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業又在醫館裏養了十天的傷,在我看來,現在的他面色紅潤,氣色很不錯,那些内傷應該好的七七八八了吧。獨孤業性情也很豪爽,就算陳惜命不讓他喝酒,他有時候也悄悄地偷跑出去,喝上兩杯。他說什麽這叫“男人不喝酒,白從世上走”。人家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身邊也有很多喜歡喝酒的朋友,不過我卻能保持滴酒不沾。“兄弟,你天天光吃這些面條你也吃不膩啊?”獨孤業喝着酒吃着肉,一臉疑惑地看着我。“面條這種東西,我這輩子估計都吃不膩。”我吃完了碗裏的面,連湯都沒剩下。“哎呀,這你就不會享受了吧!”獨孤業吃着雞腿,時不時蹦出來一句話。“也許,咱倆對享受這個詞的理解不同吧?我覺得現在能吃個飽飯,穿的暖暖的不受凍,就已經很好了。”我看着狼吞虎咽的他,喃喃道。
這十來天,我依然沒有程二九蕭狼的消息,街上的乞丐倒是有一些,可是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丐幫的。曾經問了兩個叫花子,可是他們連丐幫是什麽都不知道,後來也就放棄了。這倆人總不能突然之間消失了吧?還是···不可能!好在雖然他倆不在,又來了一個獨孤業。雖然我倆年齡相差甚大,不過卻以兄弟相稱,也很是聊得來。他很喜歡聽我講我的故事,卻很少給我講述他的過去,也許他不想讓别人知道他的過去,或者說有什麽秘密也說不定,不過都無所謂,我也不在乎。蕭狼說得對,江湖就是不斷地和老朋友告别,然後去結交新朋友。
“小二,結賬。”獨孤業喊了一聲,從懷中取出銀子交給小二,很是大方地說道:“不用找了。”又是獨孤業請客。每次偷偷出來開小竈都要拉着我,每次都是他請客。這讓我很是不好意思,但是我又身無分文,想要回請也無能爲力。“獨孤大哥,又讓你破費了。”我說道。“嘿嘿,是哥哥拉你出來吃飯,怎麽好意思讓你出錢?你我兄弟二人就别客氣了!”獨孤業說道。接着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兄弟,哥哥這傷好的都差不多了,估摸着再過幾天哥哥就該走了。從此之後不知你我二人是否還能相見,現在哥哥也沒什麽好送你的,我看你身上的衣服有些破舊,這天也快入冬了,哥哥就送你一身新衣服吧!”
“不不不,不用了,千萬不能在讓大哥破費了。”一聽他又要送我身新衣服,趕緊拒絕。說起來我倆也沒什麽交情,那天晚上也算不上是我救了他,應該說是陳惜命救了他,就算沒有我,陳惜命應該也不會見死不救······吧?但是獨孤大哥這些天一直對我很好,讓我很是過意不去。“走吧走吧,别客氣了!”獨孤業卻不管這些,拉起我就走,就這樣把我拉到了一家店。說也巧,竟然碰見了小月和清風。他倆都跟在以爲中年大叔身後,應該是他倆的爹吧?“嘿,小月,清風!”獨孤業打了聲招呼,這十幾天的相處,他們也算是“朋友”了。
“大叔叔你好啊!”小月和清風也打了招呼。“他是我爹。”小月介紹道。“哎呦,大哥!我這幾天在陳大夫哪裏,也受了您閨女的照顧,多謝了。”獨孤業道了聲謝。那中年大叔好像有些怕我們這些人,目光有點閃爍,勉強客氣幾句。“大哥,您是帶您閨女兒子做衣服吧?今天這錢我出了!”獨孤業依舊是那麽大方。“不用不用了···”中年大叔急忙拒絕。“不用大叔叔費心了,陳公子都給我們錢了。”清風說道,好像怕我們不信,還亮了亮手裏的銀子。“哎呀,什麽大叔叔!憑啥你叫青松兄弟大哥哥,叫我就叫大叔叔啊?再說了陳公子給你們錢那算是陳公子的,這個算我的,大不了買兩身!就這麽定了!店家,今天這些錢都算我頭上!”也不管我們同不同意,直接就定了下來。
我們無奈,隻好順從他的意思,我們幾人一人一件新衣服,做好了直接給送到陳大夫那裏。期間清風偷偷告訴我說他爹以前就是讓江湖人打傷的,所以他爹對江湖人印象一點都不好。這也難怪,江湖那麽大,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但是竟然還有欺負平民百姓的人,還真是可氣。
弄完這一切,回到了醫館,陳惜命還在給人治病。他吃沒吃飯?我看病房裏的每一張床上都躺着病人,等着他去治療。看着架勢,還得耽誤好一會。“你們回來了?那個誰···小月,把清風,不是,那個把桌子上的藥給他倆吃了,那個清風,快來幫我···那個,把那個什麽給我拿過來。”陳惜命忙裏忙外,有些狼狽,我見了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大哥哥給你藥。大叔叔,這是你的。”小月拿來了藥,我和獨孤業各自服下。說也奇怪,陳惜命一直沒讓我吃過藥,自從獨孤業來了,我就天天吃一顆小藥丸,他說是去除我體内的淤血的,不過我也沒感覺身體哪裏不舒服,當然我還是聽了大夫的話。
“那個,我能幫什麽忙嗎?”看陳惜命這麽忙,我也想幫忙。陳惜命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過來搭把手吧。”獨孤業撓了撓頭:“我看不懂,我就不摻乎了。”說完就出了病房。我也跟着陳惜命忙這忙那,我突然感覺想要了解一個人好困難啊,想要看清楚一個人的心,真的好難。像陳惜命這樣的人,無法用“好人”或者“壞人”來評價他。對于這些平民百姓,他無疑是大好人,說他是神仙也不爲過。不過對于我們這些江湖人來說,則是複雜的多。他救了我們的命,但又向我們索取天價的藥費。這個人心裏究竟在想什麽?到底是什麽原因才讓他成爲這樣的人?還有獨孤業,他又是好人壞人?對于和他發生過過節的陳惜命來說,他是壞人。而對我來說,他是好人。如此說來,難道好壞隻是相對于一個人而言嗎?
“針。”陳惜命一伸手,我遞上去一根,“短了。算了,小月你過來。你去照顧薛大娘。”在我看來那些針沒有什麽太大區别,看來隔行如隔山,果然不假。我又去照顧那位薛大娘,薛大娘肚子不舒服,有時還有點幹嘔,我又要喂她吃藥,大娘不小心吐了出來,我躲閃不及,正好吐到了我的衣服上。我有點惡心,想要發火,但是想到了陳惜命,卻有火發不出。我現在可以肯定,不管陳惜命是好是壞,至少,他是個偉大的人。
越臨近冬天,生病的人越多,這幾天都很忙碌,在這個時刻,獨孤業向我們告别。“陳公子,錢我一定給您送到。”獨孤業拱了拱手:“青松兄弟,後會有期了!”“後會有期!”我心中一陣歎息,又一個人要走了。“小月,清風,大叔叔走了!哈哈哈。”說完獨孤業也不再說什麽廢話,轉身便走,出了門,不知去忘了何方。
夜晚,我睡不着,在院子裏走走,沒想到陳惜命正坐在院裏的大樹下,不知在幹什麽。“你知不知道獨孤業是什麽人?”“什麽人?壞人是吧?”“是啊,窮兇極惡。”“不能因爲人家跟你有過節,你就說人家壞話啊。”“那要是天下人都這麽說他呢?”“那······他很出名嗎?”“嗯,不過獨孤業不出名,另一個名字卻名震天下。”“他還有第二個名字?什麽意思?”“在江湖上,别人喜歡稱呼他爲五毒老人。”五毒老人?這個名字很熟悉啊,五毒老人?五毒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