會像苗青玄那樣用這個來玩弄人性。退一步說，就算我用來要挾你，也不會逼你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不過我必須說明的一點是，不管你信不信，隻要你和我合作，我一定會幫你把真正的解毒劑給配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