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那邊,在角落裏感歎自己悲摧命運的朱白,對面的男人忽然開口:“喂,你過來。”
“诶?幹嘛?”
“幫你把繩子弄開。”
“哦。”白,聽話的開始滾。
“行、行了!停!!你坐起來,再靠近點,别動。”
朱白,感覺到有微弱潮濕的呼吸吹拂在手上,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用牙咬開,可能會勒疼,你别動。”
接着,手腕傳來牙齒摩擦繩索的聲音,緊密急促的呼吸打在手上,好一陣子勒緊過後,忽然就松開了。
“好了。腳上的你自己解吧。”
“呃,謝謝你哦。”白,小聲道謝,開始手忙腳亂的解繩子。于是男人眼角抽搐的看着朱白咬牙切齒渾身使勁哼哼哈哈又拉又扯,半天死活還是沒能摳開那幾圈其實并不是很緊很麻煩的繩子。
最後,朱白憤怒的丢下繩子,喘粗氣幹瞪眼——雖然,她根本就看不到。
“……真是夠了,我腰上有刀。”終于受不了的某人。
“有刀你不早說!”一跳一跳,撲上去的朱白:“在哪?咦,你身上怎麽好多毛?體毛好重……”
“……我穿皮草不行麽?喂,你等等,别亂摸!”
“我看不見,到底在哪?”
“往下,都說是腰上,腰!你摸我胸幹嘛?!”
“還往下?你個子好矮……”口無遮攔。
“我現在是跪在地上!”青筋直跳。
“呃……”白,吐舌頭,發什麽火啊,她看不見嘛。
于是繼續無知十八摸……某人的呼吸越來越重,最後終于……
“啊,找到了!”
“呼……”某人,長出口氣:“你總算找到了。”
白,興奮的抽出匕首就猛得蹲了下去,男人大驚,鐵鏈一陣亂響:“你小心點啊!!這個位置切下去,我斷子絕孫你負責啊?!”
“啊?哦,抱歉抱歉。”白,一邊道歉一邊摸索着切斷繩子,刀刃很鋒利,完全沒費任何力氣。
重獲自由的朱白甩掉繩子站起來:“你等等,我試試能不能把鐵鏈弄斷。”
“我說……隻是弄鐵鏈的話就不要拿刀對着我的臉好不好?”
“是、是、要求那麽多……嗯,這鏈子挺粗的,不知道能不能斬斷啊……”
朱白,一手抓着鐵鏈,一手拿刀,開始嗨呦嗨呦的磨,房間裏一片鐵器摩擦的聲音,男人靜了靜,忽然開口——
“喂,這屋裏隻有我們兩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不怕鏈子解開以後我獸性大發圖謀不軌嗎?”
白,果然遲疑了,摩擦聲驟停,半晌,她怯生生很遲疑的問:“你不會吧?”
“……你傻啊,這樣問當然說不會了。”
“嗯,沒關系,這樣就好,我就當你不會。”繼續磨。
“哈?那如果我騙你呢?”
“你騙我我也沒辦法啊,我現在瞎子一枚,你不幫忙我肯定出不去。”打悲情牌。
“而且,大家都是被壞人抓來的,既然我是好人,那你也一定是好人。”蓋大帽子。
“要是你真得害我,以後一定會受到良心的譴責。”道德大棒。
“良心譴責?那有什麽用?”男人嗤之以鼻。
白,淡定:“會一輩子坐立不安,然後厲鬼纏身,終日魂不守舍,最後憔悴而死。”
男人,黑線:“……你這不是譴責,是詛咒吧……”
匕首果然好用,朱白隻磨了一會竟然就把鐵鏈弄斷了,男人說:“你往後退,站遠點。”
朱白不明就以,不過還是聽話的退了回去,一陣劇烈的鐵鏈刮磨聲過後,接着是成串的鏈條被丢在地上的撞擊聲以及激烈的喘息聲。
朱白抓着匕首,不知所措的站着,因爲看不見,所以更害怕:“你怎麽樣?喂……你、你說話啊……”
“……我沒事,藥效沒過,有點脫力而已。”黑暗中男人的聲音雖然透着虛弱卻無比冷靜。
“那,你能走嗎?”朱白發現看不見真是相當麻煩:“我們最好快點離開,這屋裏是什麽樣的?有門嗎?”
男人深深的看了朱白一眼,少女略顯慌亂的站着,俏臉緊繃,碧色的雙眼透着靈動,她其實真的非常不錯了,一般人突然遭遇這種情況大概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
“我沒問題。這裏應該是船上的暗牢,你左後方有個小樓梯,最上面是活動鐵門。”
“那我們快走吧。”白,轉身要走,卻被男人搶上前拉住:“慢着,情況有些不對,你别亂動,跟在我身後。”
朱白有一瞬的驚異,因爲男人抓着她的手觸感非常奇怪,巨大,堅硬,摸上去毛絨絨的,與其說是人的手,到更像是……爪子?男人不知道朱白此刻在想什麽,渾身戒備的拉着朱白向樓梯靠近:“我們在下面弄出這麽大的聲音,早該有人來查看了。”
“呃,對哦。”朱白晃神的回話時,腦子裏正想着難道這家夥帶着皮草手套之類的無用信息,随後便被男人拉着跌跌絆絆的走上狹窄的鐵皮樓梯。
“一會開門以後,我先出去,你等着,直到我說可以再出來,聽到了嗎?”
“嗯。”朱白緊張的點點頭。現在她什麽也看不見,必須靠聽的,神經更加緊繃。
男人卻好長時間沒有動作,就在朱白奇怪的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他倒先開口了:“你,叫什麽名字?”
“诶?朱、朱白。”雖然吓了一跳,卻依舊條件反射一樣的回答了。
“朱白……嗎,不管怎樣,這次謝謝你了。”
“說什麽謝,我、我本來也沒做什麽,反倒是你……哎呀,現在說這個幹嘛,先出去再說啦!”白,忽然反應過來。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聲,随後,朱白感覺到他放開了自己的手。
“嗯,好了。準備吧,我要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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