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下午所發生的事情,我總感覺事情還是有些不對。不過這别扭的感覺是程二九給我的,他感覺别扭,然後就把這種感覺傳染給我了。首先張泓秋故意和蕭狼鬧了些不愉快是故意的,他在路遂的授意下離開我們,并潛伏在暗處。估摸着這幾天程二九感覺背後盯着我們的人就是他吧?張泓秋還真是深藏不露,輕功着實了得,不過程二九好像更厲害些啊。總之路遂所謂的“青龍計劃”“江南路家莊”都是引蛇出洞的“餌”,最後“魚”上鈎了,路乾服毒自殺了。
不過程二九還是有些疑惑,他對我說這件事好像太簡單了,一個潛伏了十多年的内奸,能犯這麽低級的錯誤嗎?我當時笑他是不是神經繃得太緊了,最近他總是神經兮兮的。他還說内奸可能不止一個,不能因爲抓住一個就放松警惕。照他這個說法,是不是不殺幹淨路家的人,那内奸就永遠可能存在啊。我們都笑他想多了,人不能總是抱着懷疑的态度去看待周圍的一切啊,給一些信任不好嗎?誠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是如果路家的人也像程二九這麽想,事情該變得多糟糕啊。
總之程二九的話不是沒有效果,他成功的讓我感到事情好像還沒結束,以至于這大半夜我卻沒有睡着。大半夜睡不着覺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最後我決定出去走走。我披着衣服,拄着拐杖,走出了房門。“喂,你還沒睡啊。”唐小仙的聲音傳來,我回身擡頭看去,唐小仙坐在房頂上托着雙腮,好像在賞月。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她時,也是一個明月夜,她從天而降,落到圍牆上,卻沒有站穩。我還傻乎乎地想去接住她,結果讓她一腳踩在了我的臉上,想想還真是好笑。
“笑什麽呢?”唐小仙問道,在這安靜的夜晚,她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好聽。我回答:“我想到了從前的事。”“上來坐坐嗎?”她又問。我回答:“好啊。”她輕輕一躍,來到我的面前,又像上次一樣,抓着我的肩膀,隻不過這次卻是兩隻手。雙腳落到房頂,這麽多次,我也有些習慣了,并沒有從前那種暈眩站不穩的感覺。我和她坐在房頂,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像在她身邊,我就不會說話了似得。
“明天我就要回家了,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相見啊。”唐小仙歎了口氣說道。“回家不好嗎?”她好像很不願意回家。“你知道嗎?我很羨慕你啊,嗯,程二九也是。你看你倆無牽無挂,自由自在,多好啊。”唐小仙自顧自地說着:“從小我就生活在大家族裏,過着衣食無憂的生活,可以說集萬千寵愛在一身。可是啊,生在大家族,本身就意味着你身上的擔子,比常人重。”
“從小啊,我就背逼着念書,背詩,學功夫,閑暇時刻女紅也不能落下。每天睜眼就是這些事,好不容易做完了,也該睡覺了。後來長大了,還要學習毒術,藥理,機關,暗器,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我一樣都不想學,可是又不得不學。”
唐小仙轉過頭來,問我:“你覺得大家閨秀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大家閨秀?嗯···我腦海中想起了一個人。“應該是路月聲那樣的吧。”我回答。唐小仙說道:“是啊,不光是你,大家都覺得這樣。大家族的千金,就該是這個樣子,舉止有度,禮貌周全,知書達理,喜怒不形于色。可是,那樣的我,真的是我嗎?那隻是他們想象中的我。所以,終于有一天,我逃了出來,重新,做回了我自己。”唐小仙說着,竟笑了起來。
“可是啊···”唐小仙話音一轉:“可是,出了門才知道,我曾引以爲傲的家族在江湖人眼中竟是那般的不堪。江湖人說什麽甯遇閻羅王,不惹唐門郎。隻要有人被毒殺,被暗器所殺,都把屎盆子往唐門頭上扣。哎呀呀,真是人言猛于虎啊。”想想程二九第一次見到唐小仙的時候,僅僅亮出唐門的身份,就把程二九吓得直打哆嗦,可見唐門在江湖的威懾力。
“所以我極力隐瞞我的身份,生怕别人看出我是唐門的。我引以爲傲的家族在那時卻成了我最厭惡的存在,現在想想還真是可笑。”唐小仙自嘲般的笑了笑。“後來我發現,整個江湖都陷入了唐門恐懼症,隻要會暗器的就認定是唐門的,行爲古怪的也是唐門的,甚至輕功好的人都是唐門的。好好好,既然你們這樣想,就讓你們想去吧!既然你們認爲唐門的人狠毒,性格怪異,那我就如你們所願!”唐小仙揮舞着拳頭,朝着空氣一痛打。“我就給你們下藥,就給你們下毒!就讓你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痛不欲生,欲仙欲死!哼哼!”
“直到我遇見了你啊。”唐小仙轉過頭來看着我。“我?”我一愣。“是啊。不怕唐門的人我見了不少,不過連唐門都沒聽說過的你還是第一個。”唐小仙好像在嘲笑我。我解釋道:“那不是我剛入江湖沒多久嘛!再說了你唐門離這十萬八千裏,我上哪裏聽說去。”“嘿嘿,你就是瓜,你就是傻。天天練什麽心神劍?哎呀,這名字難聽死了。傻不拉唧學人家去逞英雄,打兩三個土匪差點把命搭進去,都這樣了,還喜歡多管閑事,恨不得把能管的都管了。你說路遂給你什麽好處了,你還那麽幫他?”
“這是道義!這是我師父教給我的,救人于危難,這就是我的道義!”我又解釋給她聽,雖然估摸着她也聽不進去。“拉倒吧,你就是傻,瓜娃子,熊瓜娃子。”她果然沒聽進去。“喂喂喂,照你這麽說,我就沒什麽優點了?”我抱怨道。“沒有。可是啊···”唐小仙又看着我說道:“隻有在你身邊,我才能做真正的自己啊。”“真正的你?”我問。“是啊,不用僞裝,真正的我。”“這說明我心胸寬廣,能容得下你。”我打趣道。“哎呦!”我的左臂又被她扭了一下。
“疼嗎?”唐小仙柔聲問道。那聲音,比内功管用多了,好像一點都不疼了。“唉,真的摸不清你的脾氣啊。”我捂着左臂說了一句。“那是當然了。”唐小仙有些得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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