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在地上愣了一會兒，才爬了起來，懷疑地道：“你說真的？”

蕭揚燦爛一笑：“不回答，打斷兩條腿。”

那小子臉色數變，終于道：“人家都叫我小莫。”

蕭揚搖頭道：“我不要人家叫你什麽，我要你的名字。”

那小子低下了頭：“我沒名字。”

蕭揚愕然道：“你說真的？”

“我是孤兒，沒人知道我爸媽是誰。”那小子擡頭道。

“就算是孤兒，孤兒院也會給你取名字。”蕭揚不以爲然地道。他對“孤兒”這個身份現在沒多少感覺，因爲他就是這樣的。

“名字很重要麽？”那小子不解道。

“當然重要，我可以叫你的綽号，但是我必須知道你的名字，因爲名字才代表你，綽号隻代表别人對你的看法。”蕭揚認真回答。

那小子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叫莫磊。”

“行！第二個問題！”蕭揚打了個響指，欣然道，“回答完這個你就可以走了！”

那小子一咬牙，說道：“我和公交車上那些人是一夥的，剛才你害得大家進了公安局，所以我們倆想揍你報複。”

蕭揚愕然道：“那你們該看到我揍那幾個家夥的情況，就兩個人也想報複？”

“我們以爲偷襲你不一樣。”那小子無奈地道。誰知道偷襲也是落了個灰頭土臉的結果？

蕭揚打了個手勢。

那叫小莫的小子疑惑道：“什麽？”

蕭揚笑罵道：“媽的我讓你滾！還待我請你吃飯嗎？”

小莫不能置信地道：“你說真的？”

蕭揚懶得跟他廢話，雙手插進了褲兜：“說話就要算話，不過我提醒你，我讓你走，是因爲我會跟着你，找到下一個能解答我其它問題的人。”

小莫脫口怒道：“那你還不如不放我！”要是因此連累同伴被抓，到時候他肯定會被同伴責怪，還不如不走呢。

蕭揚正色道：“男子漢說話算話，所以我放你。但是我有重要的事必須找到線索，這是爲大局着想。你如果不服氣，大可以設法擺脫我。擺脫不了，隻能說明你技不如人，沒什麽好怨的。”

剛才一番長距離追逐，小莫已對蕭揚的長跑能力有了相當的了解，後者根本不是他用最擅長的“逃跑”能擺脫的對手。要知道在同伴之間，小莫最爲人驚歎的就是他的一雙長腿和一身耐力，他自己對此也相當自負，沒想到蕭揚居然能追得上來。在這前提下，怎麽能擺脫蕭揚？

小莫想了又想，終于沮喪道：“你要真跟着我，那我隻好不回去了。”

蕭揚聳聳肩：“無所謂，當我判斷從你那裏沒辦法找到其它合适的人選時，我會放棄的。”

小莫搖頭道：“别想騙我，你耐力那麽好，不會這麽輕易放棄的。”

蕭揚對他的敏銳觸覺大爲欣賞，微笑道：“既然這樣，那不如我們一起去吃頓飯，說不定吃着吃着，我就放棄了跟蹤你的想法。”

小莫哼了一聲：“以爲誰不敢答應嗎？不過我先說明，我可沒錢。”

蕭揚啞然一笑：“我請你總行了吧？”

小莫精神一振：“那我選地方？”

蕭揚失笑道：“想得倒美，我出錢，我選地方。”

小莫眼珠子一轉，暗忖反正我就是不回去，看你能怎麽辦。

蕭揚轉過身，帶着他向着來路走去，心中暗笑。

小家夥就是小家夥，跟他這種老江湖比腦袋，那是虧大了。

一路走了半天，兩人在一家火鍋店門口停了下來。

“就這家，火鍋！”蕭揚興緻勃勃地道，“怎麽樣？請你吃這不算小氣吧？”

小莫也是眼睛大亮，興奮地不斷點頭。看樣子他和蕭揚一樣，對辣是特别愛好。

正要進去，小莫忽然一愣，目光看向斜對面。

蕭揚裝作沒發現他的異樣，催促道：“走吧！我快餓死了！”

“這……在這會不會太危險了？”小莫有點擔心地問道。斜對面過街，竟是剛才他想偷襲蕭揚的公安局門口！蕭揚帶他走了一圈，竟然繞回了這裏，要是被之前追他們的警察看到，那還不糟了？

蕭揚哂道：“危險啥？剛才咱們跑那麽快，那倆貨估計連背影都沒看清，還想認出我們來？别磨蹭了，進去！”

小莫一想也對，稍微放下了點心，跟着蕭揚進了火鍋店。上了二樓，蕭揚環目四顧，指着一處對服務生道：“那邊吧。”

他選的是一處臨窗所在，一眼就能看清外面大半條街的街景，和公安局門口正面相對，乃是個非常好的位置。

小莫和服務生同時一愣，後者忍不住道：“先生，那邊有人坐了。”

蕭揚手一擡，兩隻指頭挾着一張百元大鈔平舉在服務生面前。

服務生又愣了一下，不快道：“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蕭揚想了想，又摸出一張一百，平舉在服務生面前。

那服務生臉色都變了，哼道：“先生，我雖然隻是個服務員，但也是有尊嚴的！”

蕭揚再摸出一張百元大鈔，三張紅色老人頭平舉空中。

旁邊的小莫已經眼都瞪圓了。

服務生仍是非常硬氣，眼睛雖然盯着那錢，但嘴裏卻仍然強硬：“先來後到是做生意的規矩，很抱歉，我們不能在毫無理由的情況下，讓其它客人離開它們選定的座位！”

蕭揚笑了笑，手一動，這次是五張紅紅的鈔票。

服務生眼睛已然瞪直了，一把把五百塊錢抓到手裏，态度轉變飛快：“當然，在某些場合下還是可以變通的，兩位稍等，我馬上爲你們安排。”說完快步走向那邊臨窗位。

小莫看他走遠，忍不住道：“你要不是個富二代就是個暴發戶，那麽多錢白扔了！”

蕭揚一笑，低聲道：“既然要請客，當然要選個好位子。”剛才來前他特意找了個ＡＴＭ取了點錢，現在正好錢盡其用。

不一會兒，服務員走了回來，滿臉笑容：“搞定了。兩位，請。”

蕭、莫兩人都已經看到那兩人起身移到了另一桌處，自有服務員來幫忙收拾桌面，很快打掃幹淨。小莫忍不住問道：“你跟他們說什麽，他們這麽痛快？”

服務員低聲道：“我告訴他們那桌其實早被人預定了，隻是剛才我同事搞錯，才會讓他們坐那兒的。”

蕭揚對這種手段毫不意外，微微一笑，帶着小莫走了過去。坐下後，小莫才發覺這位置非常靠外，又是正面向外，隻要有個熟人走過，眼睛好點立刻就能看到他。他想起之前追自己的警察，忍不住道：“這地方太顯眼了。”

“吃火鍋就要空間開放，這密閉的地方哪裏最開放？就這裏。”蕭揚理所當然地說完，轉頭朝服務生道，“來個點菜單，謝謝。”

小莫想了想，反正這頓飯是對方請的，坐這也沒什麽。正如蕭揚所說，那幾個警察也不太可能看清了他的模樣，沒什麽好怕的。

很快連鍋帶菜上了桌，蕭揚想了想，又點了兩瓶啤酒。

小莫臉色微變，道：“我不喝酒的。”

“不喝酒？”蕭揚一臉驚詫，“你是不是男人？”

小莫抗聲道：“我當然是！我就是不愛喝酒而已！”

蕭揚臉上的驚詫轉爲輕鄙：“不愛是不能的藉口，不能喝就不能喝，找什麽亂七八糟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