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沒有大亮,厚重的角笛聲便把崔翼凡從睡夢中驚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盯着早已經穿戴整齊的豹天吼,喃喃的問了一句:“什麽聲音啊……”
豹天吼整束了一下腰帶,看向崔翼凡道:“哦!這是議事屋那邊的号角聲,村裏有重要事情宣布的時候,村長大人就會命人吹響号角召集大夥。你不是本村的人,所以不用必須到場。我走了!回來會給你帶鮮牛奶喝。”
目送豹天吼推門而去的背影,崔翼凡閉上雙眼繼續睡他的回籠覺。
也不知道又睡了多久,感覺有人在自己的腦門上敲了一下,崔翼凡猛地睜開了雙眼,連忙爬起身來四下張望,屋子裏寂靜無聲,陽光從門縫鑽進來,正籠罩着桌邊坐着的一道身影。
崔翼凡看到那坐在桌子前面的人,瞳孔立刻睜開地像是乒乓球那麽大,嘴巴更是能連塞進去兩個鳥蛋,失聲叫道:“爺……爺爺!”
沒錯!坐在桌旁的人正是崔翼凡的爺爺崔德權。不過此崔德權非彼崔德權,因爲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狀态的,陽光輕易就從他的後背透了過去,照在牆邊立着的那柄尖槍上。
“你醒了孫兒。”崔德權顯得非常淡定,既沒有見到孫兒的激動,也沒有死而複生的驚訝,他就隻是像所有的老年人一樣,用慈祥的目光注視着崔翼凡。
“爺爺真的是你嗎?爺爺……”崔翼凡激動的從床上爬起來,兩三步走到崔德權的身旁,他想去握住爺爺的手,但手掌卻透過了爺爺的手背按在了光滑平整的桌面上。
“這……”崔翼凡頓時啞口無言。
崔德權緩緩開口道:“孫兒啊!你過得還好吧?”
崔翼凡驚魂未定,看着爺爺的側臉道:“爺爺你這是……”
崔德權道:“你現在看到的是爺爺的靈魂啊!我放心不下你,所以就跟來看看。”
聽了崔德權的話,崔翼凡險些沒把心髒吓的停跳。他慌忙把手從桌子上拿開,“可是……人怎麽可能看見靈魂呢?這不可能……”
崔德權笑道:“這也難怪你會害怕。你忘了?你不是也經曆了一次死亡嗎?”
崔翼凡被爺爺一語驚醒夢中人,這才想起來自己昨天剛剛被車撞,穿越來到了這個世界,理論上來說應該和爺爺一樣都是死人了。哎!這麽說的話,自己能夠看到爺爺的靈魂反倒成了理所當然了!
崔德權見孫兒絞盡腦汁的沉思着什麽,便開口問道:“孫兒啊!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了?”
崔翼凡立刻搖頭道:“沒……沒什麽……”
就在這時,一聲明亮的聲音傳來:“我回來了。”這是豹天吼的聲音。
崔翼凡猛地睜開雙眼,他此刻躺在床上,桌邊也不見了爺爺的蹤影,隻有豹天吼面色沉重的站在門口。
剛才是做了一場夢嗎?崔翼凡大爲不解的盯着剛才爺爺坐的位置,但那裏此刻什麽也沒有。
豹天吼手裏拿着兩個木碗,提着一個水袋,那裏面裝着新鮮的牛奶,是在熱水中溫過的。倒了兩碗,對崔翼凡說道:“這是牧場裏剛出的新鮮牛奶,你來嘗嘗吧……”他說話的語氣神态很低迷,全然不像早上出去時候的樣子。
崔翼凡謹慎的看着他問道:“你……你沒事吧?”
豹天吼沒有回話,卻見他神情漠然的盯着桌面,像是有很重的心事似得。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崔翼凡關切的又問了一遍。
感覺有半小時的時間裏,豹天吼都是呆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随後他突然握起冷掉的牛奶一口喝幹,放下木碗,也不擦唇邊的奶漬,對崔翼凡說道:“龍特大叔他死了……剛剛村長召集大家,就是宣布這個消息……”
崔翼凡自然不知道龍特大叔是誰,不過他能夠感覺到這個死去的人是豹天吼很重視的人,就像自己對過世的爺爺那樣難以割舍的感情,他能夠感覺的出來。
“今天中午,龍特大叔的狩具就會被拿出來舉辦繼承儀式,可惜我不是一名狩者。如果我是的話,一定要得到那把‘突牙裂月刀’,然後給龍特大叔報仇。”豹天吼不甘心的握緊了拳頭,他的眼角滲出了晶瑩的淚珠。
原來,在山吼族中,狩者的數量不過幾十名而已。正是因爲狩者的數量稀少,能夠狩獵大型獸類的成功率也就大大減弱,狩具的素材制造也就跟着成了大問題。所以爲了不浪費資源,犧牲掉的狩者生前使用的狩具,也就理所當然的被拿來繼承給其他的狩者使用。
豹天吼口中的龍特大叔是山吼族中數一數二的強大狩者,他手中的狩具自然也非凡品,名字喚作“突牙裂月刀”。這樣一把稀罕的強力狩具,自然是村中很多狩者夢寐以求的寶貝。
“去把龍特大叔的狩具奪過來吧!”崔翼凡突然說出這樣一番慷慨激昂的話來。
“你說什麽?”豹天吼一邊抹着眼淚一邊吃驚的問道。
“我是說,我申請去當狩者,然後把龍特大叔的狩具繼承過來。”崔翼凡自己也吃驚怎麽會說出這麽一番豪言壯語來。他的本意隻是不想讓豹天吼太過傷心。因爲從他到了這個世界以來,豹天吼一直對他像親人一樣熱情,這讓他很想找個機會報答。眼下這就是一個好機會,雖然不知道能否成功,但是他覺得自己應該這麽做!
豹天吼起初還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崔翼凡竟然會這樣說。但他随即便站起身來,用認真的眼神看着崔翼凡道:“你是說真的嗎?”
“當然!我也想幫你做點事。”崔翼凡也用真誠的目光看着豹天吼。
中午時分,陽光最充足的時候,全村的山吼族人都集中到了議事屋的門口。那裏不知何時搭了一個木台子,村長鷹無雙和一個高個子的年輕人一同站在上面。
高個年輕人用他洪亮的聲音說道:“各位山吼族的同胞們!狩者龍特的死亡讓我們感到惋惜,他生前所使用的狩具也應該有人繼承下來,将他本人的意志傳承下去。現在由我來代替村長宣布,突牙裂月刀的繼承儀式現在開始!下面請村長講話。”
崔翼凡和豹天吼兩人并肩站在人群之中。很快,他們便看到兩名山吼族的成年男人擡着一樣東西走上台去。
那是一柄通體暗紅色的細長刀刃,是那種雙手才能使用的重型狩獵刀具。刀鋒并非普通的金屬打造,而是用巨獸的獠牙打磨而成,離得老遠也能感覺到那上面散發出的古樸氣息。刀柄被雕成了獸頭的形狀,口中銜着兩條青綠色的絲帶,那上面還沾着幹掉的血迹。
“那就是突牙裂月刀!”豹天吼情緒激動的對崔翼凡說道。
鷹無雙一直等待兩個男人把突牙裂月刀安置在身後的武器架上,這才開口對衆人說道:“我長話短說,本來是想把這把刀繼承給村中有實力的狩者。但是本人覺得這樣做似乎有些不太公平,正巧目前狩獵屋的犬青松造者身患重病卧床不起,醫者說隻有鈴音草才能救他的命,所以我和其他村幹部商議之後決定,如果有人能夠找到鈴音草,無論他是狩者還是想要成爲狩者的普通人,都可以成爲這把突牙裂月刀的繼承者。而且,我們會破格承認他爲狩者身份,并且獎勵房屋一座。”
鷹無雙此話一出,族人中立刻引起一番熱烈的談論。
“哎呀!這可是真是百年不遇的好消息啊!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有繼承的機會,還有房子住。”
“你可别高興的太早!你知道鈴音草有多罕見嗎?”
“聽說這種草如果被風吹動,能夠發出鈴铛一樣的清脆響聲,所以才叫做鈴音草。”
“我聽說是生長在懸崖的縫隙間,我可不願意冒着生命危險去找。”
“不對!不對!我聽說是生長在沼澤附近。”
“是在沙漠裏好不好?”
……
“安靜!安靜!”這個時候台上的高個年輕人又說話了。隻聽他道:“如果三天之内,有族人能夠找到鈴音草救活造者犬青松的命,就是這把突牙裂月刀的新主人。但三天後如果沒人能夠找到的話,繼承将按照從前的規矩,在現有的狩者中選出新的繼承者……”
崔翼凡正聽着台上高個年輕人的發言,手卻突然被豹天吼握住,将他帶出了人群。
“哎!怎麽不聽了?”崔翼凡慌忙轉過身子快走兩步跟上。
豹天吼道:“我們回去收拾一下,這就出發!”
“出發?去哪裏啊?”崔翼凡一臉疑惑的問道。
“當然是去林子裏,找鈴音草啊!”豹天吼的語氣非常堅定,看來是去意已決。
崔翼凡連忙又問道:“你知道鈴音草在哪?”
“不知道。”豹天吼回答的很幹脆。
崔翼凡道:“既然不知道,你這不是大海撈針嗎?”
豹天吼道:“我不管,我一定要找到鈴音草。”
回了草屋,豹天吼讓崔翼凡等着,自己則去外面用昨天拾到的那顆藍寶石換了很多烤餅和工具,裝了滿滿五個水袋,提了尖槍便和崔翼凡踏上了前往森林尋找鈴音草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