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發男子的回答隻是給水門一個确定,畢竟從最開始的血液之謎就已經确立了他和月在前世有密不可割的關系,加上回到了一千年前來見到了千年前的自己和月,那麽岸是他們後人的事情也就毫無懸念了,水門現在要的,隻是金發男子的一個肯定而已。
原來一千年前,他和月就那麽的生生錯過,陰陽相隔,死生不複相見。
一千年的遺憾,在雪山上埋葬了一千年的哀愁與傷痛。
才會在今生以那麽簡單而又平凡的方式重逢。
回憶好像就在昨天,夜晚昏暗的路燈下,水門在開車回家的路上,因爲抄無人的小巷而月就站在他的前方被他的車碰倒,他急忙下車查看她的情況……從一步步走到現在,似乎冥冥中就是注定了他們的再次相遇。
與任何人,與時代,與世界都無關,隻是他們,單單的初次見面到現在的一路走來,不隻是因爲前世的遺憾,穿越了千年的沉寂,從最初到現在,水門蓦然回首才發現,相處的一點一滴,她的一颦一笑都早已被他不自覺的印在了心底。
不想,不想失去她;不想看見她盈盈的眸子中流露出悲傷的模樣;不想看她總是背過身去,故作堅強的倔強。
這一刻,水門才清晰的發現,月就是月,和初見時的那個躺在冰棺中的櫻發少女,除了外表和氣息,竟然沒有一點相似之處。而他自己,更是和金發男子有着太大的差距。
是啊,經過千年的輪回和改變,即使是同一個靈魂,同一個名字,同樣的身體,隻是他們都不再是彼此,有着各自的故事,經曆,世界,還有各自心愛的人。
他是他,卻也不是他。
早就看破了前塵往事的魔障,不是嗎?
這麽想着,水門心中的最後一絲輕愁也消逝不見。
但水門不知道的是,即使是現在的金發男子,那也是屬于他的一份記憶,而二人的經曆和記憶,總會有重疊的一天……
“我該走了。”水門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看了看金發男子,眉宇間盡是平和與淡然,“怎麽回去?”
“打破時空的規則,幹預曆史。”金發男子眯眸想了想,揚眉看向水門,“殺一個人就夠了。”
時空穿越者一旦做出試圖改變曆史的舉動就會被時空的規則之力送回原本該去之處,比如殺人,比如改變世界格局,等等……所以金發男子才在剛剛出手剿滅了所有入侵者,而沒有讓水門動手。
然而此刻,但放眼望去,一望無垠的雪山上,皆是滿滿的陣法符咒,活着的人,卻隻有并肩而立的他們兩個而已……還有一個是在冰棺中死去多年的少女。
那麽,是殺了千年前的自己,還是被他所殺?
不動手就回不去嗎?
肩上一沉,是金發男子的手輕松搭了上來,水門面色不變,而兩人身周的景色瞬息變換。
是金發男子動用了兩人共同的絕技,飛雷神之術,将二人瞬間傳送至雪山的另一處,依舊是白色的世界,隻是這是山巅的另一面。
一處窄小的空地,地面不再是被厚重的雪覆蓋着,而是光滑的冰層,可以容身的地方不過兩人能立足而已,而腳下冰面的旁邊确是光滑沒有任何可以依附的懸崖峭壁,一道好似被一刀斬落而劈開的光滑可鑒的冰面斷崖。
水門大緻明白了金發男子的用意,并不做聲,望向崖底,似乎看不見底。
“就這吧。”金發男子決定道,淡笑着望向水門,徒然伸手一推,快的幾乎讓人看不見他出手的速度。
一隻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探了過來猛地推了水門一把,水門隻覺得這個力道猛然讓他的人向外飄出幾米來遠,與崖邊有足夠的距離使他不能去觸碰以便求生,身體在瞬間騰空,但是他卻沒有任何驚慌與意外,回望向金發男子。
漸漸遠去的是水門落下崖底的身影,沒有掙紮,沒有求救,沒有任何反抗行動,隻是舒展了身體微微向後仰去。
金發男子依舊一動不動的伫立在崖邊,神色安靜而淡然,似乎是非常非常的悠遠與深沉,卻又好像隻是看着那麽的純粹。
直至看不見水門的模樣,不知多久,金發男子才笑歎一聲,用了瞬身術回到山洞中的冰棺旁,微笑着來到棺中少女的身邊,聲線是那麽幹淨卻帶着讓人着迷的魔力,溫和道“終于安靜了,又隻剩我們了,月。”
金發男子的輪廓在水門的目光中遠去,最開始模糊了容顔,還有鎏金的碎發熠熠生輝,看不見金發,最後還有那一抹長長的寶藍色的方巾遠遠的飄着,似乎是在和他揮手道别。
他遠遠的,似乎能看見金發男子的薄唇邊吐出的最後一個詞“永别。”
水門忽然想起金發男子送自己離開的那隻手,左手無名指上的水晶色戒指,通體透明晶亮沒有任何裝飾點綴,印象中和沉睡在冰棺中的櫻發少女右手上的戒指竟是一樣……
這對金發男子來說,未嘗不是最好的結局,但卻不是水門的。
水門任由風呼嘯,托起身體不斷的往下掉,也勾起一唇角笑笑,用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就像在自言自語的道别“永别……金色閃光。”
永别,永遠分别,亦或是永不分别?
是時候了,該回去了。
她,還在等他。
他們,還在等他。
歲月如風輕拂過,日月輪回,潮起潮落,亘古不變的是這同一片天空。或許沒有什麽是永恒,與天地相比,任何人都太過渺小,名與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如果能在彼此心中留下一點痕迹,我來過你的生命,如此或許找到了在茫茫人海中我們所寄寓的那一點心之所向的意義。
木葉西境的雪山之巅,一片純白的雪地上。
異色雙瞳的少女身後拉出一路長長的腳印,她緩步來到月的身前,輕輕偏過頭,笑眯眯的望着月,回答“當然是等你來這裏呢。”
她攤開雙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掌中的兩個細小的透明色指環,呈現在月的面前,微微提高了語調,好像很是開心“終于可以把它們交給你了呢!”
月的目光漸冷,掃過自稱翎的少女手中的一對大小指環,唇邊泛起一個冷笑,“你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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