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花的母親獨自在家閑時,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愛不釋手地拿着女兒的影集翻來翻去。每次電話一響都以爲是女兒來電話了。
今天她同往常一樣翻看着女兒的影集。電話響起,高高興興地拿起話筒,果然是女兒來的電話。
媽媽!是我安琪兒。電話裏傳來罂粟花清脆的聲音。
罂粟花的媽媽笑呵呵地說:你的聲我還聽不出來,你怎麽這麽長時間也不來電話?
媽!我前一段不剛剛回去看過你?
這一轉眼都一個月了,你看你每次回來,把錢放我這就走,也不多住幾天。
你給我錢我也不舍得花,我這也不是儲蓄所,你就自己留着花呗。
媽!你怎麽總這樣,我給你錢就是讓你花的,你這樣,我就不回去看你了!
我也沒有什麽需要花錢的地方,我就希望你能常常回家看看,你總這麽忙,要麽就别幹這份工作了吧?
我不幹,幹什麽?我都這麽大了,總不能總留在你身邊。
罂粟花的媽媽并沒有告訴她,自己得癌症的事情,聽她這麽說,剛要跟她說出實情,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女兒你來電話,是不是這幾天要回來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呀?我好給你準備你喜歡吃的飯菜。
罂粟花聽媽媽這麽說心裏酸酸的:媽媽!我要告訴你,我單位派我出國一趟。
罂粟花媽媽一聽急了:乖女兒,你不能去呀,國外有什麽好的?你看看現在的年輕人跟國外都學到什麽了?
媽!國外怎麽了?要是不與國際接軌,經濟就會落後!
女兒,錢不是萬能的,人沒錢不是不能活,可是有錢亂花可真能要人命。
現在的年輕人整天就知道熬夜上網,蹦迪,胡吃亂喝,胡作非爲,不都是因爲有點閑錢嗎?年紀輕輕的活活把自己霍霍死的人還少嗎?
你做護士也不是不知道有多少年紀輕輕猝死的,有多少患上抑郁症的?就這樣經濟發展的在快又能怎麽樣?環境能反映出整個社會的問題,更體現人的内在。
以前天是藍的,水是甜的,吃的也都是原汁原味的,不像現在你喜歡吃什麽,過幾天就能聽到新聞爆料什麽東西被檢查出問題,這些問題不都是被那些國外的不良思想污染的嗎?
媽!你既然知道這樣,我去國外看看,然後帶你去一個好地方生活,有什麽不好的?
罂粟花媽媽焦急地問她:什麽叫好地方,經濟發達就好嗎?沒有智慧,物質越豐富,生活越奢侈腐敗!腐敗要是有人管還好一點,若是沒人管,就那樣放縱下去,等到了遭罪時生還不如死哪!
她又急忙緩和下來語氣跟罂粟花語重心長地說:媽媽求求你了乖女兒,我早就知道你把工作辭了。以前都怪媽不好,總是幹涉你,一味地讓你學習,使得你争強好勝。
罂粟花媽媽說着說着聲音有些哽咽:我那時隻覺得自己沒什麽能力,希望你自己通過努力今後生活能過得好,可沒想到把你培養得太物質了,所以我又讓你學瑜伽,希望你能重新認識到生命中什麽更重要。可都怪我以前,對你錯誤的指導,使得你一直都很任性,有些事情我都知道,就不敢在幹涉你,可是這回你一定要聽媽媽的,哪也不能去!
罂粟花一聽媽媽揭穿她一直撒謊的事情,知道她把護士的工作辭掉了,當時就抹不開面子急得大哭,使勁狡辯:媽!怎麽你連女兒都不相信,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謊?
我每天工作多辛苦你知道嗎?我這麽辛苦爲了什麽,不都是爲了你嗎?……
罂粟花越哭越傷心,越講聲音越大,然後也不聽媽媽在說什麽,把電話一摔就挂斷了。
罂粟花獨自嚎啕大哭起來,她哭了好久好久,幾乎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想發洩出來,一直到把眼淚都哭幹了,還在抽泣。
每個孩子幾乎都是,在外面什麽風浪都可以承受。可是一旦媽媽、爸爸,說出自己的不是,就會抵抗到底。
家長常常會把自己的委屈吞到肚子裏,可即使成年人在爸爸、媽媽面前依然如同孩子,不會顧及父母的感受,一股腦地把什麽委屈都推到他們身上。
她的媽媽一直不敢揭穿她,就是怕她面子矮,承受不了,可這回她聽罂粟花說要出遠門實在放心不下,才揭穿她一直隐瞞的事實。
罂粟花的媽媽聽女兒哭得那麽傷心,情緒也非常激動,又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該怎麽勸孩子?
她一着急就覺得身體有些不得勁,而且這回渾身難受得讓她無法忍受,豆大的汗珠順着花白的兩鬓一直往下淌。隻覺得全身精疲力竭,呼吸困難。
她覺得事情不妙,也顧不上女兒現在怎麽樣,而且也不敢告訴女兒她現在的狀态,于是默默地撥通了急救中心的電話。
趙一愣一直在屋外偷偷摸摸地給小學妹靜靜打電話彙報她要出門幾天,問她有什麽需要帶的沒有?
趙一愣怎麽也沒想到,她給靜靜打電話時,靜靜卻跟另一個同樣有錢的男人赤裸裸地躺在床上滾床單。
靜靜一看是趙一愣的電話,擔心他多疑,也顧不上忙着男女之事,趕緊接通了他的電話。
靜靜手指在粉紅的嘴唇上比劃一下,暗示那個男人不要出聲。那個男人聽靜靜提過趙一愣,一看靜靜接電話,騎在她身上一動不敢動。
那個男人一邊偷聽她和趙一愣通話,一邊把嘴唇貼在她的胸前盡情地吻起來,還覺得這樣**挺刺激。
最滑稽的是那個男人怎麽也沒想到趙一愣的艾滋病檢驗報告結果還沒有出來,他現在可謂生死未蔔,還樂在其中,真乃可憐又可恨,這正是甯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艾滋病在潛伏期根本與健康人完全一樣,甚至在治療期也與健康人沒有什麽不同,隻有晚期的艾滋病患者,悲慘的狀态一眼就能讓人看得出。
艾滋病初期身體免疫力反倒會增強抵禦艾滋病毒,艾滋病毒攜帶者往往女子看上去更迷人,男子看上去更有魅力,就像那些毒蘑菇一樣看上去都非常鮮豔。
趙一愣覺得靜靜的說話聲有些不對勁,呼吸有些急促不勻,還以爲靜靜接他的電話,有些激動,心裏還美滋滋的。
靜靜與趙一愣嗲聲嗲氣地草草敷衍幾句,就與另外的那個男人在床上忙乎起來。
趙一愣聽罂粟花在屋裏哭,也不知道什麽原因,還以爲自己與靜靜打電話被她偷聽到了,吓得急問她怎麽了?
他聽罂粟花是因爲與媽媽剛剛吵了一架,心裏懸着的石頭也總算落地了。
罂粟花哭夠了,覺得自己這樣跟媽媽大吵大鬧,又擔心媽媽心理難受。于是緩緩情緒又拿起電話,想安慰一下媽媽。
罂粟花反反複複地播着媽媽家的電話号碼,可無論她播了多少便,她的媽媽都不接,這下她實在按捺不住憂慮,非要趙一愣把她送回家,看看媽媽到底怎麽了。
趙一愣想害罂粟花的心意已決,又怎麽能錯過這次機會。趙一愣特意讓罂粟花給她媽媽去了一個電話,讓她媽媽以爲她出國了,等罂粟花死後,在隔三差五的假裝以罂粟花朋友的身份給她媽媽報平安。直到拖到罂粟花的媽媽病情加重去世,這樣他就可以高枕無憂地與靜靜在一起。
趙一愣一看罂粟花的媽媽不讓她出國,而且已經知道她把工作辭掉的事情,感覺事情不妙,于是就下定決心,今天就把罂粟花拔掉。
罂粟花催促趙一愣送他回家,趙一愣說:你回家我多取些錢,你給媽媽送去。然後又謊稱家裏的錢都花光了,有一筆錢藏在爛尾樓的地下室裏。
罂粟花執意要先去看看媽媽,可趙一愣還是開着車急匆匆地帶着她向爛尾樓的方向開去。
屋外刮着狂風下着暴雪,老天就仿佛特意在擋住趙一愣。罂粟花剛剛出門,穿着厚厚的千年狐王的裘皮,依然凍得瑟瑟發抖。
趙一愣别墅外拴着的藏獒就像預感到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樣,在罂粟花上車前使勁地掙脫着鎖鏈,似乎想要拉住她一樣,因爲它平時都是罂粟花無微不至地照顧它。
趙一愣家中的保姆也莫名其妙地不自覺地站在窗前默默地看着罂粟花坐在趙一愣的那輛豪車遠去,心裏卻忐忑不安,戀戀不舍,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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