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客廳内的三人,除了小翎外都心思各異,内心千萬情緒複雜而過。
隻有小翎專心開始爲水門解開時空輪轉之術,看不見光影的流動,也沒有任何查克拉波動,時之沙漏靜悄悄稀疏滑落,小翎閉目,神色肅穆,雙手疊合的姿勢怪異,仿佛風聲也開始倒流回窗外。
肉眼可見的速度,水門的身體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十四歲的金發少年,身形開始逐漸拉長,臉頰的輪廓也開始變得棱角分明,眼形略微狹長,眉眼更加成熟而深邃,唇薄而長,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成爲清俊沉毅的青年,身軀依舊偏瘦而不失挺拔,去掉了少年看似纖弱的四肢,變得修長有力。金色的碎發也絲毫不落後于身體生長的節拍,恰到好處的輕輕觸及青年的劍眉,耳鬓的碎發微微拂動。
水門低眼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連衣服都變回原來的樣子了,好像被變成小孩子的那幾天,就是一場夢,卻又那麽真實。
他擡眼看向依舊笑容滿面的小翎,說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沒我的事,我可就回去找小愛了哦~”小翎擺擺手表示不在意,偷偷瞄一眼柱間,後者沒有眼色給她,她一步三蹦的從窗戶離開了。
柱間看向一邊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的水門,暗自搖搖頭,在心中無奈,來到水門身邊同樣坐下。
“小子,小丫頭那性子……”柱間想了想開了個頭,一想到什麽,還是歎息一聲“難爲你了。”即使他不在,也能想象的到發生了什麽,血脈與前世今生的問題,終究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一顆定時炸彈,再怎麽想避而不談,終有一天會爆炸,現在恐怕就是爆炸後的殘局。
水門的目光不自覺又落在了剛剛那隻空杯子上,就在他的手邊,但他隻是看着,并沒有說話。
“你們兩人……一個不說,一個不問,都悶着,不出問題才怪!”柱間無奈,直接點出問題所在,然後有些恨鐵不成鋼道“從來沒有想過好好了解對方,怎麽解決問題?一直僵着嗎?”
水門慢慢吸了一口氣,緩緩道“不是她,是我。”他頓了頓,目光直直盯着那隻杯子,仿佛要從杯底的一層薄薄水面上映出的自己的模樣尋找出什麽,“我見過金色閃光。”
這一句話讓柱間心中的震撼不亞于月承認自己是波風月,但是他練就的一身本事,隻是在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後歸于平靜,側眸看見金發遮住了水門的眼睛,看不見他的神色,柱間沉默着繼續等待水門的下文。
“我沒有想過變成他,”水門皺了皺眉,最終伸手捏住那隻杯子,突如其來的觸碰在杯底驚起一片波紋,打亂了倒映着的他的面容,“但是事實,我就是他。”
“月無法面對那樣的她自己,我也一樣……沒有辦法面對這樣的我。”他輕輕晃了晃杯子,杯中的水随着他的動作打着圈晃動。
柱間面色不改,但内心大亂,我擦嘞你小子見過金色閃光,真不是開玩笑?說的好像你什麽都知道一樣,不是爲了框我話吧?初代大人我活了這麽久,還看不出你這點小心思,我就白活了這麽多次外加死了這麽多次了啊!你小子天然黑又陰人不留把柄的本事當我沒見過嗎!頂着一頭金毛和藍眼睛賣萌就可以裝無辜再坑人了嗎!
柱間轉眼一想,這時候不應該說點小丫頭的好話嗎,好歹自己也算小丫頭的娘家人啊!
想着想着,柱間幹咳一聲,正色道“你也别想太多,無論你是不是,你都一樣還是你,她也一樣是她,你們一起經曆的事情不是假的,即便千年前的曆史,也無法改變今生已經發生的事實,感情和你的心都不會騙你,何必用那些過眼雲煙難爲自己?”
瞥了一眼水門,柱間覺得他的确在認真聽,就繼續“小丫頭……一個人活了一千年,這一千年每日每夜還是在斑的追殺中度過,就算有小千翼,也是魂魄不全,沒有感情,隻知道守護,小丫頭其實挺孤僻膽小的,所以把自己渾身弄的都是刺兒,誰靠近就紮誰……但是我這一次醒過來,看見她真的變了很多很多,真的活得像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一樣,這些都要謝謝你,水門。”
這算是柱間第一次叫水門的名字,而不是臭小子,你小子這樣之類的稱呼。
水門輕輕抿唇,他的内心何嘗不明白。
是啊,對于我也是一樣的,她的出現,改變了我……我設想過很多她的身份,卻一直沒能猜透她,等我開始了解到一點的時候,就希望能夠讓她不受委屈,不過的那麽辛苦就好,不知不覺的就會越來越在意,在意到自己都不知道在自己介意自己什麽。
良久。
杯子再一次被按緊在桌面上,水門微微擡起頭,“謝謝你,柱間。”
他的笑容依舊帶着幾分悲涼,卻依舊堅毅陽光,“我知道她什麽性格,和她之間沒什麽的,畢竟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也不必擔心她,我不會讓她受委屈。”
水門的話很簡單,也很普通,但是足夠表達他的意思了,承諾不必說出口,留在心底就足夠。
柱間内心微微動容,但願你們有好結局,他點頭“好。”
待柱間走後,夜色漸漸濃郁。
卧室内從月進去到現在,一直沒有動靜,他也便一動不動的坐在客廳,沒有開燈。
金發男人的身軀在夜色中形成暗色的輪廓陰影,幾乎要與夜融爲一色。
忽的從卧室内的隔間傳來淅瀝瀝的水聲,他擡眼看去窗外一片甯靜,忽然擰眉來到卧室門口,叩叩敲門。
沒有人回答他,依舊是淅瀝瀝的水聲,沒有停下,漸漸放大。
他仿佛可以看見,淅瀝瀝的水串成一條條的線,打在光潔的白瓷地闆上,融成一片水迹,緩緩流動。
他又敲了幾下門,急促而連貫的聲音一樣是他略帶焦急的心情。
仍舊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開門,他不得不出聲“你先等等,沒熱水!”
……水聲依舊,似乎更大了一些。
他舉在門上的手緩緩落下,又好像想起了什麽,卧室和内置浴室是隔間的,恐怕她聽不見。
擰上門把手,嘗試轉動,卻根本擰不動分毫,他内心越發的不安與焦急。
相較三歲時候的模樣,他現在終于變回原本的樣子,輕而易舉的握住了門把手,卻無法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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