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新妍在一衆人屏息守望中走來,距離大夥尚剩下十幾步路程時,喬茵終是等不及舉步迎了上去,急切聲問:
“關氏,快告訴本家,你讓人灑醋水是何意?牆根下的紅色腳印究竟是怎麽回事?”
關新妍未聲言,徑直走到牆根下,觀察那紅色腳印和牆頭上留下的些許痕迹。
觀察了片刻後,關新妍轉身對喬茵平靜說道:
“夫人不必恐慌,這無甚稀奇。隻因妾這芳華苑比較偏遠,妾在苑内布署了一系列的防護安全措施以求自保。
早在芳華苑修整之時,妾在芳華苑四周牆根處種植了大片石蕊苔藓。
此石蕊苔藓被踐踏或是破壞後,其汁液便流溢出來,此汁液凡遇酸、堿或汽水均會變色。
因此,若是有不軌之人從苑内翻牆而出或是從外面翻牆而入,腳踩到石蕊苔藓上便會留下蹤迹。”
喬茵臉現釋然神情,衆人皆一臉稀奇。
關新妍刻意朝孫姨娘與錢姨姨瞥了一眼,見她們二人臉上的神情既非稀奇亦非釋然,而是假裝淡定。
“夫人,”關新妍忽然一臉認真說道:
“翠兒已被賊人從此處運出了府外,妾請夫人容妾身帶十數名家厮去府外搜尋一番。”
“你是說,那丫頭已出府?你如何肯定?”喬茵驚奇疑惑問道。
“這腳印來時步子不大,去時大,證明他來時沉重,回去時輕快,來時其腳印深,去時腳印淺,證明他來時身負重物,去時輕便。
牆頭上有繩子反複刮擦留下的磨痕,牆根下留有被刮剝下的塵土,牆壁上留有些許摩擦造成的線形痕迹。
由此可以想見,賊人背着翠兒蹒跚來到此處,将翠兒靠牆放下後,用繩子将她捆縛,其繩子的另一頭握在院牆外另一個人手中,牆外之人拽動繩子,将翠兒提上牆頭,牆内之人用力托舉,兩人合力将翠兒弄出了府外。
另外,還可以想見,在這整個過程中,翠兒始終是昏迷的,因爲她沒有留下一絲掙紮的痕迹。”
喬茵睜着純真的美眸,微張着嘴,了悟點頭。
“夫人,”關新妍再次開口:
“大白日帶着一個昏迷的丫頭潛逃定然多有不便,是以,那院外賊人擄走翠兒後很可能将她藏在附近某個隐秘之所。
請夫人立即下令讓妾帶人去搜尋一番。”
喬茵方要開口下令之時,錢姨娘忽然開口說:
“夫人,依妾看,讓府裏的小厮出去尋便可以了,六妹就不必去了,六妹必竟是女人家,在府裏逞能出風頭也就罷了,去到外面吆五喝六的,成何體統,若讓外人看見還以爲咱王府裏沒有主事的男人呢。”
關新妍看向錢姨娘淡然說道:
“二姐果然識大體,那二姐不妨再勞神告訴小厮們循着哪個方向找可以更快找到人,找到人以後如何保護現場方便日後追查賊人,找到的人倘若有骨折、出血、昏迷待情形,該當如何處置。”
錢姨娘瞬間臉上泛紅,梗着脖子說不出話,轉眼瞧見管家候明,對着候明嬌聲呵斥道:
“王爺不在府上,府裏的大小事盡催逼得女人出頭,王府養你們這幫廢物作何用?”
喬茵當下摞下臉子,沖着錢姨娘氣惱聲道:
“錢氏,你撒什麽瘋,候管家曆來是管着前院之事,這後院之人事一直是你在管,後院出了内賊勾結外賊傷害府裏丫頭之事,你有用人不當、糾察不力、防護失職之罪,不尋思自己的過失還有臉在這罵人。”
錢氏當下整張臉漲得通紅,垂首靜立不語,雙眼珠子不服氣地骨碌着。
喬茵不再理會她,轉臉面對關新妍果斷聲言:
“關氏,你速速帶人去尋吧,本家就在這裏等你的好消息。”
……
十數人翻出院牆,院牆外一裏之外是一片齊整草坪,而一裏之内尚還是一片荒土石坡。
關新妍當下命小厮們對四周凡新翻的土地、石堆、洞穴、污穢場地等均要仔細翻找。
衆人四散開後,關新妍從周邊收集一些長短均勻的枝條,用繩索将枝條捆綁成一個擔架。她已然預見那丫頭要麽脊椎受損,要麽受了腦傷,這擔架稍後一定會派上用場。
就在擔架剛剛做好沒多久,遠處便傳來激蕩人心的叫喊聲:
“找到了,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