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等到天色完全昏暗,整座快活林的大院中就隻剩下稍許燭火還在搖晃着的時候,躲在青柳的房間裏的常揚威與尉遲飛羽便開始了行動,并且讓青柳在這個時候前去通知她的那幫姐妹們。
但在離開房間之前,常揚威與尉遲飛羽還是耐心的等到了來自于順天鎮遠府的消息。
由于這些日子常揚威一直在幫那些明州城官員跑腿做事,于是這些官員們的行蹤他早已經是了如指掌,而正是借助着常揚威親自提供的線索,僞裝後分批進入到明州城的順天鎮遠府的探子們便以此依次阻攔在衆多官員的必經之路上,并且将他們一一抓捕。
直到明州城城主也被抓到送去大牢關押後,常揚威與尉遲飛羽分頭行動,開始對隐藏在快活林各個角落的裏的侍衛施行偷襲,将這些暗中的眼線全部拔除,最後才踏着由金子鋪成的小路走到快活林深處的那一座宮殿門前。
在上前将宮殿的那扇金銀制成的大門打開前,遠道而來的皇甫星也已經趕到快活林,并且還帶來了天邪谷的幾位金牌殺手以作援手。
等到三人一起站在門前,整座宮殿的四面八方都被封鎖之後,常揚威這才上前,親手将那扇大門打開。
正準備高聲喝止可能到來的反抗襲擊,尉遲飛羽就發現了坐在椅子上,正對着大門的蒼然老者。
老人睜着眼睛,卻不曾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呼吸聲,反倒是讓進入這座宮殿的常揚威三人感到幾分冰冷。
皇甫星不信邪的上前試探,一伸手便急忙縮了回來,并且與其他兩人說:“我們來遲一步,這個老家夥應該早就知道有人會來抓他,所以早早地服毒自盡了”
老人的自殺,預示着快活林的這條線索就此斷絕,就算能夠從明州城的官員口中撬到一些線索,也已經于事無補,更何況審訊還未開始,能不能讓那幫禽獸開口都猶未可知。
無奈之下,在得知快活林的幕後主使已經自殺的情況下,尉遲飛羽隻好飛鴿傳書,讓順天鎮遠府派更多的人将快活林裏裏外外全部封鎖,并且在大門處貼上封條,然後再行展開地毯式的搜查,看看能不能在這裏找到一些重要的線索。
至于皇甫星則是早有打算,他準備将包括青柳在内的那幫年輕姑娘帶回去天邪谷,将這些已經無家可歸的姑娘們訓練成谷中的殺手。
原本該與青柳她們一樣去往天邪谷的霓裳與紅袖卻是不肯,竟是打算跟着常揚威一起走,回去秋菊城。
無奈之下,再加上皇甫星也早早離開,尉遲飛羽又沒有時間去安排兩人,常揚威隻好帶着霓裳和紅袖與自己一起坐着馬車,踏上回程秋菊城的路。
坐在馬車上,霓裳與紅袖兩姐妹的神色才終于顯露出幾分放松,本身就還是個小姑娘的紅袖更是漸漸恢複天性,頗有幾分活潑,讓這趟回去秋菊城的路憑添不少熱鬧。
于此同時。
在常揚威與皇甫星都功成身退,尉遲飛羽卻要留在明州城繼續調查下去的時候,負責照看老人屍體的一位順天鎮遠府的侍衛突然跑來找到了他,說是老人的屍體竟然不翼而飛,并且他們找遍了整個快活林都沒有找到其蹤影。
屍體的突然消失可是讓尉遲飛羽不敢置信,但當他趕到當地縣衙的停屍房時,發現老人的屍體确實不見了蹤影,而且負責看守在這裏的諸多順天鎮遠府的侍衛們也都說自己沒有注意到有任何人進出過停屍房。
正當尉遲飛羽懷疑是不是順天鎮遠府的人中有内鬼的時候,眼角餘光卻是讓他注意到了位于角落裏的一滴水漬。
彎下腰去将那水漬沾在手上,尉遲飛羽低下頭去小心地聞了聞,随後便呼出一口濁氣,稍後站起身來與身後的侍衛說:“這是一種能夠将屍體化爲濃水的毒藥,一旦被人服下,就會在數日時間内發揮作用,就連人的骨頭也能被其腐蝕融化,看來,這老家夥不是突然詐屍了,而是自己将自己挫骨揚灰了”
說着,尉遲飛羽當即安排了更多的侍衛前去縣衙大牢,更是勒令侍衛去将整座明州城的全部醫師都給找來,說是要給那幫已經被抓起來的官員們進行一次全面的檢查,看看還有誰曾服用了這種能夠使人人間蒸發的毒藥。
除此之外,并将這裏發生的事情寫成奏章,即刻交由順天鎮遠府送往皇庭寶殿。
并且由皇帝來親自決定是否要派遣其他的官員前來執掌已經腐爛許久的明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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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明州城内的調查還在繼續,青柳等被抓取快活林沒有多久的年輕姑娘們被天邪谷帶回去,試着培養成谷中殺手,至于被常揚威帶回去秋菊城的霓裳此時此刻正膽戰心驚的牽着紅袖的手,随着常揚威一起走入了平安镖局的大門。
“揚威,我們開镖局的,做镖師的,雖然都有一顆行俠仗義的心,更是有赤膽忠心,但開镖局可不是處處施舍,人人都能幫的,如今你帶着這個女人與這個孩子回來,縱是我們平安镖局家大業大,也容不得你如此亂來呀!”
在場的镖師不多,但都是平安镖局曾經的老镖師,其中有不少老人公開反對霓裳與紅袖成爲镖局的一員,哪怕常揚威親自比表示霓裳的武功不差,但早已通過小道消息得知霓裳是爲‘戲女’的老镖師們沒有一人松口。
礙于自家嶽丈的臉面,常揚威隻好選擇同意老镖師們的決定,不讓霓裳和紅袖留在镖局。
不過就在常揚威打算帶着霓裳和紅袖另尋他處安頓的時候,聞竹卻是和嶽丈聞獅一起找到了他。
作爲常揚威的妻子,聞竹不曾因爲自家丈夫在家中各位老人的面前的表現而去懷疑丈夫與霓裳之間的關系,反而是拿出一個裝滿了銀子的包裹交到了常揚威的手中,并與他說道:“我看她們也不容易,你拿着這些錢,好好安頓她們吧”
聞獅則是摸着胡子,笑着說:“好女婿,你不是說這位霓裳姑娘的武功不錯嗎?而且你也一直想要繼續将自家的四海镖局開下去,不如就讓她們留在秋菊城,讓她們好好的練武,日後要是能夠和你一樣,走镖送镖的話,就幫你将四海镖局開下去”
“這樣,也算是圓了你的一個念想,也不至于讓她們兩人流落街頭,風餐露宿”
聞獅的建議與聞竹不謀而合,也讓聽到這番言語的常揚威立刻喜笑顔開,當即同意了這個計劃,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趕去當地的官府衙門,看看是不是還有閑置的土地能讓自己将四海镖局給開起來的。
就這樣,在十天後,位于秋菊城郊外的一處山林附近,一塊已經荒廢許久,一直都不肯有人将其盤下來的土地開始動土蓋房。
常揚威也在這個時候找到了暫時住在客棧的霓裳和紅袖,并與霓裳解釋說:“紅袖還是孩子,隻怕是吃不了太多的苦,而且你若是離開了秋菊城,外頭的風風雨雨隻怕是催命閻王,和你在快活林時沒有兩樣,所以我有一個想法”
“你以镖師的身份開設一家镖局,隻有這樣,你才能讓紅袖跟着你一起,于秋菊城安生立命”
“開镖局,當镖師?”,紅袖不解,問道:“爲什麽要這麽做?”
“那你覺得你帶着紅袖能在外闖蕩江湖嗎?”
常揚威語重心長道:“做生意開商鋪你不會,難不成你要帶着紅袖去那春花樓繼續當陪酒跳舞的戲子?我看你武功不差,不如就留下來當一個镖師,至于其他的事情,我會幫你安排妥當,你就放心吧”
在常揚威的安排下,房子很快就蓋好,雕琢着‘四海镖局’四個大字的牌匾也挂上了門檐,霓裳也終于能夠和紅袖一起離開客棧,住進自己的房子。
但除了霓裳和紅袖以外,常揚威還讓自己親自教導訓練的常平安那幫孩子也一起住到了這裏。
看着似乎對自己的決定有些不理解的常平安等人,常揚威招着手讓俨然成爲了一衆孩子的老大哥的常平安走到自己面前,與他說:“你們年紀越來越大,是時候要學會獨自走镖了,不過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們”
“這位霓裳姐姐就是這間四海镖局的镖師,你們要負責像我教你們一樣教會她,不然你們永遠都是镖師,成不了镖頭,更别想在出去的時候,讓人家尊稱你爲總镖頭!聽明白了嗎?”
“爹爹放心!平安保證将她們教成最好的镖師!”,常平安毫不含糊,立刻大聲應和着。
至此,本就十分聽從常揚威的話的年輕孩子們便同意留在了新開設的四海镖局,開始重複着自己早些年的修煉,隻不過,這一次他們是老師,而霓裳與紅袖變成了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