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宋潇然還在病房裏面,安小小淩亂了,真想好好地上前去好好地揍他一頓,也不知道自己打哪裏來的勇氣,她還真就是那樣做了。
握緊拳頭,她在宋潇然的胸膛上狠狠地打着,都是這個男人,就是因爲他,自己才會一直在受苦,從未停止過,有時候熬不了的時候真想跟他同歸于盡算了,但是她不能,隻能努力地發洩着自己心中的怨恨。
這段時間過得實在是太苦了,感覺像是回到了五年前,那段黑暗的時間,沒有看到未來的路,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黑暗中摸索,等着孩子的出生。
以爲從大陸回來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的,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一切都沒有改變,甚至連故事的主角也都沒變。
還有比現在更諷刺的事情嗎?
安小小也累了,軟塌塌地靠在了他的身上,哭得更兇了,責怪着他:“你爲什麽要招惹我?我們沒有關系不是能過得更好嗎?你到底要我怎麽樣你才安心呢?”
無力了,累了,想解脫了,但是挑戰還在自己的面前,讓自己一刻都不能軟弱。
宋潇然很想勸他不要哭,就算是揍他他也心甘情願,但是看着她越發激烈的情緒,他想起了醫生的叮囑,就是千萬不能讓孕婦的情緒過激。
他真的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沒用的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哄不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她的發洩好像告一段落了。
宋潇然把她抱到了床上,叮囑她說:“不許再哭了,我給你帶點東西上來吃,你一天都沒吃過什麽!”
安小小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更加傷心了,有種預感,好像他走了出去,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她真的舍不得,舍不得這個男人離開自己的視線。
她從床上跑了下來,茫然地看着他離開的方向,就這樣一直癡癡地等待着他回來,他說過會回來的,她是絕對不會聽錯的。
但是過了好久,還是沒有見到他的身影,安小小甚至是絕望了,孕婦的情緒本來就很激烈,現在自己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宋潇然的身上,生怕他再也不會理自己了,心中更是燥亂。
她回到了床邊坐着,現在沒有什麽期待了,他是不會回來了,一直以來,都是他在安慰着自己,讓自己産生一種錯覺,就是他永遠都不會離開自己一樣,當初的甜蜜都是假的。
她胡亂地把桌子上的杯子推到了地方,伴随着嘹亮的聲音,安小小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居然會跟杯子過不去,它們是沒有錯的啊,她居然就把氣撒在了它們身上,真是罪過。
宋潇然從很遠的走廊那裏就聽到了杯子破碎的聲音,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但是确實是從安小小的房間裏面傳出來的聲音。
真是讓人不省心,他不過是到一家很遠的粥店去買粥了,不過一到那裏的時候卻被粥店的陣勢給吓住了,那麽多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買得到,在這裏也不能用自己的權利,隻能跟着這些人在排隊等候着。
好吧,終于買到了,卻聽到了安小小的病房裏傳來了那麽驚悚的聲音,沒發生什麽事還好,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麽的話,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宋潇然馬不停蹄,一刻也等不下去了,趕緊跑到了她的病房,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沒有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倒是杯子被打碎了幾個。
安小小一看到宋潇然回來了,眼裏是忍不住的驚喜,他真的回來了,他不是不要自己,一切都隻是自己在胡思亂想而已。
她再也忍不住了,想直接跑下床去狠狠地擁抱他,但是卻被一個聲音制止了。
“站住!”
安小小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宋潇然示意地方有玻璃的時候,她忍不住抱怨自己了,剛剛爲什麽一氣之下把杯子打破呢?自己還懊悔了很久呢。
心心念念的人終于回來了,安小小的心情也沒來由地好了起來,比起剛剛陰霾的天氣,現在真的是轉陰爲晴了。
此刻,宋潇然在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喝粥,像一個十足的疼老婆的丈夫一樣,隻是其中的意味,安小小是一清二楚的,現在隻不過是在自我安慰而已。
不過也不能再胡思亂想了,既然知道不能長久的話,還不如好好地享受着這來之不易的每一分每一秒呢。
心裏甜甜的,再加上這幾天都沒有吃過什麽,安小小把整碗粥都喝個精光,還忍不住用俏皮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意識到宋潇然不再喂自己了,安小小定睛一看,發現他也在盯着自己看,臉上沒來由地紅了,他們之間又不是什麽都沒做過,現在居然怕他的眼神了,不過那眼神,安小小知道意味着什麽,所以臉更加不争氣地紅透了半邊天了。
半天才緩得過來,宋潇然很不自然地把碗放到了一邊,緊張兮兮地說:“你先躺着,我出去一下!”
天知道,他這段時間忍得多麽苦難,她還總是有意無意地誘惑着他,讓他毫無招架之力,他也沒找過另外的女人,因爲他現在隻對她一個人有反應而已。
他隻期待她肚子裏的寶寶很快出來,這樣自己就不用再受煎熬了,也不用整天都提心吊膽地擔心她突然一下子就給自己玩失蹤了。
在浴室裏面沖了個冷水澡,出來的時候卻看到了安小小面色極其不好地在接着電話,他出來的十年正好聽到了最後的一句:“好,我馬上就過來!”
宋潇然不明所以地問:“發生了什麽事?”
“能送我回家嗎?”盡管自己很不願意讓那麽醜陋的家庭給他看到,但是現在她真的是沒有辦法,剛剛給她打電話的是她的弟弟安明。
幸福的家庭都一樣,不幸的家庭卻各有不同,安小小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真的很想撒手不管算了,但是不能,一邊是自己的親生父母,一邊是自己曾經的公公婆婆,就算自己再怎麽不想面對,也不由得自己。
宋潇然一下就猜出發生了什麽事,這些年來,安家總是問他要錢,他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以爲他們拿錢是去做正當的買賣,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自己的一念之仁害了他們,最後隻能像是滾雪球一樣,越來越難以控制。
不過來到安家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父母也參合到了裏面來了,今天到底是吹了什麽風,怎麽什麽不幸的事情都趕上了?
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他現在都煩死了,又是一個大公司的總裁,有千千萬萬的員工要顧及,另一方面,自己的家庭狀況又是慘不忍睹的景象,看來外面的人隻是看到了他的光鮮亮麗,從來沒有看到他内心的煎熬。
安小小很抱歉地看着他,誰是誰非,她不用看也猜得出來,一定是自己貪婪的父母要錢惹出的事情,這樣的家庭真的很醜陋。
安小小大聲地咆哮着:“爸媽,你們究竟是想幹什麽?難道你們不知道我已經快堅持不住了嗎?”越說越悲戚了,沒有人能懂得她的悲傷,就連生她養她的父母也跟過客一樣,隻是一直都在向她索取。
宋潇然握緊了她的手,暗暗向她傳送着勇氣,似乎在說:“别擔心,我一直都在你身邊,不要怕!”
要是這份溫暖一直會持續到永遠的話,就好了,如果剛剛還有幻想的話,現在她已經徹徹底底地夢醒了,她配不上他,甚至連家世清白這一點都不能滿足要求。
安父很谄媚地說:“小小你回來就好了,你們他們都欺負到我們家頭上來了,好歹你也爲宋家生了兩個孩子了,我問要點錢有什麽不合理的呢?”
“爸——”
安小小幾近歇斯底裏了,她知道她父母的不堪,但是在她面前表現就好了,幹嘛要在别人面前丢臉呢?
宋潇然抱緊了她,安慰她說:“不要傷心了,錢的話不是什麽問題。”
安小小哭得更兇了,她更覺得自己配不上這個男人了,他是有資本是玩弄女人,無論他怎麽樣,她還是不能與他攜手到老。
兩家的關系劍拔弩張,宋家二老考慮到安小小還懷着身孕,馬上就找個借口走了,不過這個口氣是埋下了。
安小小也把宋潇然給支走了,家務事還是沒有必要讓一個外人知道,她聽着父母一直在唠叨着宋家的人是多麽不講情面,不近人情,但是他們有沒有想過自己呢?
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本來還以爲有什麽新鮮的理由的,沒想到還是那些老掉牙的東西,安小小很嚴肅地說:“要是你們還當我是女兒的話,以後不要再找什麽理由要錢了好嗎?我真的受不了了!”
說完,就拂袖而去了,眼裏濕哒哒地流了一大片,連衣服袖子上也遭了秧了,但是門口的那個身影卻讓她很安心。
蓦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她真的有那麽幸運嗎?連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