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體型上來看,這保镖比我不知道魁梧了多少,可是此時此刻,他卻一臉谄媚地在我面前說好話,竭力想要拍我的馬屁。
這讓我心中也升起了一種奇異的暢快感,難怪那麽多人喜歡欺負别人,這種感覺确實是不錯的。
隻不過現在,我是依仗着鄭總的威勢,算不得什麽。若是有朝一日,這些家夥都發自内心地害怕我,那才算本事。
我剛才之所以那麽說,就是故意想要在這個保镖心中留下一種我是個口無遮攔的憨貨的印象,這樣也會讓他心中對我有所忌憚,不會随意欺負我。
畢竟,沒人願意去招惹一個傻子。
果然,經過我這麽一吓,這家夥立刻就變得老實了許多,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依照承諾地将我帶到車庫。
一進車庫,我就被眼前一片的豪車給晃花了眼,徹底陷入了呆滞狀态,好半天才回過神兒來,結結巴巴地問道:“鄭,鄭總是賣車的麽?”
保镖好笑地看了我一眼,眼裏隐約有些不屑,他笑嘻嘻地說道:“鄭總是賣房子的,你這個小舅子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
我這才回過神兒來,不由得咂了咂嘴,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我連個自行車都沒有,人家放了這麽一車庫車來鏽着,灰都攢了厚厚一層。
不過,想到我馬上就可以從這麽些車裏挑一輛出來随便開之後,我立刻就激動了,心想鄭總買了這麽多車,到頭來不等于是給我買的嗎?
我完全無視了旁邊東一句西一句的保镖,選擇了一輛造型硬朗的悍馬,在我看來這才是真正的男人應該開的車。
也許是因爲這段時間,我在趙芷的面前徹底喪失了自己作爲男人的尊嚴,在掙脫了她的束縛之後,我越發地想要證明自己,想要擺脫從前那個窩囊廢的陰影。
選擇這輛車,隻是第一步!
那個保镖滿臉恨鐵不成鋼之色,在他看來我選擇這輛車是一個大大的錯誤,他更喜歡那些造型誇張張揚,線條流暢的跑車,眼看着我打開悍馬的車門,他一臉心都要碎了的表情。
“高哥,高哥,你聽我的,别選這輛,咱選個跑車開啊!”
“我跟你說,你開着這跑車往大學門口一停,不知道有多少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想要上你的車,那滋味,啧啧。”
保镖滿臉“你懂得”的神情,描述的繪聲繪色,仿佛他親自這麽做過一樣。
我明白了過來,恐怕是他想要這麽做,又不敢把鄭總的車開出去,所以才這麽蠱惑我。
雖然他形容的很有誘惑力,但是我卻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開一輛豪車人家女孩子就能心甘情願的愛上你?就會跟着你走任你擺布?即便暫時是這樣,等事情暴露了,反而會更糟。
我隻是一個農村人,不喜歡這種浮誇的做法,在我看來,隻有那輛悍馬符合我的性格,實用,硬朗,低調但是強力。
我故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說:“讓女大學生上車幹嘛?這是鄭總的車,除了鄭總的人,我可不敢讓别人上去。”
保镖一聽臉就黑了,他知道和我這種死腦筋的人講不通道理,隻好讪讪地閉上了嘴,乖乖随我上了車。
鄭總出行,車上有司機和保镖那是必須的。就在剛才他将我任命爲自己在這裏的司機之後,這個保镖便和我化爲一組,因此他上我的車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相反,這還恰恰是他的職責所在。
這也是他這一路上對我這麽熱心的原因,固然是看我傻想要從我身上讨點好處,但同時他也必須和我在一塊兒。
“我們出去溜溜?”
一上車,他臉上便流露出誇張的舒暢表情,東摸摸西看看,按說他作爲鄭總的保镖本不至于這麽沒見識,但畢竟此時鄭總不在身邊,他也不必壓抑着自己。
“好。”我點了點頭,這車既然由我使用,想去哪裏自然就去了,就當做熟悉車的性能了。反正鄭總司機那麽多,也不差我這一個,看在柳嬌兒的面子上,他不會拿我怎麽樣。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我自己心癢難耐,第一次開這麽好的車,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要上路。
嗡!
車子剛剛發動,便仿佛一隻充滿爆發力的豹子一樣沖了出去,提速非常快,但是卻十分平穩舒适,我十分高興,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哎呦,原來是那保镖沒有系安全帶,被慣性帶得撞到了椅背上。
“沈哥,對不起。”
這保镖叫沈強,這一會兒的相處下來我發現他雖然嘴花花了一點兒,但人還不是太壞,所以也不是想要故意整他,就立刻誠心誠意地道歉。
“你幫我選了這麽好一輛車,作爲感謝,中午我請你吃飯。”
“哎呦!”沈強眼睛亮了,笑得合不攏嘴:“小高,我沒看出來你還挺會來事兒啊!不錯,不錯,以後鄭總這裏,沈哥罩着你!”
他剛說完,忽然想起我和柳嬌兒的關系,臉色一囧,卻隻是讪讪一笑,沒再說什麽。
我在馬路上溜了一圈,感受着大悍馬卓越的性能和偶爾從外面射進來的羨豔的眼神,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神氣了起來,正準備找個地方去搓一頓慶祝慶祝,忽然想起來我身上根本就是身無分文。
銀行卡被趙芷轉空了,而我從她家裏出來的時候什麽都沒有帶,趙芷承諾的那十萬塊錢她倒是沒辦法收回去,因爲都留在醫院抵扣住院治療的醫藥費了,可是那錢我也動不了。
我一下子尴尬起來,剛才我還信誓旦旦地承諾要請沈強吃飯,可是轉眼便說自己沒錢,那我成了什麽人了?就算我在沈強的眼裏是個憨貨,那也絕不能是個言而無信的摳門兒的憨貨。
該怎麽辦?要不打電話找柳嬌兒或者宋婷借點兒?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被我打散了,爲了這麽點兒事找一個女人開口借錢,我還是說不出口。
更何況,我昨天剛把趙芷給我的新手機摔了,現在甚至連個打電話的東西都沒有。
忽然,我眼睛一亮,想起來一件事情,恰好可以解救我的燃眉之急。
我在劇組裏當演員的錢,還一直記在财務那裏沒有去領,因爲我是按照群衆演員的标準按天領工資的,所以理論上我随時都可以把這筆錢取出來。
我粗略的算了一下,至少有三千塊錢了,有了這錢不僅吃飯不再是問題,我還可以趕緊把自己的手機卡補辦了,再買個手機。
想到這裏,我看着後視鏡裏仿佛也漸漸有些不耐的沈強說道:“沈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原來的單位取點東西,然後咱們倆就去吃飯?”
沈強身上對這車的新鮮勁兒早就過去了,畢竟他隻能看看,又開不上,再加上此時臨近中午,他忙活了一上午也累了,早就想要吃飯卻不好意思開口,此時見我主動提起,滿口答應。
我調轉方向,朝劇組趕去,在掉頭的那一刻我心裏還有些打鼓,心想萬一碰上上次打我的那幾個保安該怎麽辦,可是轉念一想,那些家夥恐怕還在局子裏蹲着呢,有什麽可擔心的。
果然,當我來到劇組的拍攝地時,那兩條“黑狗”并沒有像從前一樣守在大門口,而是重新換了兩個人。
沈強沒有想到,我說的“單位”居然是這樣的一處地方,看着眼前堪比旅遊景點的一大片古色古香的建築群,他強烈要求要跟我一起去長長見識,用他的話來說,“說不定還能碰到幾個女明星。”
我心裏暗笑,這家夥簡直就是一個精蟲上腦的男人,可是轉念一想又不禁啞然,我自己其實不也是這樣嗎?
誰料,剛下車,身後便傳來了一個陰沉的聲音。
“果然是你!你個孫子居然還敢出現在這裏!”
我心裏一慌,扭頭一看,居然看到了那個昨天被我一腳踹翻在地的保安!
他不是已經被拘留了嗎?怎麽又出來了?
來不及多想,我一把拉起沈強,就想要往車裏鑽,趕緊開車逃跑。
然而,沈強卻是一臉不在乎的神色,掙開了我的手,皺着眉頭問我:“小高,這幾個東西是什麽玩意兒?”
“呦呵!狗東西,今天帶幫手過來了啊!還開了輛車,人模狗樣的!”那個保安卻是沒給我回答的機會,而是直接上前來,一腳踹在我的悍馬車車門上。
咣!
一聲巨響,可見他用力之大,然而車門屁事兒沒有,那家夥卻是一下子變得龇牙咧嘴起來,險些扭了腳。
“媽的,給我打!”
瞬間,他的臉色便陰沉了下來,招呼了一聲,那兩個站在門口的“黑狗”居然立刻便跑了過來,将我們圍住。
“完了。”我悲哀地閉上眼,心想:這可不比那天,劇組這裏平時人就比較少,再加上我已經被他們圍住,有了上次的經驗和仇恨,這次我肯定會受到殘忍的報複。
“可憐這個傻大個,被我連累了。”我心裏悲哀地想,卻忽然聽到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耳光慘叫連成一片響個不停。
我疑惑地睜開眼,瞬間便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地嘴都合不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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