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常公公帶着瑤瑞一行人從安慶殿的側門進入,此時安慶殿的正門非常的熱鬧,送禮的人絡繹不絕,常公公好像生怕别人看見他們一樣,躲躲藏藏的領着他們到了安慶殿的偏殿。

瑤瑞被小太監放到了地上,瑤瑞沒有力氣,整個身子都斜靠在地面上,看着十分可憐。玉香看了看四周,除了他們幾個人外誰都沒有,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又不敢做聲。

此時安慶殿的主殿内,德妃正在殿内張羅着,按理說後宮沒有皇後,這主事的當是何貴妃,可偏不巧德妃和皇後一樣都是太後的外甥女,沒了皇後,太後就把這後宮的大權交給了德妃。何貴妃敢怒不敢言,這幾年就看着德妃踩在自己的頭上。

太後有意打壓何貴妃,這後宮的人,沒有不知道的。皇後生有一個兒子,前兩年皇上受不住太後一族的施壓,才被立爲太子。太後很是寶貝這個孫子,那可是太後的心尖子。可是從去年起,皇上偏愛何貴妃所生的九皇子,經常帶在身邊不說,還讓他提早參與朝政,太後怎能不惱。

看着德妃很是得意的在太後身邊恭維,何貴妃也隻有品茶打發打發時間。打從進入這安慶殿,何貴妃心裏就賭氣。早在三月前,自己就精心準備了壽禮,本意想是讨個好。可是一進門就看見自己的賀禮被擺到最靠邊的地方,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她玉華宮什麽都沒送呢。

德妃一臉笑意的湊到太後的身邊說道:“回太後,除了淑妃姐姐,都到了。”太後笑着點點頭:“淑妃身子不好,昨日就來請過安了。今日人太多,若是累着了,又要大病一場,索性就讓她今日休息,不必來祝賀了。”

何貴妃放下手中的茶盞說道:“太後真是疼愛淑妃姐姐,臣妾真是羨慕淑妃姐姐。”太後淺淺一笑,不理會何貴妃,德妃看到太後的神情,冷笑着沖何貴妃說道:“那是,淑妃姐姐最是孝順,昨日送來了一尊漢白玉彌勒佛,那做工真是上乘,太後喜歡的不得了呢。”

說到這裏,太後突然伸手招呼下人,将那尊漢白玉彌勒佛呈了上來。太後很是稀罕的左右瞧了瞧,那神态就是做出來給何貴妃看的,何貴妃心裏雖然明白,但是臉上也不敢露出不悅之色,不過何貴妃也不是善茬,眼眉一挑說道:“真真是讓臣妾長了見識,淑妃姐姐在哪裏找來了這麽好的一尊佛像,哪日臣妾也要向淑妃姐姐讨教一二,如何找到這種稀世珍寶。”

太後緩緩地出了一口氣:“不是有心就能得到珍寶,還要看命數、福氣。”這一句話可真是堵着何貴妃的心裏頭,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但是心裏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污言穢語,用來出氣。

“來人,将這尊漢白玉彌勒佛給太子送去,也給哀家的孫兒沾沾喜氣。”宮人們聽到指令後,手腳利索的将佛像搬走了。德妃趕緊讨好的說道:“太子福厚,去年才娶了一位賢惠的太子妃,若是再加上這太後送去的福氣,明年太後就能抱上曾孫子了。”

德妃這個馬屁精,在這宮中也找不出第二個了。淑妃沒到,能夠坐進這安慶殿的妃嫔也就那麽幾個了。賢妃看看身邊的薛昭儀,年輕貌美,後面的幾個位份小的,雖然沒有薛昭儀這般國色天香,但是至少也是青春年少,想到這裏心裏暗暗歎了口氣。

賢妃向來是個安分守己的人,年近三十才生下十九皇子翊成。在這宮内應該算是最沒有存在感的。每每宮内有這種大事時,自己就像個旁聽一樣,好事輪不到,壞事自己也絕不沾。不過今日的賢妃,不像往常那麽安然,時不時的向左右看看,總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弄得心裏都有些不安了。

說是給太後過壽,不過這重頭戲怎麽也是要皇上來了,大家才能開始演。而應該最快過來給太後祝壽的皇上,不論是賀禮還是人,都沒有到。太後又見了幾個大官家的女眷後,這安慶殿才算是沒了外人了。打發了幾個位份小的,何貴妃才驚覺到,太後今日想必另有事情。

一屋子的人都不再開口,因爲太後的臉上已經沒了剛剛的笑容。看完了手中的禮單,太後擡起頭看向何貴妃,神情嚴厲:“近日宮中不太平,後宮中屬你的位份最大,爲皇上分憂,你都做不到嗎?”

何貴妃沒有驚慌,知道這太後就是沖着自己來的,慢慢将頭低下些說道:“新來了些小宮女,有些誤會,臣妾已經教訓過她們了,因爲是些小事,所以臣妾才沒有驚擾太後。”

“誤會?哀家聽說此事還驚動了内侍監,要是誤會又怎會用杖責這樣大的責罰?還是說是些更大的事情,内侍監知道是你的人,所以不敢再重責?”太後逼得更緊些,語氣也加重了。

“是誤會,若是太後不信,可以将這事情當中的人都找來問一遍就是了。”何貴妃知道太後這段時間對自己盯得越來越緊,自己的每一個舉動,太後都恨不得拿出來按上個罪名。

太後突然嘴角翹起說道:“不用了,你玉華宮的人,哀家已經派人去提來了。”何貴妃心裏一驚,沒想到太後會在自己的壽辰這天發難,何貴妃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太後已經将臣妾宮中的人帶來了,那麽也請薛昭儀将你紫雲宮的人帶來,讓太後明察,以免再生誤會。”

薛昭儀不緊不慢的站起身,到太後的面前行了個禮。太後斟酌了一下,微微的點了點頭:“也好,免得讓别人說哀家冤枉了你。”薛昭儀得了太後的話,留下了身邊侍奉的慧雲慧月,便帶着其他兩名宮女匆匆離去。

德妃看着薛昭儀離開的背影,沖着何貴妃壞笑了一下:“這薛家姑娘确實生的俏麗,皇上如此疼愛。也難怪别人妒忌,不過臣妾常聽太後教誨,知道要通達明理,不給皇上添憂。但是别人聽沒聽進去太後的話,臣妾就不知道了。”

德妃雖然嘴上讨了便宜,不過看見何貴妃兇惡的眼神,心裏也是怕的,趕緊閉上了嘴,将臉轉到了另一邊。

薛昭儀去了小一會兒,就回來了,身後誰也沒有帶。薛昭儀上前跪下給太後磕了一個頭,一臉無辜帶着哭腔說道:“回禀太後,臣妾派人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另兩個人。”

太後皺了眉頭,先是看了一眼何貴妃,然後又看向薛昭儀:“另兩個人,是指誰?”薛昭儀還沒有開口,常公公就從側面走到太後的身邊說道:“回禀太後,按内侍監的說法,那日在鸾思閣生事的人玉華宮有兩個宮女,已經在偏殿候着了。還有四個是紫雲宮的,除了這兩個跪着的慧雲、慧月,還有一個叫落櫻的小宮女和一個叫小順子的太監。”

“你派人去把這兩個人找出來,哀家就不信他們還能跑出這後宮不成。”常公公麻溜的帶人走出了安慶殿,奔着紫雲宮就去了。

另一邊瑤瑞和玉香被兩個宮女帶到了主殿,瑤瑞沒法跪起來,隻能強拱起腰背。太後看着瑤瑞也有些不忍說道:“拿個東西給她靠一下,哀家要問她幾句話。”屁股上的傷還沒好,這麽一折騰更加疼痛,瑤瑞忍着痛憋紅了小臉,聽到太後的話後,還不得不強撐着磕了頭。

瑤瑞将整個事情經過又說了一遍,然後沒了力氣似的倒在一邊。太後聽完這一席話後,低下頭看着瑤瑞道:“雖然哀家很佩服你重情義,但是宮中有宮中的規矩,你夜裏偷偷跑出去跟其它宮的宮女見面,本就不合規矩,這二十闆子打的不怨,你可知道?”

瑤瑞虛弱的點點頭,心裏雖然委屈但是也說不出什麽。太後看到瑤瑞很是誠懇,便不再爲難,轉而審視着薛昭儀:“薛昭儀沒什麽話要跟哀家說嗎?”薛昭儀頭一次被太後問話,明顯有些不知所措,雙手壓在腿上,微微的擡起頭,小心翼翼的說道:“臣妾屋内的小宮女,做事做的不太好,臣妾确實給過一點小小懲罰,不過卻沒有這個小宮女說的那樣,臣妾不是惡毒之人啊。”

“哦?那就是說,剛剛這個小宮女在污蔑你了?何貴妃,哀家也聽不明白了,薛昭儀說她沒有那麽做,你的人又說沒有半句虛言,這讓哀家聽誰的?”太後話音一轉,矛頭指向了何貴妃。

何貴妃從座位上起來,到太後面前跪了下來:“臣妾宮内的宮人不會說謊,鸾思閣門前的争執一事雖然瑤瑞有錯,但是也在情理之中,試問哪個人知道自己親如姐妹的人被她人欺負可以毫不理會,而且那日還是在自己的面前被欺負。臣妾身爲貴妃,不會包庇瑤瑞,但也絕不姑息養奸,滋長了在這後宮興風作浪之人。”

太後冷笑一聲,将茶盞拿在手裏輕輕轉動,德妃看了一眼太後的神情,沖着何貴妃說道:“貴妃娘娘這就是您的不對了,這當事人都沒找到,難不成你就想給薛昭儀定個,虐待宮人的罪名?”

沒等何貴妃開口,常公公就從殿外進來回道:“回太後,那兩個人找到了,我們到的時候那個小順子已經把那個叫做落櫻的小宮女扔下的水井,小順子已經被我們擒住了,那個小宮女正在搶救,不知道還能不能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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