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話對于暈的找不到北的岸來說顯然完全沒有聽清,隻是迷瞪的不知道在說什麽“啊?……不吃……我、暈……”
情同情的看着自己的隊友,哎,天生倒黴要命啊!多災多難的孩子,爲她默哀!但是如果克服不了,豈不是成了一輩子的弱點?忍者恐高怕暈是很緻命的啊!
水門看了看岸的情況,想了一下,卻對少年說“麻煩來一點止暈藥。”總是先備着,以免岸需要的時候反倒沒有。
“好的,這是止暈藥,先生您收好。”少年愉快的遞上藥,再轉頭看着岸的情況補充道“這位同學還是休息一會兒比較好,最好不要再坐受不了的項目。”
“嗯,我們知道了,多謝!”情打量了少年一番,對方眼裏是很澄澈的關心和好意,也點頭表示感謝。她接過止暈藥,倒出一顆塞到岸嘴裏,緊接着灌了一口水,一揚岸的腦袋給強迫着喝了下去,反正總比沒喝的強,喝下去總比什麽都沒喝的好。不過情也緊張的盯着岸的一舉一動,生怕她把剛剛吃下去的藥吐出來了,否則不是白吃了?
約莫過了二十分鍾,或許是因爲止暈藥的關系,岸搖搖晃晃站起來,努力站穩了身形,倔強的挺直了脊背,提高聲調掩飾自己的不适問“下來去哪?”
月拿着順路買的棉花糖也不看岸直接回答“過山車再來幾趟。”
岸剛剛拿出的氣勢瞬間煙消雲散,一屁股又跌回了椅子上,哆嗦着伸出手,顫聲問“師娘,非去不可嗎……”
“不去算你全錯。”月回答的理所當然面無表情。
師娘,你好狠,嗚嗚嗚……岸欲語淚先流。可她明白這一環節的訓練是必不可少的,不克服怕暈會成爲她修行路上的緻命弱點,也會是今後敵人一擊就破的最佳攻略方法。必須要克服自身條件缺陷與心理作用才能成爲合格的忍者,今天看來是不成功便成仁了!想通了這一層,岸一咬牙,一副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悲壯架勢,彈起身,豪氣沖天道“走!我去!”
水門也知道這其中的道理,這一切的修行還有困難怎麽想怎麽做都要看岸自己的決定,忍者,最重要的不是天賦,不是實力,也不是排名,而是有一顆堅韌的心,永不破除的信念。
這樣的岸,也是爲了自己的路,點燃了鬥志,不惜一切去走完自己選擇的路。水門總覺得,這樣才是忍者,而關于忍者的定義,還有這樣的畫面,他又覺得很是熟悉,卻根本沒有見過,或許這本就不是這輩子的記憶吧?
四人再次上了過山車,岸惡狠狠的又吃了兩顆止暈藥,一上去就用綁着繃帶的僵硬的手掐了一把大腿,一定疼醒自己來提神!咦,怎麽不疼?隻見她身邊的情臉上挂着魔鬼的笑容溫柔的回答“因爲你掐的是我……”
“啊?”岸被隊友要吃人的表情吓了一跳,過山車霎時開動,這一次好像因爲和情的小插曲,岸沒有開始那樣的上來就腳軟的感覺了,岸連忙給情道歉并且保證不會再誤傷,一定好好掐自己,回答她的是隊友情磨牙的聲音。
伴随着後排乘客的尖叫聲,過山車呼嘯而過。沒幾分鍾,這一趟過山車的短暫旅途結束。目前的結果仍舊是水門沒錯,情錯一題,岸隻錯了三題,比上一次的五題好多了,隻是一次次累計起來還真不是小數目。
岸左搖右擺,雙手不能扶,還綁着繃帶,靠意志力一步一個踉跄勉強站住身形,兩步一晃的從過山車上“飄”下來了,下來後,她趕幫三兩步來到垃圾桶旁邊,“哇”一聲,将午飯全吐了出來。情趕忙跟過去幫忙扶住岸,一邊拍拍她的背順氣,順便拿出紙巾幫忙擦拭。
那邊岸的情況真是外傷加内傷,這邊的櫻發少女走近水門擡手觸及他胸口,手指在他的胸口緩緩移動,她依舊面色如常,指尖輕輕按壓了幾處地方後問水門“你怎樣?”
水門明白月是在探查他的傷恢複情況,看她的表情應該是沒問題,不過她依舊問了,也就表示還是在乎他的感受的。兩趟過山車下來,他也是有點小小的不适,但幾分鍾的時間足夠他調整就沒問題了,但是這訓練同時也讓他提升了很多在不同狀況下的反應與思維能力,她還在關心他的傷,心中莫名的柔軟,他看着她,笑着說“我沒事,你的傷口呢?”
月收回手,看了水門一眼回答“老樣子。”她轉頭看着岸的方向,不知是什麽神色,似乎是皺了皺眉,良久,她口氣卻很輕,好像是在感歎“這樣的狀态。”
水門順着看去,岸歪在椅子上,兩眼看不到焦距快要暈厥,面如菜色,情焦急的幫忙喂水,擦汗,試圖掐一掐岸的穴道緩解一下岸這樣的狀況。一個難受一個擔憂。他皺了皺眉,想了想對月道“會好的,我相信她們。”
兩人話語間,情已經攙着岸,兩人一起再次回來,岸臉上明顯的是疲憊和痛苦之色并沒有消失,甚至連走路的步子都是虛浮的,胳膊上的繃帶也弄髒了好幾塊,卻帶着滿滿的堅定,努力動嘴唇,有力道“老師,師娘,我們繼續,我沒事了!”
岸的決心就是,難受過了,能忍了,吐完了,胃空了,擦去過往,繼續努力!水門看着岸,不由得心生贊賞,是一個心志堅定的好孩子呢!
月點點頭,沒有不滿,收回目光不言語,轉身又走上台階,向過山車而去,其他三人也跟了上前。
夕陽下落,幾趟過山車下來,時間也已經不多了,仿佛總在不經意間它們就悄悄溜走。
岸從最開始的上車就暈倒現在的能稍微集中精神,不再暈的那麽厲害,也能聽清大多數題目,真是進步了不少。
一連坐了幾趟,大家也開始休息了一會,遊樂園沒有多少人了,此刻,情陪着岸在長椅上休息養神,時不時搭上一兩句話幫助岸轉移注意力,水門被月支去買零食。
賣止暈藥的少年再路過此地,來到月的身邊就看見不遠處長椅上的岸和情,疑惑的問“這位同學吃了藥到現在都是這樣嗎?”
“她又上去了幾趟。”月瞥一眼岸快癱倒的樣子,冷冷接話。
“诶?”少年有些不可置信,不是不能坐嗎,爲什麽又要上去,他很是不能理解的反問“怎麽又上去了?不能做就不要去啊,這樣對身體很不好。”
“沒病沒痛,做不到就放棄才是廢物。”月眼都不眨不給面子的回答。
“這……”月直白無情的話讓少年尴尬了一會兒,心下一想,的确這個女孩子說的有一定道理,人有弱點,如果不是天生殘缺,卻不能克服,那的确算不上好,他還是笑着說“我明白了,不過這種事情可以慢慢來嘛!“
月擡眼,琉璃紫的眼眸深若寒潭的掃過少年,不言不語,是個好心腸的男孩子,但與她無關,她向來冷血。
她這一眼才讓少年注意到月除去外表的感覺,少年怔了幾秒鍾,緩過神來,少年忽然說“你很像我妹妹!”他露出一笑,大方坦蕩,他說的是月身上氣息和素淨的感覺。
“……”月不理他,轉身離開,徑直走向買了零食回來的水門,從水門手中取過零食就走,頭也不回,讓少年和剛剛回來的水門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少年看見月的舉動,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是他太唐突了,不會說話得罪了别人的女朋友!他立即對着水門一鞠躬,态度誠懇道歉“先生,十分抱歉,我沒有别的意思,隻是想說您的女朋友是個很好的人,讓她誤會了真是不好意思。”
水門買了東西回來遠遠聽見月和少年的對話,對于少年那句話本沒有多想,現在看來,如果真是搭讪那就不止是這樣,想到如果有人搭讪月,他就覺得似乎感覺很不好呢。他忽然很慶幸月是這麽個性子,對示好的異性全部冷眼以待,完全不給面子甩臉就走,不對,并不是所有異性,好像,他除外。雖然他也在月那裏碰壁無數,但也有很多時候,月沒有給他難堪,而是默不作聲的接納讓他有台階下,不用說的,直接是行動讓步,那麽倔又傲的性子,真是難爲她了。
從開始到現在,水門和月兩個人都是感情淡漠而我行我素的人,雖然一個暖一個冷,但本質上别人都很難走進他們的世界。他卻看得出,兩個人因爲彼此開始遷就,有所改變,他開始在意她所想,她也開始關心他所介意的,算是好事,畢竟同生活在一起。水門想了想兩人的關系,說是亦師亦友?好像不那麽恰當。朋友?大概沒有這麽古怪的朋友關系。戀人?兩人心知肚明不是。但又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共患難,朝夕相處……他想不出是怎樣的關系,可是并不排斥。隻要她在,或許慢慢就會知道到底是什麽吧。
水門并沒有介意什麽,對少年道“沒事的,她性子就是這樣,你别在意。”
少年見水門是真的沒有誤會才松一口氣,告辭後匆匆離去。
水門回頭看着月的影子,耳邊忽然聽見遊樂園放送的歌曲,“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甜蜜心煩,愉悅混亂,我們以後會變怎樣?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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