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很精緻的女人,端莊,優雅,從她的身上我看到了許瑜的影子。
隻是比起許瑜來,她身上更有一股貴氣,仿佛舉手投足之間,都釋放着那種上等人的驕傲。
她靜靜地看着頭,眉頭起先緊鎖,很快便又慢慢舒展開來。
我稍微清醒了些許,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心想自己并不認識這個女人。
“你是誰?”我試探着問道,同時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女人淡笑道:“不是應該先和我說謝謝嗎?”
說着,她後退了一步,似乎是有些嫌棄我身上的泥水污垢,不願意離我太近,可是馬上又向前走了一步,重新讓我們共處一頂傘下。
我說:“謝謝你了…;…;不過,我們應該不認識吧?”
“你當然不認識我,可是我卻認識你。”
“而且…;…;很快你就會認識我了…;…;”
說着,她拉起我的手,就要朝不遠處停着的一輛車走去,我感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迷迷糊糊地跟着她走了幾步,忽然驚醒了過來。
“我爲什麽要跟着這個女人離開,我甚至都不清楚她的來路!”
瞬間,我的腦海中就想起了一些自己之前看到過的新聞,比如說割腎的。犯罪分子先是用一個女人引誘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把他們騙到合适的地方之後就下藥取腎,到最後受害人醒來時卻發現自己置身于垃圾堆,身上有一道傷口,身旁有一張紙條,上面寫着:
“你的腎我們已經取走了,不過還給你留了一個。”
我立刻便掙開了她的手,硬邦邦地道:“剛才謝謝你了,不過我們并不認識,還是就這麽再見吧!”
說着,我轉身便邁進了身後的瓢潑大雨當中。
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那女人在我身後喊道:“你不想救你姐姐了嗎?”
我愣住了,回過頭來不敢置信地看着這個女人,她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下一刻,我意識到,她将柳嬌兒稱爲我的姐姐,說明她并不知道我和柳嬌兒之間的真實關系,所以她很有可能是從鄭千裏那裏聽說的,也就是說,她是鄭千裏的人!
鄭千裏的人爲什麽會找我說這種事?他本人都已經放了我,難道這個女人是他派過來試探我的?
一瞬間,我想到了很多,可這僅僅是幾個呼吸之間發生的事情,我的臉上依舊維持着那種震驚地表情,聲音顫抖地開口:“你,你怎麽知道…;…;你有辦法救她?”
不管這個女人是不是鄭千裏派出來試探我的,到了此刻,我都不能轉身就走。她值得我重視,裝傻隻是爲了讓她對我放心。
那女人笑道:“你跟我上車,我就有辦法。”
我聽她都這麽說了,便不再猶豫,立刻老老實實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以鄭千裏的身家,還不至于打我的兩個腎的主意,他要對我動手根本就不會放我出來。
上了車之後,我渾身滴滴答答地往下滲水,很快便将原本整潔的座椅弄髒,那女人又是皺着眉頭看了一眼,似乎很不滿意。可是很快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
看到這一幕,我心中隐隐有了些判斷,我想這個女人找我,肯定是有什麽地方能夠用得到我,所以才會将自己這麽明顯的潔癖都克制住。
不知不覺中,我觀察别人臉色,察言觀色的本領變得越來越強,也許是因爲我在趙芷和鄭千裏、劉剛等等的這些大人物身邊小心翼翼地生活了太久了吧!
很多時候,我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夠看清别人臉上的表情代表的是什麽意思,能夠通曉他們内心的盤算。
那女人一邊開車,一邊打開了音樂,一段舒緩而又搖曳的樂曲緩緩在這小小的空間之内響起,我忽然感覺氣氛變得有些暧昧起來。
這首曲子仿佛充滿了一種奇異的風情,能夠引導着人們情不自禁地産生一種旖旎的聯想,營造一種暧昧的氛圍。
我心裏卻始終保持着警惕,因爲我知道這個女人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高貴優雅,美麗端莊,但是絕對不會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看她的氣質,說不定是鄭千裏身邊很重要的人物,是一朵帶刺的玫瑰。
見識多了,我早就明白,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會騙人,越有着蠱惑人心的本事。在這種環境下,換做是其他的男人,說不定早就心潮起伏,坐卧不安了。
一路上,因爲下雨的緣故,車子很少,交通無比暢通。我心裏正琢磨着怎麽樣才能夠從這個女人嘴裏套出話來,她忽然開口了,而且一開口就險些讓我震驚地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我是鄭千裏的老婆。”她說。
我正好好地坐在座位上,聽到這話,一下子便被吓得蹦了起來,腦袋車頂重重地磕了一下。
可是我卻顧不上慘叫,隻是抱着腦袋,瞪大了眼睛問道:“你…;…;您說什麽?我好像沒有聽清。”
“我說,我是鄭千裏的老婆。”女人雲淡風輕地說道,同時扭過頭來戲谑地看了我一眼,用調侃的語氣說道:“你好像也沒有他說的那麽傻嘛!”
我的腦子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團漿糊,徹底被這句話給搞蒙了,同時心裏升起一陣又一陣的強烈的不安。
鄭千裏的老婆?怪不得這麽有氣質,貴氣逼人!
可是她是怎麽找到我的?難道她一直在調查我,一直在跟蹤我?
大半夜的,我和鄭千裏的老婆在一輛車上,如果讓鄭千裏知道了,我能有好果子吃嗎?
我苦笑:“大姐…;…;不是,嫂子,你就不要拿我尋開心了,我這就下車,這麽晚了您也趕快回去吧,不要讓鄭總擔心。”
“他今晚不在。”女人幽幽道:“或者說,每一晚他都不在。”
我愣了一下,心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在暗示什麽?
我不敢多想,立刻便道:“鄭總隻是工作忙,說不定現在他就在家裏等着您呢?我就不麻煩您了…;…;”
“你在害怕什麽?不想救你姐姐了?”
想,可是找你幫忙不是等于自尋死路嗎?
這話我隻是在心裏說說,表面上卻是帶着笑意道:“看您說的,鄭總肯定也隻是和我姐姐開玩笑罷了,怎麽會真把她怎麽樣呢!我相信鄭總的人品…;…;”
我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同時想起一個可怕的事實,冷汗立刻沿着腦門兒流了下來。
她一口一個我姐姐,豈不是說明她已經知道了柳嬌兒的存在,更是知道了鄭千裏和柳嬌兒之間的關系?
指望着她這個原配去搭救小三,這簡直就是最大的笑話。我居然現在才反應過來,她恐怕巴不得柳嬌兒趕緊去死!
想通了這一關節,我忽然想到,說不定這女人心裏,對于我這個“小三的弟弟”,也早就恨之入骨,可笑我居然還天真地想要以爲也許事情真的出現了什麽轉機!
這車我不能再繼續坐下去了,她根本就不會幫我,恐怕還會害我!
這時,這個女人忽然扭頭看了我一眼,見我一臉緊張的樣子,居然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現在才反應過來?看來鄭千裏也沒有騙我,你還真是有點傻!”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了,隻好苦着臉問道:“嫂子,您究竟想要拿我怎麽辦,直接告訴我行不行?我也好心裏有個底。”
女人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我可以幫你救你姐姐。”
救我姐姐?鬼才信你!
我不再說話,任命似地閉上了眼,等待着一切的終結。
車子寂寂無聲地前行着,大約一個小時之後,終于停了下來,我睜開眼睛,眼前又是一座豪宅。
我心想,這裏應該便是鄭千裏的家了,隻是他有無數個家,這一個也隻能算作是擺在明面上的那個罷了。
“下車。”女人招呼道,同時沖外面擺了擺手,原本想要湊過來的幾個保镖模樣的家夥便立刻退散開。
我很不願意離開車子,因爲我害怕自己被那些保镖看到。萬一他們之中的哪一個多嘴告訴鄭千裏,他老婆帶着一個男人回來過,我恐怕就離死不遠了。
可是這個時候那女人已經熄滅了車子,從另一側走了出來。
我歎了口氣,隻好硬着頭皮從車裏鑽了出來。
女人領着我,穿過曲曲折折的花園,走進兩側都有保镖看守的大門,最後把我一個人扔在了空蕩蕩的客廳裏,她自己卻去洗澡了。
沒一會兒,幾個做保潔的女傭便相伴着向外面走去,走過我身邊的時候,目光充滿了好奇。我忍不住歎了口氣,心道自己出現在這裏已經不是什麽秘密,隻要鄭千裏想查,就一定查得到。
這下我可算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就沒了那麽多的顧忌,索性便把心一橫,徹底放開膽子來。
橫豎我都把鄭千裏得罪得透透的,他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我,那我還顧慮什麽呢?
想通了這一點,我終于不再拘束,目光自由地在客廳裏來回打量,忍不住驚歎鄭千裏的奢侈。
這樣精美豪華的裝修,我還是第一次見過,對我來說簡直就像皇宮一樣,需要花費的錢恐怕我一輩子都賺不到,而對于鄭千裏來說,也許隻是九牛一毛。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那女人的聲音忽然響起,微微帶着幾分顫抖。
“高陽,給我遞一下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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