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在顫抖,第一次因爲憤怒而發抖。要殺要戰,有種正面來啊!這樣算什麽英雄好漢!不行不行,冷靜冷靜!冷靜個屁,老子要把你們碎屍萬段!奔向西門,果不其然,又來了一名孩童,送給了我一封信。“小弟弟,能不能告訴哥哥是誰給你的這封信啊?”我強忍住心中的怒火,蹲下笑着問道。“是個老爺爺。”老爺爺?我打開信封,心裏已經有了準備。果然沒錯,信上寫着“請速來北門。”。“哈哈哈。”我竟然笑出了聲,氣到了極點,反而笑了,隻不過那笑聲中充滿了無奈。是啊,人家就是在耍你,你能拿人家怎樣?
從東門到北門,整整圍着濟南城跑了一圈,從白天到黃昏,而我卻不敢停下。衣服濕透,上氣不接下氣,腳步卻依舊堅定。“青松啊,當一個人處于憤怒的狀态時,是擊潰他的最佳時機。”師父的話在耳邊響起,冷靜!冷靜!可是,我真的冷靜不下來。我想去救人,我想找到敵人,我想殺死敵人,我還想···喝水!給我水!給我水!“小二!給我上茶!什麽茶都行,快!快!大腕的!”我扶着桌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在最需要水的時候,街邊竟然出現了一個茶館。
“少俠,給,慢點喝。”一位老伯端了了一碗茶,放在我面前。我茶館不大,沒想到連個小二都沒有。我端起來一看,嗯?怎麽是水?雖說是水,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這到底是茶是水?老伯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我想少俠現在應該更适合喝水。”我也管不了這麽許多,大口喝下,喝得太猛,嗆了口水。“咳咳。”我咳了兩聲,把碗裏剩下的水倒在了頭上。“呼呼。”我大口喘着氣,抹了把臉。“哎呦,少俠,小心犯了傷寒。”老伯見我這樣做,急忙拿了塊布出來,讓我擦擦頭,擦幹臉。在這個時刻,身邊孤立無援的時候,能有一個人關心你,總是讓人倍感溫暖。“謝了,老伯。”我道了聲謝。“來,現在再喝完熱茶吧。”老伯又端來了一杯熱茶。“呼。”這一口氣仿佛把所有的疲勞都呼了出去。飲下這杯茶,才想起來,我現在是身無分文。
老伯看出了我的尴尬:“少俠,這些茶錢已經有人替你交了。”“嗯?”我吃了一驚:“是個什麽樣的人?”老伯想了想:“是一位年輕的公子哥,他告訴我說會有一個穿着青衫,帶着劍,滿頭是汗的大俠。等他來了,就給他先上一碗水,接着上一杯茶。”“哦哦,多謝老伯了,告辭告辭。”我拜别賣茶的老伯,整個人有些恍惚。原來,我的一舉一動都在敵人的算計之中,想來,那碗水,那杯茶可能也有問題。我不禁對自己産生了懷疑,我究竟能不能從敵人手中救回唐小仙?甚至說,我能不能見到敵人?
我不怕死,可是這種活活被人玩死的感覺,生不如死。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用,是我沒用。如果程二九在這裏,如果唐小仙在這裏,甚至蕭大哥,張泓秋在這裏,他們一定可以分析出敵人的動機來曆,一定能破解敵人的陰謀!我不行,我不行,是我太笨,太笨。我隻能一步步地朝着敵人鋪好的路前進,我隻能跳進敵人挖的一個個坑裏。爲什麽?爲什麽!我無力地跪在地上,捶打着地面。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總是要剝奪我的幸福生活?爲什麽朋友會一個個離我而去?爲什麽要讓我獨自面對未知的敵人?爲什麽不給我聰明的頭腦和無雙的武功?爲什麽······
“大哥哥,你吃糖葫蘆嗎?”稚嫩的聲音從一個小姑娘口中發出。眼前出現了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的很厚,但是還是凍得小臉紅彤彤的,她正努力地吸着鼻涕,讓它不要留下來。雖然是對我說話,然是烏黑的眼睛卻從沒離開過手中的糖葫蘆。“大哥哥,你怎麽哭了?你要吃糖葫蘆嗎?”小姑娘見我沒回答,又問了我一遍。“哭了嗎?”我抹了抹眼淚,真沒用,說好的我要堅強呢!
“你很想吃嗎?”我笑着問道。小姑娘點了點頭。“那你爲什麽不吃呢?”我又問。“這是一個大哥哥叫我給你的。”小姑娘回答。“大哥哥?什麽樣的大哥哥?她在那裏!”我急忙問道,好像抓住什麽。“他說會有一個穿着青衫,配着長劍的哥哥從這裏經過,叫我把這個糖葫蘆給他。他還讓我告訴大哥哥,讓你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哥哥不吃,你把這個吃了吧。”我捏了捏她的小臉,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沒有唐小仙程二九那般聰明伶俐的頭腦,沒有慕顔那般高深的功夫,沒有孟酒歌唐青雲那般龐大的勢力,沒有張泓秋那般談笑自若的心境,沒有蕭狼那豪氣幹雲的氣魄。如果,我再失去堅持的自我,我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就算前方還是陷阱,我也要走下去。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走完我該走的路。陳惜命,是你對吧?你在看着我對吧?那杯茶是你給的,這糖葫蘆也是你給的,對吧?你是在幫我對吧?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幹什麽,但是我可不能讓你看了笑話啊。
奔跑,向前奔跑,不停奔跑,不回頭,不去想,勇往直前。趕到北門的時候,太陽都要落山了,我也從一名正在收拾打烊店鋪的店小二手中拿到了第四封信。“出城。”簡單明了的兩字,要正面一戰了嗎?那我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聖!趁着城門沒關,趕緊出城。萬一我趕到的再慢一點,豈不是出不了城?跑了這麽遠的路,耽誤了這麽長的時間,但是敵人好像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依然在耍着我轉,那麽說,唐小仙應該還是安全的。人做某件事情必然會有原因的,如果是報複的話,打暈了我,卻不殺我。沒殺我那他倆應該也是安全的,這兩個人應該是用來要挾我的重要棋子。那麽說來,前方等待我的應該有比死更讓我痛苦的事情。
比死更痛苦的東西,那個東西我知道,名字叫做絕望。想讓我絕望,剛剛的那些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