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4日,宜昌失守。
在宜昌戰役中,第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張自忠陣亡,上将的戰死,洗卻了他身上漢奸的嫌疑。他也是原29軍犧牲的第三位上将(佟麟閣、趙登禹爲追授),也是抗戰到那時在戰場犧牲的最高軍銜者。
宜昌淪陷給搬遷到重慶的大學帶來新的恐慌。随着戰争發展,物價不斷上漲,重慶的米價已高出戰前20倍。毗鄰四川的貴州也逐漸受到影響,遵義的物價開始上漲,學生們的生活困難接踵而來。
市面上糧食的價格是一天天往上漲,就讓浙大公費生們的生活是比較艱苦了。每天早上吃稀飯,中間有一盤炸的黃豆,油炸黃豆啦,那麽這黃豆覺得就那麽幾個,平平這麽一層,大家都很自覺,端了碗稀飯以後,下飯菜就那麽些,所以大家不約而同就變成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一個是叫做隻準騎馬,不準擡轎。你隻能這樣直着去夾,這樣你夾了一顆嘛,你這樣橫着一擡就要擡到三個四個,是吧。還有就是蜻蜓點水啦,蜻蜓點水就是說,飛過來一次,拿到也走,拿不到也走。
1937年出來穿的衣服,已經好幾年下來了,衣服都壞了。特别是鞋子、襪子,最難受的是鞋子,鞋子沒有,遵義賣鞋子的商鋪、小販,都賣那土皮鞋,土制的的皮鞋,沒有粘膠的。穿上這種皮鞋子,過不了好久,腳趾頭就露出來了。穿的襪子破了以後,自己弄點針針線線補補弄弄還好将就,這鞋可叫大學生們傷透了腦筋。
遵義一代當然電燈是沒有的,就是用哪個菜油燈,現在很少有人知道了吧。下面用不大的一個盤子,一根豎起來,上面一個小盤子裝點菜油,兩根燈草放在上面,那個很暗的,我們一直是這樣子看書的。後來吃的菜油貴,買桐油,桐油便宜,可熏出的那個煙太大。
8月12日,遵義浙大校本部的學生禮堂裏,坐滿全校師生,政治經濟學教授費鞏正式兼任訓導長一職。費鞏是江蘇吳江人,著名的政治經濟學家。他1931年畢業于英國牛津大學政治經濟科,著有《比較憲法》、《英國政治組織》、《中國政理》等書。
不久前,前任訓導長因與學生不和,被迫辭職,竺可桢破格聘請非國民黨員的費鞏擔任了訓導長。這一天,費鞏教授發表了就職演說。
費教授說,訓導長都被學校裏的人稱爲警察廳長,但我堅決不做這個警察廳長,我要做你們學生的保姆,要做你們的顧問,我要爲學生的利益而作爲我己任。
這次演講後,自稱爲浙大保姆的費鞏開始管理學生生活。第一件事,他選擇設法消滅臭蟲。
那時臭蟲可多呢,這可以說是當時貴州遵義的一個特産了,學校學生的寝室裏面大多是木闆房嘛,木闆房裏面夾縫裏面都是臭蟲。學生們睡得那個木架床,一個床上下兩個鋪,那個裏面,隔闆裏都藏着臭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