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遮住了整片天空,不像是雨雲,更像是刻意染成的黑色,看不到太陽,像是要回歸虛無中的那種黑,壓抑的冰冷色成爲了主宰這片天地的主色調。
天邊多了幾個黑點,在漆黑的天空下顯得那樣的不顯眼,就像是天生的迷彩一樣,好像動物天生就有這種本能,它們能在一舉一動中和自然融爲一體,縱使再怎麽大的動作,在人類面前也好像是環境在作怪,或是心理因素。
當那些黑點在逐漸靠近,随着時間的推移,黑點越來越多,甚至将整個地平線都染成了黑色。
猙獰的面甲依稀可見。
它們是獸人族的精英,是強大的岡達夫山狼騎士,流暢的動作,砍殺猶如行雲流水,更像是一種可供欣賞的藝術,被獸人族薩滿所祝福的流線刀刃是信賴的夥伴,對敵人而言确實恐怖的大殺器,見血封喉,觸者即死。
輕質的盔甲是獸人族專門的百煉精鋼,甚至能夠在水面漂浮,但是能夠抵擋住劍士的全力一擊。
這是一群殺戮機器,而且是高效的瘋狂的殺戮機器,沒有一個血肉之軀能的當他們的進攻,它們的身形飄過獵物的身邊,野獸的嘶吼就是死亡的喪鍾敲響。
古老的圖騰凝聚在它們的身體上,給予他們更爲嗜血的力量,相比來自遠古的祝福,那更像是永恒的詛咒,它們永遠不能生活在陽光下,直到魔族統治這片大地,直到那時他們才被允許靠近太陽。
都是人類,都是他們阻止了魔族的進攻,否則他們早就能在陽光下生活了,能在夜晚生長的作物相當少,他們隻能依靠搶奪來獲得他們生存所需要的食物以及一切能用到的資源。
近了,近了,那是屬于人類的味道,岡達夫山狼的唾液開始分泌,那是血食的味道,也是掠奪的資源,搶奪吧,撕咬吧,将複仇的怒火傾瀉在人類那肮髒的血液上吧!
一道火牆仿佛天塹一樣分割了兩界,烈焰的氣息将它們阻隔在了人類氣味發散之外,将整片天空被染成了火焰的顔色。
幾個沒有停住腳步的岡達夫山狼沖進了火中卻隻是被燒傷,魔獸的嘶吼和獸人的咒罵讓這個世界多了幾分人間的氣息。
身披輕質盔甲的獸人們的綠色圓形瞳孔發出滲人的光芒,看向火焰的背後。
在火焰的背後,一道有些輕佻的聲音緩緩的響起,“真是辛苦你們大老遠的跑一趟了,對不起,此路不通。”
十分鍾前……
“艾達,我想了很久都沒有想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意思,話說回來,我還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實力有多強,你怎麽跟過來了?”龍骧一臉剛剛想起來什麽重要的事情而驚訝不已,當然是避開了一些那些參與阻擊的同伴小聲說的,有些事情不能讓同伴知道,萊恩帝國的人對德萊克的仇恨不是一般的大,數萬人都是死在了那場戰争中,這是血海深仇。
“終于想起來要問了?我至少還是一個高材生,而且是學院中的佼佼者,十二歲的劍師巅峰,不然不可能加入特殊營訓練,誰像你一樣不學無術。”艾達此刻有了一點驕傲。
“是啊,你還是被一個不學無術的人活捉了。”龍骧揮了揮手中的地圖眼角抽搐着危笑道。
“……如果不是因爲我沒有龍的話,是不可能被你威脅的。”怨念……
“咳,我們還是來讨論一下你的能力吧,對了你上的是什麽學校?”
“軍官學校。”
“呃,學的是什麽?”龍骧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學的是指揮,暗号,計策,語言學,哲學,測算,武技,暗殺,投毒,等等,具體我不能告訴你,但是如果你想讓大部分人活下來的話,那最好聽我的,戰場上的事情,我比你們都要清楚。”
“這都是什麽鬼,爲什麽後面會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混進去?”龍骧被那個投毒暗殺之類的東西鬧得有些摸不着頭腦,“算了,你既然上過關于戰術的課程,那你來給我出個主意吧,我們要怎麽打?”
“小鬼你們在嘀咕什麽呐!還不趕緊跟上!”一個拿着酒壺的老人走得晃晃悠悠的,不時拿起來喝一口,另一條腿是懸空的,被風吹的一動一動,竟然是空的,這個老人隻有一條腿!
“我們在讨論戰鬥的時候要怎麽做,才能減少傷亡。”艾達解釋道。
“戰鬥?怎麽減少傷亡?孩子,你還太年輕了,這已經不是什麽戰鬥了,而是戰争,估計人類與獸人的戰争馬上就要來了吧?你們記住,戰争沒有捷徑,或許有通向勝利的可能,但那隻是可能而已,這是一場硬仗,老太婆還在等着我回去給她買糖吃,但是我告訴她如果我回不來就不用等我了,苦苦活了大半輩子,到頭來死在戰場上,也值了,戰争是殘酷的,當你拿上刀劍的時候就會發現這一點,沒有捷徑好走,隻能硬拼,當所有的敵人都倒下了,而你還活着那麽這場戰争你就打赢了……”老人的目光是真正的渾濁,龍骧不知道他爲什麽要跟上來。
“很驚訝是吧,我一個老頭子爲什麽知道這麽多?我是個士兵,這裏有一些人也是,都是從從前的古戰場上爬起來天不收地不收的孤魂野鬼,我們就從來沒離開過那天,與德萊克的戰場,那是一場殘酷的殲擊戰,我們赢了,而兩千人,活下來的不到十個,後來我的三個兒子,都死在了戰場上,老婆子就瘋了,好城市不收留我們,富貴區我們住不起,所以我們搬到了這裏,本想着安度晚年,沒想到,嘿嘿,天意弄人啊……小子,你知道戰争是怎麽回事了嗎?”老人渾濁的目光看向龍骧。
龍骧想了想,堅定的回答道:“我會帶着你們回去的,放心吧,你們不會死的,我向你們保證!”
老人隻是笑了一聲,不知名的仿佛夜枭的歌聲傳出老遠,聽不懂是悲涼還是豪放。
最終還是選擇在高地上迎戰,緩坡會減緩騎兵的速度,是迎頭痛擊的最佳地點,這是艾達說的,龍骧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但是還是照辦了,他還在坡地的底端挖了一個肉眼難以分辨的壕溝,山坡上的無數荊刺絆馬索讓人印象深刻,連成了一片,坡地的兩側分别是更加濃密的原始森林,和一個湖泊,明智一點的家夥都不會讓騎士去那裏作戰,所以唯一能阻擋那些獸人的就是這裏!
火焰阻隔了兩方。
龍骧身邊的人和獸人們彼此喝罵,龍骧憑借隻有巅峰時期三成的實力,但是他也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威脅,對面的實力,遠遠超過己方。
“吼……”一名騎士坐下的狼怒吼一聲,一躍而起,火牆輕易的在狼腹留下了一道焦灼的痕迹,身軀轟然倒在了壕溝的荊刺中,連獸人騎士帶狼哀嚎不止。
沒事的,控場權在我們這裏,而且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它們不可能……什麽!
令人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所有的騎士依次越過了火牆,踏着同伴的屍體,并且前赴後繼的倒在了陷阱上。
大地開始顫抖,地面變得冰冷。
龍骧的耳邊突然響起了艾達的話:“你真的了解,戰争不是兒戲這句話真正的含義嗎?”
下方多出來一股洪流,帶着冰寒透骨的氣息,龍骧卻還不知道如何應對,退役的老兵們已經怒吼着沖了下去,同樣的化爲了一道不平整的界線,當洪流與界限相對撞的一瞬間,中心多出數道血花,并且開始四處濺射,像是世界上最美的畫卷,與最悲壯的歌曲,幾股洪流被分開,老兵們有序的将幾個獸人分割開,逐一擊破,他們很有經驗。
但是很快,界限已經限止不住洪流的沖擊,血肉之軀無法抵擋魔獸的撞擊,騎兵穿過了第一道界限,後方僅僅還有幾道微不可見氣息,而獸人已經到達了他們的面前。
鮮血的味道充斥了鼻孔,龍骧從迷茫中醒來,雙眼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地上,剛剛和他說話的老人已經倒在了血泊中,酒壺已經被削成了兩半,眼睛依然渾濁的望着天空,胸前多了一根箭矢,身體卻隻剩了上半身。
獸人騎兵像是一個磨盤,慢慢消耗着前來阻擊的人們剩餘不多的勇氣,一名獸人士兵的眼睛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手中的短刃向着人群中看上去最弱小的存在,依稀可見血液四濺的快&感。
但是刀刃卻在半空被攥住了,那個獸人騎兵還在疑惑中,感覺身體一輕,便騰空而起,咦,那具身體爲何看起來如此眼熟?
“殺!殺了你們這群畜生!”
隻覺得身體中的怒火仿佛要沖破天靈蓋而出,不顧騎兵混亂中嚴明有秩的陣勢,龍骧直接沖了進去。
“危險啊!這個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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