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哪裏?”我睜開了雙眼,發現自已椅着一顆大樹,坐在地上,周圍都是樹木雜草,好像躲進了林子。蕭狼正在用衣服包紮着傷口,程二九也是。“不知道,怎麽樣,還好吧?”蕭狼回答。“啊···嘶···”程二九包紮好了傷口,忍不住叫了兩聲。我點點頭,其實我一點也不好,胸口痛的要死,腿上也有新傷,右臂一直不能動彈。不過爲了讓其他人放心,還是隐瞞自己的傷勢,這樣的謊言撒起來還真是心安理得啊。不過這對我們并沒有什麽好處,我開口說道:“你們走吧,不要管我了,能跑一個是一個。”“你說什麽呢!”程二九急忙說道,不過蕭狼卻沒有吱聲。
我看着他,說道:“我知道你會做出正确的選擇。沒有我,你帶着程二九,應該逃得出去。”蕭狼還是沒有說話,程二九急忙說道:“喂喂!你說句話啊!你不會真想把他丢在這裏吧!”蕭狼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你你你!”程二九氣得說不出話來,但看他的樣子,如果他打得過蕭狼的話,早就一拳頭打過去了吧?我知道蕭狼在想什麽,就如同蕭狼知道我在想什麽一樣。不過,親耳聽見朋友要丢下自己的時候,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吧?看來,有些謊話還是必須得說。
不過都無所謂了,我累了,真的累了,一直逃啊,殺啊,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去,一個個倒下,到現在,隻有我們幾個了。我不是不知道活着很累,從小就體會到生活的艱辛,不過現在不是身體累了,是心累了。總感覺交到這樣幾個朋友,死了也沒什麽好遺憾的了,何況死後還會有人挂念你,值了。
蕭狼看着我的雙眼,看了良久,緩緩說道:“俺師父說過,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許多的選擇,有時來得很快很急,完全不給你思考的機會。你不會知道自己選擇的是對是錯,也不會知道即将要發生什麽。有的人被未知的恐懼所擊倒,很多人選擇了放棄,不過俺可不想做這樣的人。俺師父說了,不管你做出了什麽選擇,哪怕你與整個世界走向了對立面,隻要你做出了你不後悔的選擇,那麽一切都是值得的。”蕭狼對我說道:“俺把你丢在這裏你不會怪俺吧?”
我搖了搖頭:“不會。”“不過啊。”蕭狼頓了頓:“俺會責怪自己一輩子的。”哈哈哈,有些想笑。合着說了這麽多,和沒說一樣,還是什麽都沒有改變。“兄弟啊,其實人這一生,最不可怕的就是死,因爲每個人都會死,隻是早晚的問題。眼睛一閉,拿個刀子一抹,這輩子就過去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都不關你事了,多輕松啊。可是最可怕的也是死,因爲死了,就再也不能用死來逃避問題了。”
我,是在逃避嗎?我在逃避什麽?我爲什麽要逃避呢?“二九,你腦子好,你說怎麽辦吧?俺聽你的。”蕭狼問道。程二九正在發愣,幾個眨眼的功夫回過神來,說道:“嗯?嗯。他們現在應該正在搜山,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走大路,走官道!我還就不信了,光天化日還真敢攔路殺人?真沒王法了?”王法?我又一次的聽到了這個詞。這個天下,真的有王法嗎?如果有,也許我也不會家破人亡吧?如果有,那還要大俠做什麽?
“這是江湖,不是官場,江湖的事得用江湖的方法解決,你還指望那幫官差幫忙?”蕭狼也說道。“那也不能毫不顧忌吧?怎麽着也得給官府點面子啊?”程二九嘀咕兩句,好像說出去的話自己都不信。想想也是,路家莊到場一千多号人,邪教最少也來了千八來人,兩千多人,拿着兵器互相厮殺,不知道還以爲路家莊的人造反了呢!這麽多人聚集在一起官府能不注意?但是任憑我們厮殺,也沒見官府的人出面,可見他們的态度,可能心裏還偷着樂呢。
“我們現在沒吃的沒喝的,老在這林子裏轉悠也不是辦法,我想還是北上去找陳惜命,如果張泓秋沒死的話,應該也會去那裏吧?”程二九又想了想:“他們可能會以爲我們會晚上突圍,那我們就早上走。”“那如果敵人料到你這麽想,早上加強搜查怎麽辦?”蕭狼問了我也想問的問題。“我料到他們會這麽想,所以我們還是晚上走。”程二九笑嘻嘻地說道。“嗯,敵人料到你會這麽想他們會那樣想,所以我們還是早上走。”蕭狼也笑着說道。“哈哈哈。”我也笑了,這一笑,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仿佛都煙消雲散了。
“要是有酒就好了!”蕭狼歎了口氣,舔了舔嘴唇。“省省吧,連口水都沒有。”程二九說道。“水沒有,口水倒有。”蕭狼又打趣道。“少說兩句吧,天快黑了···誰?”程二九猛然一聲,驚動了我和蕭狼。“麥(不要)慌張,系(是)我。”樹林中閃出一道人影,正是張泓秋。張泓秋看上去十分狼狽,上半身裸露着,纏着一圈圈的布條,不少還滲出血來,臉上髒兮兮的,頭發也散着,這應該是“落魄書生”吧?不過即便是這樣,他臉上已然挂着淡淡地微笑,左手閃着扇子,右手拎着一個我很眼熟的包裹。
“你個臭酸儒,他娘地跑哪去了!”蕭狼笑罵道。“哎呀呀,要系沒有吾,咱們也得餓肚子喽。”張泓秋也不生氣,說着把包裹丢到我們面前。程二九打開包裹,裏面有些幹糧,三個水袋,竟然還有還幾塊風幹的臘肉。蕭狼這手抓起幹糧,卻先咬了那手裏的一塊臘肉,又大口喝了一口水,才嚼起幹娘,吃得津津有味。張泓秋盤腿而坐:“賣着急,賣着急。”程二九也吃起了幹糧,隻不過隻吃了一塊餅,喝了口水,便不吃了。我嚼着餅,低聲問:“吃不下?”程二九笑道:“讓他倆吃吧,我吃那麽多也沒用啊。”
看着程二九的樣子,心中有好多說不出來的話,二九啊。“賣吃了,賣吃了。還讓哥幾個活不?”張泓秋看蕭狼完全沒有住嘴的意思,急忙制止道。蕭狼拍了拍手,往身上抹了抹,露出一絲邪笑:“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吃飽了,好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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