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端有急促腳步聲傳來。

蕭揚扭頭看去，卻是常駐小區内的治安警察，登時心中一動。

要搞清楚到底是誰動的手，其實并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從公安局出來，蕭揚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有多少關系？”

和他并肩而行的宋棉嫣然一笑：“也沒多少，就是恰好江平市公安局局長的小老婆恰好是我的姐妹而已。”

蕭揚登時恍然。

剛才他被幾個警察在審訊室裏審了一個多小時，對方沒能問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忍不住開口罵娘，差點就要動私刑揍他。幸好宋棉及時趕到，那幾個警察态度立時大變，和顔悅色地簡單問了幾句，就讓宋棉把他領走了。當時蕭揚就猜測宋棉在公安局内部有關系，沒想到居然是這種關系。

“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和爆炸案發生關系的？”宋棉解釋後問道。

蕭揚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道：“你有沒有辦法幫我确定一下那個倒黴蛋的身份？”

宋棉愕然道：“你指那個想炸死你的混蛋？”

蕭揚大訝道：“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這麽罵人。”

宋棉淺淺一笑：“偶爾一次也沒什麽關系吧？誰叫那家夥那麽可惡，想要拉你同歸于盡呢？别岔開了，說正題吧。”

蕭揚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這是爲了判斷到底是誰做的。如果能确定那人身份，就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江平的常住人員。如果不是，那肯定是烏苗的人；如果是，就說明這次是摩羅搞的鬼。”

宋棉會意道：“如果是，就說明那人是摩羅在街上随便找的人。這樣的話，他豈不是太殘忍了？”

“坦白說，就算真是他做的，我現在也不能對付他，但是卻可以決定我将來怎麽處理他。傷害無辜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蕭揚冷哼一聲。他從本心不希望那是摩羅做的，但是如果真是後者，等江平事情結束後，他絕對會讓摩羅付出相應的代價。

一直以來，摩羅都保持着他那仲溫文爾雅的氣質，讓人很難對他産生惡感。但是實際上這個人是真正的爲了目的不擇手段，甚至可以犧牲自己手下，這種人在世上多留一刻都是禍害。

不過正如蕭揚自己所說，就算是摩羅做的，現在也不能對付他，否則再要應付烏苗就相當困難了。以烏苗教的手段，就算能夠擊退他們，恐怕江平幫也要付出不少代價。但是和摩羅結盟，這代價很可以會大幅減少。畢竟江平幫這次難關渡過後還要繼續生存下去，同時也要防備摩羅有什麽手腳，所以必須保留主力。

兩人後面，戚海相距不過兩步遠，眼睛已經瞪圓了。偏偏宋棉爲了說的都是密話，在街上不便大聲，所以不得不和蕭揚貼近說，更是惹得戚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到了公安局的停車場上，宋棉提議道：“我送你過去吧？”

蕭揚搖了搖頭，說道：“你忙你的，現在是你上位的好時候，不要因爲我的事誤了正事。我打車去，拜拜。”揮了揮手，轉身自己朝公安局的大門走去。

宋棉看着他背影，眼眸中露出複雜難明的神色，輕輕地咬了咬嘴唇。

蕭揚，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有時候好像很容易就看透，但是卻又在另一些時候讓人感覺到你的出人意料。

出了公安局，蕭揚攔了輛出租車，上車而去。

十多分鍾後，他在城東江平人民公園前下了車，立刻看到摩羅正站在公園門口，饒有興趣地看着來往行人。

蕭揚付了車錢，緩步過去，目光觀察着摩羅的神情。

這時候是一天中下午班剛開始，進出公園的人并不多，但摩羅卻看得津津有味。他像是沒發現蕭揚的到來，微眯的雙眼不斷地在身前走過的人身上轉移。和蕭揚那種專注于美女的看景兒不同，他的目光似乎是随機的，并不局限于某一類人。

“人是很有趣的生物，具備複雜的生理和心理系統。”蕭揚剛走近他身邊，摩羅就開口說道，“在我看來，促進人類進步和發展的，并不是什麽智慧或者環境，而是人類普遍存在的心理狀态，那就是對未掌握的東西的好奇心。”

蕭揚在他身邊站定，沒有順着他的話問下去，反而說道：“你似乎對單身的人比較感興趣，是不是因爲他們更容易被催眠術操控？”

摩羅的目光仍沒移回來，微笑道：“你的觀察很仔細。我确實是在觀察那些單獨經過的人，不過不是因爲你說的原因，而是我在判斷他們的孤獨程度。”

蕭揚大感驚奇：“那是什麽東西？”

摩羅終于轉頭看他，提議道：“咱們邊走邊說吧。”

蕭揚也不拒絕，和他并肩從公園正門進入。

“每個人其實可以用一種指數來衡量心理狀态，那就是孤獨程度。”摩羅不疾不緩地道，“這是種增長型的指數，也就是說，人最初的孤獨指數是爲零的，原因你該猜得到。”

“猜測啥的我最不擅長了。”蕭揚毫不猶豫地道。

“呵，因爲每個人在出生時，都必然會有個最疼愛他的人陪着他，那就是他的母親。”摩羅的聲音充滿了感染力，“母愛擁有這世上最強大的能量，而這時嬰兒也會毫無保留地接受母愛，所以他在這個時期會完全感覺不到孤獨感。”

蕭揚若有所思地道：“然後呢？”

“那之後，嬰兒會随着成長和發育，以及人生、社會經驗的增長，開始封閉自己的内心。這個時期，母愛可能會始終保持，可能會消失不見，也可能越來越強。但是無論怎樣，因爲其内心開始封閉，孤獨程度必然上升。隻是因爲這個時期他還會交到一些可以交心的朋友，孤獨程度上升到一個比較低的階段後就會停下來。但是這個‘暫停’是有限期的，當他成爲一個成熟的個體後，能交心的朋友會減少，所以這種孤獨程度會繼續提升到某個峰值。在這個時期，人的心理最爲脆弱。”

蕭揚并不難理解摩羅的話，因爲他本身就修過基礎心理學，知道他這理論有相當的正确性。

“你看那邊那個年輕人。”摩羅忽然朝着左前方呶了呶嘴。

蕭揚順着他的指示看過去，那是個年約二十的小子，面無表情，正無聊地坐在公園内一張長凳上，漫無目的地左看右看，偶爾會停下來發呆。

“他就是這種情況中最明顯的一個例子。”從那小子面前經過後，摩羅才接下去，“然而人是群居動靜，所以孤獨感對人隻是種負面影響的因素，我們必須要解決它，怎麽辦呢？其實很簡單，隻要給他一個女人讓他去愛，那就夠了。當然，如果那是個女人，就給她一個男人，有同樣的效果。”

蕭揚皺眉道：“你好像把人看得太簡單了。”

“哈！不是我看得簡單，而是人真的隻有這麽簡單。”摩羅笑得大有深意，“比方說你，你心志堅毅，我的心理戰術對你很難生效。從這個角度來看，你好像很不簡單，但是事實上你也是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