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地把望遠鏡沿着通往市區的路向裏面望去，隻見通往市區的路，不僅比他們剛客車來的路還有被炸得坑坑窪窪，更難以行進的是有的路段還被兩旁炸翻的泥土所覆蓋，隻是依稀殘存着路的模樣。雖然有一些工兵和百姓在給炮彈坑填土，好讓不多的來往車輛能順利通過，但人數太少太少了。經過的車輛、人員早已失去防空保護，爲了躲避鬼子的轟炸，真像受了驚的兔子一樣，東躲西藏，看着讓人真是悲哀。

秦興旺覺得憑家裏五大一小的狀況，如果8月底沒有離開上海，現在和以後已不可能逃出來了，自己也無法去市區解救他們了，在這種狀況下進城，走個一兩天也許都到不了目的地，他霎時感到無比的絕望。

（六）

正在這時鬼子開始打炮，先是92步兵炮，接着大口徑重炮炮彈一顆接一顆地落在陣地上，震得地動山搖。秦興旺隻覺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七）

什麽東西這麽涼？是秋夜的露水？不知過了多久，秦興旺才慢慢醒來。他醒來第一眼就看見李春德正在喂他喝水。

李春德看見秦興旺醒來，高興地說：“我說沒事吧！他們原以爲被炮彈片擊中了，檢查了半天，渾身上下一點新傷都沒有，胳膊上的老傷。按我們老家的話來說，叫悶住了。估計是沒休息好，太緊張，躺躺就會好的。”

此時，秦興旺覺得自己眼目清亮，近期發生的事全部都記起來了，就是混身軟綿綿的，手腳還不利索。他慢慢地問

李春德說：“你睡着的時候，鬼子進攻了一次，人數不多，再加上天色漸晚，被我們打退後，就沒有再攻。你聽，現在他們在打炮！”

秦興旺問：“現在幾點？”

“現在是夜裏一點多。”

秦興旺躺着仔細聽了聽，還是日式九二步兵炮的聲音。再仔細聽，是四~六門炮逐次射擊，爲的是騷擾中國軍隊的集結、運輸和休息。四~六門九二步兵炮，這可是鬼子一個聯隊的配置啊！也就是說在他們的面前面對的是近4000多個鬼子！當然先前在這裏堅守的已經犧牲和負傷的戰友，已經替他們消滅了部分。

在上海外圍農田和沼澤混雜的地貌情況下，鬼子的騾馬運輸隊和後勤人員基本上無用，這些鬼子不知是否都投入了戰鬥部隊？不知鬼子這個聯隊現在還剩下多少人？

秦興旺問：“你們打退的這次鬼子沖鋒，他們大約有多少人？”

李春德回答說：“大約50人左右。”

50多人，差不多鬼子的一個小隊。說明小樹林的岸邊鬼子一次不能集結多少人，隻能和中國軍隊一樣采用添油戰術，沖上去一批，被打倒，再用大炮轟，再沖上去一批，周而複始。

同樣說明前幾批守在這裏的中國部隊都不是孬種，他們都堅守了陣地，直到下一批增援部隊到來後才換防。

猴子他們聽說頭醒來，趕緊過來探望。秦興旺問：“情況怎樣？”

猴子說：“我們的人死了兩個，一個機械師，大概他們開炮了，鬼子後來一直追着他們轟，有一炮轟掉他們兩個。還好炮沒有壞。”

卿興旺問：“弟兄都吃了嗎？回去拉給養的車回來沒有？”他記得車是和換防的人一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