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中,唯有熬煮肉湯的火堆還在噼裏啪啦的響着,常揚威與老人卻是安靜的對視着,讓人不知道他們究竟在想些什麽。
當碗中的肉湯散發出來的熱氣漸漸散去,香味也終于将整座房屋籠罩後,老人才突然咧嘴一笑,并說道:“看來還是老頭子我修煉的不到家,竟會對這些事情如此執着,可惜,可惜啊······”
随後老人便如釋重負般轉過身去,爲常揚威與沈飛花端來了一碗新的肉湯後,才開口繼續說道:“我是誰其實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想過自己是誰嗎?”
“或者說,你想要成爲誰?”
“前輩說笑了,我自然是要成爲我自己”,常揚威毫無猶豫,當即開口回答。
老人卻是搖了搖頭,說:“你現在正在做的可不是讓自己成爲自己,你所追尋的不過是其他人一樣會去追尋的東西,等到你們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後,就會變成一模一樣的人”
“那前輩認爲我應該怎麽做?”
“哈哈哈哈!老頭子我真是迷糊了,根本沒有辦法分辨你究竟是聰明還是愚笨”
隻見老人一邊大聲笑着,一邊與常揚威說:“我之所以這麽問你,隻是因爲我也如你一樣,曾想要做自己,超越自己,可是在這茅草屋獨自生活了五十五年後,老頭子我才知道,除非像那幫秃驢一樣斬斷七情六欲,不然的話,每個人都擺脫不了成爲他人,與他人相似的命運”
“不過這對于我們來說并非壞事,畢竟我們不是誰的傀儡,命運雖然不可預料,但至少能夠讓自己在命運到來的時候盡量避免其中遭遇的麻煩,不是嗎?”
說着,老人便喝下一碗肉湯,呼出一口熱氣,然後才繼續說:“你的悟性很高,隻是自身武藝不精,修煉的武功也隻是尋常的槍法,隻是這樣的話,你們是沒有辦法打得過沈蓮舟那個家夥的”
“前輩你······”
“你是不是想問,我是怎麽知道你們是被沈蓮舟打敗後逃到這裏來的?”
似乎很滿意自己熬煮的肉湯的老人咧嘴一笑,再爲自己倒上一碗肉湯,将其中規定肉渣都給喝幹淨後,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的回答說:“要說整個東洋海島有誰最爲熟悉沈蓮舟的話,那麽除了我,就沒有其他人了”
“畢竟沈蓮舟的劍法便是我親自教他的”
“什麽?是前輩您,親自教他的?”
這下常揚威與沈飛花的神色終于變得難看了起來,兩人也顧不得許多,更是不在乎對方究竟是什麽身份,當即就拿起武器打算與對方進行一場很有可能有死無生的對決。
但看到兩人如此緊張的老人則是搖了搖手,示意兩人趕緊好好坐下,而後解釋說:“沈蓮舟的劍法是我教的沒錯,但那個時候的沈蓮舟不過是一個全身武功被廢,就快要因爲失血過多而死的年輕人,老頭子不過是看在傷者爲大的面子上才傳他劍法”
“在他修煉劍法的那段時間,老頭子我可還不知道他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隻能說老頭子我太過愚笨,竟是被那沈蓮舟給欺騙”
“不過嘛······嘿嘿”
老人突然譏笑道:“沈蓮舟有自己的計謀,老頭子我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沈蓮舟雖然修煉了我傳給他的劍法,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所學的劍法内有四招破綻,隻要找到這四招破綻,就能夠破解他的劍法,并且将其擊敗!”
看着沈飛花與常揚威,老人緩緩道:“所以,你們兩人誰要學我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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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茅草屋已經是五天之後,滿身塵土的皇甫星卻是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正在院子裏舞劍的常揚威給震驚到呆在原地好一會兒。
等到皇甫星回過神來,沈飛花才上前解釋,說這裏住着的那位老人其實就是群馬大山傳聞中的那位來自于漢武朝的天才劍客,隻是傳聞有誤,這位老人在晚年時并沒有留在山中,而是四處遊蕩,最終在這裏停下了腳步。
雖然老人沒有正面回答且驗證自己的身份,但他教給常揚威的劍術卻是頗有幾分奇妙。
隻聽得老人站在院子門前,一邊看着舞劍的常揚威,一邊說道:“你曾修煉的是槍法,所以重量更爲輕盈的劍器在你手裏能夠揮動的更快,也更加的靈活,但也正是因爲劍器重量更輕,所以想要做到人劍合一的話,就需要控制自身的力量,不要太大力,也不能不出力”
“等你學會了如何掌控自身的力氣,你便可以真正的開始學習我的劍術”
正說着,隻見到老人拿出一個雞蛋放在了常揚威手中的劍身上,并與他說:“現在開始,你要在揮動劍器的時候保證上面的這個雞蛋不會受到損傷,等到你可以做到後,便算是成功了”
于是下一秒,早已經習慣了揮舞短槍與長槍的常揚威便将劍身上的那個雞蛋給摔在了地上。
重新放上一個雞蛋,卻被常揚威揮動時打碎。
周而複始,就連沒有找到出去的路的皇甫星也和沈飛花一樣,津津有味的看着在院子練劍的常揚威。
就這樣,随着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每日都在練劍的常揚威終于是慢慢地掌握了如何去控制自己的力氣,更是學會了讓雞蛋在自己揮動劍器的時候,安穩的待在劍身,且不被打碎。
這樣的修煉一直持續到半個月後的一日黃昏。
老人從自家牆面上取下了一把嶄新的長劍,将其交到常揚威的手中後說道:“這把交劍便是我曾經使用過的,因爲是從一處天寒地凍的冰窟窿中,用一枚玄冰配合各種材料鍛造而成,所以它的名字便叫做玄金劍”
“現在你已經徹底掌握了如何去控制自己的力氣來揮動劍器,所以這把劍我便交給你”
“接下來我會傳你劍法,讓你找到沈蓮舟劍法中的破綻,讓你學會如何去打敗他”
與學會控制自己的力氣去揮動劍器不同,老人爲了教授從來沒有學過劍法的常揚威,親自拿着木棍演示着自己的劍法,然後讓常揚威先從最爲基礎的模仿開始練起。
等到常揚威能夠用玄金劍将他的劍法一五一十的模仿出來後,才開始爲其講解劍法之奧妙。
這樣的教學又持續了足足半個月的時間。
看着已經能夠得到自己認可的常揚威,老人滿意的點了點頭,與沈飛花和皇甫星說:“這個孩子的悟性是我平生所見,無論我爲其演示過什麽,他都能夠記下來,并且能夠依照自己的想法去将它展現出來”
感歎完常揚威那超乎常人的悟性後,老人卻又問道:“如此悟性,若是送去一些高人手中親自教導的話,必然能夠讓他成爲一方江湖高手,爲何他所學的隻是一門槍法,而且我看那槍法雖有變化,但卻不是什麽高深的武功”
“那槍法,又是誰教他的?這麽做又是爲了什麽呢?”
就算是與常揚威關系親如兄弟的皇甫星也沒有辦法回答老人的問題,但他還是小聲的在老人耳邊說:“我這位兄弟的槍法是家傳的,至于爲何要讓他修煉槍法,我想應該是其家中不想讓他涉足江湖,更不想讓他因爲武功而出名吧”
“這倒也說得過去,畢竟人怕出名豬怕壯,人一點出了名,麻煩就會蜂擁而至,到時候就算武功再高,也是雙拳難敵四手,還是會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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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屋,是夜。
看着已經換上一身衣服的常揚威回到屋内,早已經準備好了肉湯的老人立刻爲其端上一碗熱騰騰的肉湯。
等到常揚威狼吞虎咽的将肉湯喝下,老人才開口說道:“你能夠在一個月的時間内就将我教你的劍術學會,如此悟性着實可貴”
“現在你已經完全掌握了我教你的劍術,也就是說,你現在就可以去找到沈蓮舟複仇,他的劍法在你眼裏将會是漏洞百出,你可以利用其劍術中的破綻将其打敗,隻是······如果你選擇現在就離開的話,日後便不得再回來這裏”
“或者你可以留在這裏,等到我将畢生所學全部教授予你,你再行離去,但依我所見,如果你要留在這裏的話,可能要在十年後才能離開”
“孩子,這個選擇由你自己來選”
一時間内,整個房間再次寂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着常揚威做出自己的選擇。
對此,常揚威思考了足足半個時辰,等到窗外的天色化作濃厚般黑時,才開口回答,說:“還請前輩饒恕晚輩,揚威雖然很想要留在這裏,變得更強,去成爲一個真正的武林高手”
“但是揚威并非毫無牽挂之人,若是在這裏停留十年,隻怕是離開後已然物是人非”
“揚威已經想明白了,既然無法做到脫俗,那便在俗人的路上走到最後”
說着,常揚威拿起挂在腰間的玄金劍,用劍刃将手指劃開,将滴下的鮮血放入碗中,并将其一飲而盡後,說道:“揚威雖是一個俗人,但絕不會以武力任意妄爲,今日離去,待除掉沈蓮舟後,便不再回來!”
“前輩,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