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娘急急奔到關新妍身邊,感受到白衣公子與關新妍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渾以爲先前與關新妍悄聲說的話公子沒聽見,忙忙打圓場,笑呵呵對公子說:“她方才說的人不是公子,是咱縣東頭财主家的傻兒子,公子别會錯意了。呃,瞧,她是來給我老婆子送吃的。”
孫大娘快手取過關新妍手中食盒,“這娃心好,替我攬生意,時常拿好吃的來給我和我家客人嘗,然後無償送配方。若不是她幫襯着,我老婆子的這個粥鋪撐不到今時今日。”說着,孫大娘将身子擋在關新妍面前,一隻手将食盒放到公子面前桌上,另一隻手放在身後做了個“快快走”的手勢,“客官你嘗嘗,嘗完給個建議。”
關新妍趁公子錯眼之際,速速轉身溜了。靖王仿似未察覺一般,寒着臉一言不發,配合着孫大娘将食盒擱置到自己跟前,默然掀開盒蓋,一股開胃醒神的肉香和着清幽的桂花香撲面而來,食盒裏躺着一盤酥黃脆嫩上面點綴着芝麻桂花的片片鴨肉。
孫大娘剛要伸手去将食盒裏的盤子取出來,靖王聲言:“你去忙吧,我自已來。”
“欸,欸,好。”孫大娘應着往後退,偷眼觑望公子,心想:“多好看的哥兒喲,舉止優雅,脾氣也不差啊,哪裏不懂禮俗,哪裏好勇鬥狠了,八成是有誤會。”
靖王将食盒取出來,對着色香味俱全的香酥鴨,遲遲未動筷子。一大早并不想吃油膩的肉食,但想到某人定然經常親身下廚給那該死的崔縣尉做好吃的,心裏十分不痛快,這種福份本該是自己獨享,現在卻隻能沾别人的光。
罷,就當這是她專門給自己做的吧,這樣想,心裏舒坦一些。拿起筷子夾取一塊肉放進嘴裏,發覺并沒有想象的那麽油,反倒清香軟糯十分爽口。在品味和探究過程中,一盤香酥鴨很快見了底,品馔之人仍覺意猶未盡。
看在未來靖王夫人這麽蕙質蘭心的份上,就原諒她這次心不由意的辱罵吧。靖王放下筷子幽然歎口氣,起身離去。
關新妍從粥鋪回到花蓮鋪之後,直奔後院,在各個屋子裏翻箱倒櫃。
看關新妍臉色不對而緊随其後的小蓮默默觀察了一會,終忍不住出聲詢問:“姐,你找什麽?”
關新妍閉口不言,找來找去找不到自己要找的東西,隻好詢問小蓮:“那些抓捕蛇蟲的暗器和藥粉呢?”
小蓮警惕道:“姐,你找那些做什麽?”
“抓人。”
“不是已經通知官府的人去了嗎?姐你要親自上陣嗎?”
關新妍放棄搜尋,頹然坐在桌旁,面目憂愁道:“我覺得官府的人抓不住他,他定然還會來找我們麻煩,我們得提前準備好應對之策。”
小蓮随之坐到桌旁,輕聲道:“姐,我覺得那人其實也沒那麽恐怖,他不過是認錯人了而已,咱們同他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事情或許沒那麽複雜。”
“這人倘若好溝通的話就不會把崔大哥打成那樣,而且,你沒聽見他先前說的那番孟浪之辭嗎?他明知我有未婚夫君,還說那種恬不知恥的話,正常有禮教的人怎會對着才見兩次面的人說出那般厚顔無恥之言,根本是個自大狂。”
“或許他有隐情或是苦衷呢?”
關新妍忽地轉過身來面對小蓮不悅聲道:“你爲什麽處處袒護他?你崔大哥現在還躺上床上呻吟呢,下個月婚期就到了,能不能如期嫁娶尚未可知呢。
那瘋子來去自如,爲所欲爲,再要做出什麽驚世駭俗之事,我們的好日子全被他攪了。”
小蓮面色平靜,“那,姐你想将他怎樣?”
“把他關到牢裏,什麽時候老實了,什麽時候讓他出來。”
“哦。”
“哦什麽?”關新妍奇異地看着小蓮,“你跟他很熟嗎?爲什麽我被他欺辱你不生氣?爲什麽崔大哥被他重傷你不憤慨?
還有,你之前被他調戲,爲什麽當時你的樣子看起來是害怕而不是生氣?”
小蓮“噌”地跳下凳子,“姐,我想起來了,馬上有一批絹布送到鋪子裏,我去前面看着,這事咱以後再說。你繼續找吧,有什麽需要喊我一聲。”
未等關新妍發話,小蓮哧溜跑了。
“怪怪的。”關新妍納罕一聲,并不多想,起身去找可用于防禦的工具。
過了好些時,與人相約的半個時辰已然過了好一陣,關新妍站在二樓窗戶前向豐悅茶樓方向眺望,那邊安安靜靜,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
将脖子伸出窗外四處巡望一眼,仍未發現任何奇異之景,神情郁郁地關上窗,轉過身,忽然發現面前站着一個人,吓得一陣激靈。
“吓到了嗎?”靖王明知故問,“你安排了那麽多官兵,還有下藥的、吹針的、投棍的、撒網的,就不怕我大開殺戒殺他們個片甲不留、血流成河嗎?到那個時候,你會不會更受驚吓?”
關新妍定了定心神,鎮靜道:“你跟他們無怨無仇,況且你又不貪财不圖色,不會大開殺戒。”
靖王輕笑一聲,欺近關新妍,将其抵在窗棂上,低沉聲道:“你怎知我不圖色,我偏隻圖你的美色。”
“請自重!”關新妍肅穆聲言,“你若不幾次三番惹我,我也不會算計你。我隻是想把你送監,然後讓你從哪來回哪去。”
“我說過,你在哪,我在哪。”
“不要說這種話!”關新妍厲聲呵斥,“我已經是定婚的人了!即便沒定婚,男婚女嫁該當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胡言诳語,你輕薄我的同時也是在踐踏自己的人品。”
“什麽時候學會守規矩了?!”靖王挑了挑眉眼,随即認真道:“那是不是說,隻要你父母大人同意你嫁給我,你便順從他們的心意而嫁給我?”
關新妍久久盯着對方的眼睛,終從嘴裏蹦出一個清脆的“不”字。
“你是無論如何也要嫁給那個崔縣尉?”靖王滿心酸楚道。
“是!”
“那很遺憾地告訴你,你們不可能!”靖王果決聲言。
“你若敢再去動崔大哥,我一定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後悔!”關新妍面露兇狠。
“我不動他,我動你。”
“也不行!”
“不說我是瘋子嗎?不懂禮俗?舉止魯莾?難以溝通?好勇鬥狠?我若不做點什麽,實在對不起你對我的稱頌。”說完靖王猛地扣住眼前人的頭,落下雙唇傾覆在對方菱柔唇瓣上肆意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