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酒店的房間遮光做的很好,在沒有開燈的前提下,房間裏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我悄悄松了口氣,黑暗給了我一點安全感,而且從這種安靜的氛圍來看,他們應該都睡了。想到這裏,我心裏又是一陣屈辱的感覺。
可是人就是這麽賤,我心裏越害怕看見那個場面,卻越想要過去看一眼。于是,我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一點點向着房間裏挪去。
忽然,我聽到一個淺淺的女聲,仿佛有些不确定地問:“好像有人進來了,我們關門了嗎?”
我的心猛地一跳,險些吓個半死。這時我剛好走到了衛生間附近,看到裏面沒關門,立刻便閃身過了進去。
進去之後,才隐約覺得有些不對,這個女人的聲音雖然和趙芷十分相似,但我還是聽出了一絲異常。畢竟承受了她這麽多天的叱罵,我對她的聲音異常敏感。
難道我進錯了?我心裏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可是,不可能啊,我進來之前可是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的,況且趙芷的車就在樓下停車場裏,怎麽可能有錯。
難道不止她一個女人?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我惡狠狠地打散。我小心翼翼地躲在衛生間的門後,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這時,一個男的回答道:“我下去轉一圈好了,正好我準備上個廁所。”
“好,等你喲。”那個女人嬌聲道。
這一次,我可以确定,這個說話的女人絕對不是趙芷,可是我現在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就在剛才那個男人說他準備上廁所的時候,我差點兒沒暈死過去。
不是吧?我剛躲進衛生間,你就說你要上廁所。老天爺,你要不要這麽玩兒我!
我的眼前仿佛浮現出趙芷得知我被送到警察局後,暴打我的場面。
啪!
燈亮了,我聽見那男人笑了笑:“開不開燈都一樣的。”
“我想看看到底有沒有人嘛!”那女人撒嬌。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的心一點點提了起來。
終于,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我下意識地就拼命往門後擠,心想要是能擠進牆裏去,那就好了。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之所以那個男人還沒有發現我的存在,隻是因爲他一進來就直奔馬桶,背對着我,隻要他轉過身來,立刻就能發現我的存在。
我手腳冰涼,想要趁機沖出去,然而身體卻十分僵硬,心中一片絕望。
現在就算我沖出去,也逃不過酒店裏的保安,更何況外面亮堂堂,那個女人一看到我肯定就會報警。
我他媽這辦的叫什麽事兒啊!奸夫淫婦沒抓着,還要害自己進局子。
奇怪的是,那個男人走進衛生間之後,并不急着開燈,而是在黑暗之中摸索了幾下,找到馬桶的位置後,脫下褲子一屁股便坐了上去!
盲人?
此時,他與我面對面,卻毫無異樣的表情,再加上剛才的動作,我的大腦前所未有的靈活,立刻便得出了一個令我喜極而泣的結論。
可是我拼命忍住了,不敢讓自己發出一絲一毫意外的聲響。我知道這種失去了視覺的人,聽覺往往會特别好,上帝給了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要把握住。
這個男人上廁所,很臭。
足足有十幾分鍾,他才從馬桶上起來,等他熟視無睹地在我身旁洗完手,離開洗手間後,我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此時,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等到房間裏的燈一滅,我就蹑手蹑腳地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這時,那個男人忽然又開口:“趙芷,我剛才和你說的事情,你到底考慮的怎麽樣了?”
“趙芷?”
這個男人的話令我有些搞不懂了,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明明就不是趙芷,雖然兩人聲音十分相似,但我還是能夠輕易地察覺出不同的。
聯系到這個男人盲人的身份,我仿佛隐約抓到了什麽線索。
此時,我的心砰砰直跳,雖然想要立刻離開,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如果我在這裏多聽一會兒的話,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哎呀,你那麽心急幹什麽,你以爲我不想立刻就和那個廢物離婚嗎?可是我媽媽那裏你也知道,如果我和他離婚了,去哪兒找這麽一隻窩囊廢過來啊!你難道想讓我被别人碰嗎?”
“趙芷”撒嬌道,我的心裏卻滿是怒意,不用想也知道,那所謂的窩囊廢肯定是在指我。
“也是。那好吧,就讓那“小羊羔”再多享受兩天,要是他敢打你的主意你就告訴我,我找人剁了他的手!”
“呦呦呦,陳哥好吓人呢…;…;對了,我最近想要在市中心開一家美容店…;…;”
“嘿嘿,你今天晚上先陪我好好快活快活再說!”
…;…;
剩下的對話我沒有再聽下去,悄悄地摸出了房間。面對房間内再次響起的陣陣躁動的聲音,我的嘴角不知不覺勾起一抹冷笑。
我全都聽明白了!
這個盲人,應該是一個很有錢很有身份的男人,他不知道爲什麽喜歡趙芷,也許是從前沒瞎,有幸見過我老婆的美貌。
但不論如何,他都被騙了!趙芷找了一個聲音和她極其相似的女人,利用這個女人來欺騙他的感情,從中獲取利益!
美容店!哼!
這一趟,總算是沒有白來!
趙芷啊趙芷,終于讓我抓住了你的把柄!
我難以掩飾自己内心的激動和喜悅,幾乎快要放聲大笑了起來。就在我最得意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走廊盡頭!
是趙芷!
盡管沒有走進,但我第一時間便認出她來,瞬間如墜冰窟!
冷靜!冷靜!
我們兩相對而行,我立刻低下了頭,将自己頭上的帽子帽檐往底壓了壓。雙手插兜,硬着頭皮向她走去。
就在我們兩相距不足十米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站在一個房間門口,在包裏摸索着,似乎是在尋找房卡。
死寂的深夜走廊之中,我和她各走一邊,好像是命運的兩條平行線,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我眼角的餘光仿佛瞥見了她臉上那深深的疲憊之色。
在那一刻,我忽然有些心疼這個名義上屬于我的女人。她雖然有錢,但卻是通過這樣卑劣的手段,算計别人得來的,心裏一定很累吧?
可是下一刻我就告訴我自己,她活該,像她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
我與她擦肩而過,頭也不回地走過這段走廊,在拐彎的一瞬間,我微微扭頭用餘光看了一眼,發現她也正在朝我這個方向張望。
我腳步沒有絲毫猶豫,消失在走廊盡頭。在走出酒店大門的瞬間,我的心終于放了下來,渾身都變得輕松無比。
回頭望了一眼,即使是在深夜,這座五星級的大酒店依然彌漫着令人迷醉的氣息,在燈紅酒綠之中屹立着。我知道自己的老婆就在其中,用最惡心的手段賺取數目可觀的錢财,可是在這一刻我仿佛忽然有些理解她了。
就算肮髒,惡心,那又能怎麽樣呢?也許未來,我會比她更不擇手段。
趙芷一夜都沒有回來,而我卻因爲終于拿捏到了她的一個把柄,睡得無比香甜。早上七點,我把已經洗好甩幹的“囚服”裝進包裏,向着劇組趕去。
因爲臉上還殘餘着昨天趙芷留下的鞭痕,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所以我此時的回頭率甚至比我昨天從劇組回來時還要高。令我不解的是,這一路上,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仿佛我身上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似的。
我不知道,現在的我,已經成了一個“網紅”。
剛來到片場,昨天那位“公公”便急急忙忙朝我走了過來,我立馬點頭哈腰,喊了一句:“曹哥!”
他叫曹淳,算是這裏的老人了,我可不敢得罪他。
“嘿!還喊什麽曹哥呀,叫我一聲老曹!小高啊,我以後還指着你提攜我呢!”
我懵了,被他這與昨天迥乎不同的态度給吓住了,顫聲問道:“曹,曹哥,是不是我犯了什麽錯?您直接跟我說就行,不用跟我繞彎子。”
“嗨!”曹淳眼裏閃過一抹淡淡的鄙夷之色,臉上卻是十分熱情,“你還不知道?你都上微博熱搜頭條啦!導演準備好好拉你一把呢!”
我心裏一驚,雖然我不知道微博熱搜頭條是個啥,但想來應該跟新聞聯播差不多,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怪不得路上那麽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原來哥現在也算是個名人啦!
曹淳見我一臉疑惑,立刻掏出手機來點開一個視頻給我看,我一看臉就綠了,原來這不是别的,正是昨天趙芷打我時的場景。
“你看這裏。”曹淳指着标題,一個字一個字念了出來:“中——國——第——一——慫——貨——轉發都破了十萬了,你小子可以啊,這炒作的功夫比我們都專業!”
我一看那下面的轉發量,以及各種嘲諷,不屑的留言,心裏好像吃了屎一樣難受。這可真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也許我會被人笑話一輩子。
我還以爲這個死太監是真的有什麽好事要告訴我,沒想到他竟然是故意說反話,來看我的笑話來了!
正這麽想着,劉導的聲音忽然傳來,我心裏一動,朝着他的方向望去,目光卻是被他身後一道靓麗的身影牢牢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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