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你身爲楚家少主,怎會對金子銀子這類身外之物如此癡迷?”
燭火搖曳的密室之中,料想尉遲飛羽不會那麽快回來的楚洛水用自己手中的長劍不斷地逼迫着常揚威後退,而被逼到角落裏,退無可退的常揚威也終于是開口質問,想要知道楚洛水這麽做究竟是爲了什麽。
被質疑目的的楚洛水倒是一愣,随後才開口回答說:“看來你并不知道我楚家僅僅是表面風光”
“楚家數代以來,在朝中可謂是位極人臣,再加上本家的商會,原本楚家應當是富可敵國的富貴家族,卻不料遇到了宋爲民那惡徒”
隻聽得楚洛水訴苦道:“當初那宋爲民欺騙楚家長輩,以他朝廷首輔的身份威逼利誘,強行拉攏楚家以及霸占楚家的部分商鋪,美其名曰共同發财,但在我嚴密調查之後才知道,那宋爲民賺來的錢,交給我楚家的僅僅隻有三成,而他自己則是收受回扣,發了大财!”
“後來家中長輩因爲害怕自己與宋家的事情敗露,便前去請求宋爲民,想要與宋家一刀兩斷,可誰曾想,宋爲民早已經将楚家衆人綁上了賊船,那個時候若是敢跳下水去,楚家明日就會被滅族”
“久而久之,楚家便已經成爲了對方手中的一枚棋子,楚家人也不過是他可以用來犧牲的傀儡”
“若不是我常年在天師堂内練武求學,隻怕宋爲民早已經對我下手”
“那你爲何要殺害你的老師?”,常揚威繼續問道。
“爲何要殺害老師?”,楚洛水面露苦惱且尴尬,再沒有之前那副奇怪的嚣張模樣,反而是支支吾吾的說道:“這是爲了楚家着想,老師是爲宋爲民成爲皇帝路上的絆腳石,我從洛水仙居回到天師堂的真正目的也是如此”
“但老師他似乎早已經知道我會這麽做,昨日竟是主動尋死,還将天師堂家主令交給了我”
說完,性格怪異,行爲舉止更是奇怪的楚洛水竟是頻頻後退,最後靠着背後的石牆跌坐在地上,一雙睜大的眼睛漸漸地失去了神采,口中不斷地嘀咕着是他親自殺害了自己的老師。
看到楚洛水這般模樣,知道對方也不過是被宋家利用,不得以而如此的常揚威倒也沒有繼續盤問下去,而是繼續翻看着這些年來,由天師堂以及楚洛水雙方調查得來的各種與宋爲民有關的卷宗檔案。
除了有關于宋爲民小時候的事迹之外,卷宗檔案的記載中也有不少有關于宋家與其他家族合作的秘密。
此前在東河岸遇到的碧玉閣以及在明州城的快活林,都是宋家在背後扶持,而京城的七成官員也都與宋家有着密切的來往,其中不少官員此時此刻或許正在朝堂之上面見皇帝。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與此同時,離開天師堂,徑直回去京城的尉遲飛羽通過暗道趕回到了皇庭寶殿,見到了正好退朝回到殿中,正準備批閱奏章的皇帝。
見到皇帝的瞬間,尉遲飛羽便顧不得磕頭見禮,直接就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一放在桌上,讓皇帝能夠看得清清楚楚,并在一旁解釋着這些線索是爲何。
等到皇帝示意自己已經将眼前的這些全部都看完後,尉遲飛羽才開口說道:“陛下,若是猜測無錯,以及天師堂那裏的線索足夠可信的話,那麽宋爲民以及宋家便是複辟舊朝這件事情的幕後主使,臣認爲應該将其盡快抓捕才是”
“但若如你所言,将宋爲民以及宋家一一鏟除的話,一旦與他結盟的那些家族群起造反的話,又該如何?”,皇帝開口問道。
略微一愣,尉遲飛羽随即回答說:“陛下,若是放任宋爲民繼續發展其勢力,日後隻怕是連鎮守東南西北四處邊關的大将軍也要被其收買,到了那個時候,京城内的五萬禦林軍絕對不可能是四處邊關足足八十萬士兵的對手”
“陛下!如今可不是猶豫不決的時候,縱使牽一發而動全身,那也好過養虎爲患呐!”
“養虎爲患?哈哈哈哈!說得好!”
隻聽得一聲沉重的砸門聲,随着皇庭寶殿的大門給砸開,尉遲飛羽驚訝的看到宋爲民竟是在禦林軍的看護下闖入了這座屬于皇帝的宮殿,更是看到了跟随着他一起走入殿中的一位位朝廷官員。
見到尉遲飛羽,宋爲民不曾意外,反而是笑着說道:“看來尉遲大人還真是心系陛下,明知山有虎,卻也如此迅速的趕回來保護陛下”
“但很可惜,正如你剛才說的那樣,在你們還在糾結誰才是幕後黑手的時候,本首輔早已經取得了本朝一位将軍的兵符,且他的二十萬大軍早已經在秘密行軍,三日後就會到達京城,至于京城禦林軍······他們早已經是我宋家人,而不是你皇家人”
“宋爲民,看來你是早知道我們會查到你的頭上,所以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
“說的不錯,其實在我沒有殺掉唐冷那老家夥的時候,我就已經明白你們這些一直在壞我好事的家夥已經回到了京城,所以我必須要先下手爲強!”
大手一揮,示意身後的禦林軍上前,宋爲民則是繼續說道:“尉遲大人,你的武功不錯,也足夠忠心,但是現今皇帝大勢已去,接下來就是由我宋爲民來當皇帝,你不如棄暗投明,來爲我效命?”
“你做夢!”
一腳将沖上前來的一位禦林軍踢下高台,尉遲飛羽上前一步,将此時此刻還算鎮定,但也已經流露出幾分恐懼的皇帝給護在了自己身後,并大聲喊道:“宋爲民!今日你要是想要坐上這張椅子,就先跨過我尉遲飛羽的屍體吧!”
“很好!既然你一心尋思,那老夫就滿足了你!都給我上!”
“取下皇帝首級者,賞金十萬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足足十萬兩的黃金讓這幫牆頭草立刻像是瘋了一樣沖上高台,卻又一個個的被尉遲飛羽給踢下高台。
皇庭寶殿雖然足夠寬敞,但想要上去高台卻是不易,在尉遲飛羽的看守下,竟是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就不曾有人沖上去,反而是在高台之下抱着自己的肚子和腦袋喊叫着。
眼看禦林軍一直上不去高台,本想要盡快解決這件事情,再逼着皇帝将皇位交給自己的宋爲民終于失去了耐心。
隻見到宋爲民一把推開眼前衆人,而後在尉遲飛羽以及其他人詫異的眼神中踏着台下諸多禦林軍的身體,如蜻蜓點水般踏上高台,并與尉遲飛羽平視對立。
看到宋爲民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尉遲飛羽冷笑道:“沒想到宋大人深藏不露啊,這輕功身法可是要比大多武者更爲高超靈動,看來宋大人打算親自動手了?”
看着已經擺開架勢的尉遲飛羽,宋爲民也笑着說道:“尉遲大人,你身爲漢武秘衛,一定見識過不少的武功路數,也必然十分擅長暗器,那不如今日就讓我這個老頭子來給你露一手,如何?”
話音剛落,宋爲民便甩出數道暗器,并在暗器射出的瞬間,從衣袖中撒出一把黑色的粉末。
抵擋着暗器的尉遲飛羽下一秒就看到那些裸露了肌膚,且沾染了黑色粉末的人在瞬息之間化作了一灘血水。
‘不好!藥粉有毒!’
尉遲飛羽當即将自己的外衣脫下,趁着宋爲民還未出手的空隙,将外衣披在了皇帝的身上,而後才回過身去。
但就在這一瞬間,宋爲民的一隻飛針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噗!’
不過眨眼間,飛針刺入了尉遲飛羽的眼睛,一股鮮血立刻從眼眶中流落至地面,尉遲飛羽握着長刀的手也猛地一顫,整個人都差點沒有站穩。
“怎麽樣啊尉遲大人?老頭子我這一手暗器,還入得了你的法眼嗎?”
“宋大人,你以爲傷了我一隻眼,就能夠讓我停手嗎?”,一把将眼中的飛針拔出,尉遲飛羽忍受着刺痛,呲牙咧嘴的喊着:“今日你若殺不了我,就别想要坐上那張龍椅!”
“來吧!”
“好好好!今日我就要你親眼看着皇帝的腦袋被我宋爲民給砍下來!”
失去一隻眼的尉遲飛羽雖然依舊勇猛,但卻是在與宋爲民的對招中慢慢的處于下風,而看起來年老的宋爲民卻是越打越精神,完全不像是一個已經年過七十的老頭。
很快,被宋爲民手中的一根拐杖擊退的尉遲飛羽終于是因爲失血過多,體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掙紮着站起來時,也會被前者一腳踢在地上。
将尉遲飛羽踢到一邊,宋爲民笑嘻嘻的走到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今日你隻要寫一封聖旨,将你的寶座讓給我宋爲民,我就留你一命,還能讓你繼續享受榮華富貴,如何?”
“呸!”
皇帝猛地吐出一口唾沫,大笑道:“宋爲民,你若不是不殺了朕,朕就一定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