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院子裏找了一圈,最後竟然在書房找到了程二九,這小子竟然在看書!“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小子竟然在看書?”我瞅了瞅程二九看的書,正是那本《忠義水浒傳》。程二九傻呵呵地一笑:“原來分無分文,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感覺一天天全是事。現在有錢了,腰纏萬貫了,倒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你說奇不奇怪?”“這有什麽奇怪的,爲了生活奔波,突然有一天,吃喝不愁了,原來的事正然就懶得做了,我不也是一樣。”“大哥,你說我們以後幹什麽去啊?”程二九托着腮幫子問我。“幹什麽?我也不知道幹什麽啊?如果沒有遇上唐小仙,沒有遇上你,估摸着,我不知道在那裏當個店小二,天天端個茶送個水,這輩子就過去了。哎,也不知道唐小仙現在在哪裏,過得好不好,安不安全。好像她不在了,咱們就一件能做的事情都沒有。”我也感歎道,希望丐幫的兄弟能給我帶來一個讓我心安的消息吧。
“來來來,孩子們,公子教你們讀書認字!”屋外陳惜命的聲音響起,“嘿嘿,有沒有興趣聽他講課啊?”“閑着也是閑着,聽就聽!”我倆一拍即合,放好書,出門去聽陳惜命講課。院子裏,一幫孩子坐在草地上,陳惜命面前有一個沙盤,他拿着樹枝正在沙子上寫了一個“敖”字。“這個字念敖!”“敖!”陳惜命念一遍,衆孩童跟着念一遍。“哎呦,又來了兩個小書童,大家歡迎歡迎。”陳惜命看見我倆也坐了下來,便開始那我倆開玩笑。在一幫孩子面前,倒也是很開心,好像好久都沒有這麽開心過了。
這一聽就是兩個時辰,剛剛還以爲沒事做,回過神來天都快要黑了。小月帶着這幫孩童回家,而陳惜命則是帶着我倆去酒樓吃飯,說什麽“君子遠庖廚”,怪不得他家連個鍋碗瓢盆都沒有,有錢是好。“哎呦,陳公子,公子可讓奴家想死啦!”“對啊,陳公子,姐妹們可都很想你啊!什麽時候來妹妹這坐坐?”連浸月坊的**見到陳惜命都要打個招呼,陳惜命還給她們治過病?啊哈?
以後的日子過的很充實,上午在病房幫幫忙,下午聽陳惜命講課,晚上讀點書,天天下館子,日子很滋潤,但是我身邊卻少了兩個人。程二九和蕭狼第二天就被小六叫走了,說是孟酒歌已經查到了那個什麽張劍心的下落,正被一夥來曆不明的人給關押了起來。之所以帶上程二九,是因爲可能會用到精通開鎖的人,他這小偷自然而然成了首選。臨走之前程二九先把身上的五千兩給了陳惜命,怕這麽多錢帶身上萬一出個什麽意外就不好了。我讓他倆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不過看他倆那樣子,估計也沒聽進去。畢竟有丐幫的兄弟,這件事應該不難辦到吧?
“想什麽呢?”陳惜命喝着小酒,賞着窗外的風景。現在是夜晚,但是樓下這條街才剛到了熱鬧的時候,尤其是酒樓對面的浸月坊。“想朋友啊。他們都去了十天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回答。“放心吧,那傻大個子厲害得很,那個瘦猴子也是賊精,他倆聯手,再加上那什麽老酒鬼,放心吧。”陳惜命一點都不擔心。“都十天了,也該捎個信啊···”我有些抱怨,丐幫兄弟那麽多,捎個信不難吧?“我看你是沒人陪着你,孤單寂寞了吧?哈哈。”陳惜命又取笑我。
寂寞···孤獨,原來我以爲我已經擺脫了這兩個詞,沒想到它們卻一直沒走遠。“那你呢?明明是一個醫館,卻開在了最熱鬧的地方,你也怕萬一醫館太冷清,自己會寂寞?哈哈哈。”我也開始取笑他,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發現這個人還是很不錯的,除了收費“貴”點。“或許是這樣吧。”陳惜命自己又喝下一杯酒,竟沒有否認。“上次跟你說的事,考慮好了沒有?”什麽事?退隐江湖?“總感覺我還有事情要做,等他們回來,還清你的錢,我就去了了那些恩怨。”一想到師父身死,總有一股怨氣堵在心頭。“恩怨···”陳惜命仿佛想到了什麽,又喝了一杯酒。看陳惜命借酒消愁的模樣,我突然也想喝酒啊,還是第一次冒出這種念頭······
當我們回到醫館的時候,發現醫館門口角落處,正蹲着一位老者。接着燈光,我發現這位老者很是狼狽,一身衣服也是破破爛爛,還能看到幾處血迹。老者蜷縮着蹲在角落,一看到陳惜命,仿佛看到了救星:“陳大夫!陳大夫,請···救救老···朽。”我以爲陳惜命會馬上醫治,沒想到陳惜命一反常态,冷哼一聲:“不救,滾吧!”“你吼什麽啊!”我喝道,我扶起這位老人,我發現他身體很虛弱,連站起來後很費勁。“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他都多大年紀了!”我大聲叫道,好端端的突然罵起人來了,對方還是老人。“你的眼瞎,我的可不瞎,我可不想惹麻煩上身。”陳惜命的聲音依然很冷。
什麽意思?這個老人是江湖人?江湖人又怎麽了?江湖人也是人,難道就要見死不救嗎?“你知道我的規矩。滾吧,不殺你已經是底線了。”陳惜命又說了一聲。什麽意思?這老人和陳惜命有過節?可是這老人怎麽着也得六十多歲了吧?能和他有什麽過節?什麽過節也不能耽誤救人啊!“什麽過節啊!再怎麽說他都一把年紀了···再不救他他就死了!”我有些着急。這陳惜命今天到底是什麽了?就算他是江湖人士,遭到其他人的追殺,有恩怨在身,陳惜命也不應該這樣啊?頂多多要點錢罷了,這其中,還有隐情?
可能是我說話聲音有點大,街邊有些人過來看熱鬧,一看和陳大夫有關,來的人更多了。我突然想到一個好辦法,陳惜命能看出他是江湖人士,可百姓們可看不出來。要是我在這裏嚷嚷他見死不救,那他的名聲可就臭了,他在人們心中的地位可以說是一落千丈。他這麽看重名利的人,應該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省省吧,我知道你再想什麽。”陳惜命突然說道。“不過···嘿嘿。”陳惜命突然笑了:“好,把他附近去吧。”
怎麽又突然變卦了?“咳咳···”老人好像一說話,血就要從嘴裏湧出來:“多謝大夫,多謝少俠。咳咳···”老人又咳出來一口血。天啊,這老人受了什麽傷啊?傷他的又是什麽人?這麽狠心!連老人都不放過。我扶着老人進了醫館,陳惜命最後那不懷好意的一笑,讓我感覺有些别扭。這陳惜命究竟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