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婆子眼露些好奇之色,頭稍往關新妍跟前湊近了些,壓低聲問道:
“六姨娘想要老奴做什麽?”
關新妍故作扭忸、嬌羞,最後艱難啓齒道:
“龔媽媽試想,以後王爺若是常來,進出常走前門的話,會教其它房看見,會教咱芳華苑平白招來是非。
所以,我想将這芳華苑從前的那扇門打通,再将前門外的那條路整一整。如此,王爺便可從外面直接進入芳華苑,不經過王府大門。
這項工程不算小,耗資也不少,不過,其所需銀兩已有着落,隻是,尚缺少辦事的人。
龔媽媽在錢姨娘身邊多年,見多識廣,路數多,我知道讓龔媽媽找些安全可靠的人來辦事絕不是難事,隻是不知道龔媽媽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另外,需得嚴正聲明,此鑿門修路之事,必須秘密進行,不能教府裏其它房知道,尤其不能讓夫人知道。倘若走漏了風聲,此事定然成不的。”
“那王爺那邊?”龔婆子疑惑地問。
“龔媽媽這是裝糊塗诓我話呢,這麽說吧,此項工程共計耗銀三百兩,龔媽媽覺得我哪裏可尋得這三百兩銀子呢?”
龔婆子臉現恍然,想來此事是王爺的意思,隻是王爺不方便親自出面去辦,怕夫人鬧将起來,會緻事情進展不順。
龔婆子幽然沉思半晌,忽然擡起頭,眼神堅定地看着關新妍鄭重地說:
“六姨娘如此看重且信得過老奴,老奴定不能叫六姨娘失望,老奴一定盡全力去辦成此事。”
關新妍臉上一喜,忽又面現憂色道:
“可是,龔媽媽可想清楚了,夫人将來若知道此事,必會責備龔媽媽,到時,龔媽媽可會後悔幫了我,且到時,龔媽媽如何應對夫人的責備?”
“六姨娘多慮了,老奴能有機會替王爺辦事,是多大的榮幸啊,此事絕不推诿将來亦絕不後悔。
夫人将來知道這都是王爺的意思,夫人能拿老奴這些聽差辦事的奴才作何處置呢?!”
關新妍點點頭,說道:
“龔媽媽果然有見識,那,這件事就托付給龔媽媽了,還請龔媽媽從速去辦,待辦完此事,我這裏絕不會少了龔媽媽的好處。”
龔婆子自謙一番,又信誓旦旦向關新妍承諾保證一番,然後麻溜出去辦事去了。
關新妍收回嬌柔姿态,欣然微笑,事情的第一步進展的很順利,往後會越來越有趣。
龔婆子辦事效率果然很快,兩天便找來十五個人。
關新妍經龔媽媽引薦見着領頭的馮管事,囑咐馮管事先在外面放出風聲,宣揚修路之事是一位神密富戶花銀請人酌辦。
随後吩咐馮管事務必先将外面的小路整改完畢,最後來打通芳華苑的院門,如此,可以在順利辦事的基礎上有限地保障事情的隐秘性。
根據各方面得來的信息數據,關新妍算準,要将那條荒路拓寬鋪平,還要在路旁種植樹木和草坪,需耗時一個月,再将原院門打通并修葺一番需五日。
事情按照關新妍的部署有序進行,龔婆子成爲了統領此事的大總管,她早、晚來向關新妍彙報事情進展情況并搬領、傳導關新妍的意見。
關新妍原想事情曝光可能會在一個月後。沒料到,動工第三天就有人跑到芳華苑興師問罪。
當晚,戌時,王爺的馬車進入靖王府,徑直朝芳華苑駛去。
馬車在芳華苑前院停下,趙謙下了馬車後直入後院。沿途所有人見到趙謙的臉色都恭敬肅立,提心吊膽,謹慎行事。
堂屋兩扇大門被大力推開後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聲響,側屋内坐于窗邊下象棋的關新妍和茉兒懼是一驚,茉兒立即出去查看動靜,剛走到房門口,被來人粗暴地撥到一邊。
趙謙一身華紫大步走到屋子中間,面對關新妍厲聲質問:
“誰準你修路鑿門?誰給你的權力?你當自己是誰?”
關新妍心裏一驚,但隻片刻後便恢複了鎮定,從容應道:
“開通此門,有百利而無一害,王爺爲何生氣?”
趙謙大手往桌上用力一拍,桌上的棋子不堪驚擾,跳起滾落地面。
“誰允許你這麽做?”趙謙字字清晰,怒氣熾盛。
“我!”關新妍坦然承認,并且絲毫不懼趙謙的氣勢,擡頭迎視着趙謙的怒目。
“理由!”趙謙從齒間迸發出兩字,目光如焰似随時要将關新妍燒化。
“爲王府,爲王爺,也是爲了自己!”關新妍沉着回答。
趙謙眼裏的火苗攸然低萎,凝神思索,關新妍抓住這一絲契機,說道:
“王爺何不坐下來聽我解釋,理由保準不會讓王爺失望。”
趙謙臉現疑慮,随後焦燥地撩起衣裳前擺,于旁邊椅子上落坐,氣勢洶洶地說:
“講!”
關新妍暗暗輕呼一口氣,随後平靜道:
“鑿門開路,一利,改善周邊環境,治荒平窯,讓鼠狼蚊蠅無滋生環境;植樹種草,可以固沙禦風,使視野遼闊清晰,令暗樁刺客在王府周圍無栖身之所。
二利,此路不比前路喧嘩熱鬧,自有隐秘僻靜之便。
三利,王府多了一道側門,王爺多一條出入路徑,不易被人追蹤。
四利,遇緊急狀況之時,此門便成應急通道。
五利,王爺不是要找個人頂替妾身的位置嗎?倘若外人知道這芳華苑是座棄園,離王府中心遙遠,誰還願嫁進來。開了這扇門,彰顯此院獨特,自有良人願意進來入住,……”
趙謙手握成拳朝桌面猛地一捶,憤聲道:
“說得冠冕堂皇,真正的理由不過是方便你自己出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