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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每個人都有往事


這個簪子在出世之前,是已經在地下長眠了一千年之久的一塊美玉,那時候大約是在宋朝初期,年号不确定,大約就是開寶年間。宋太祖統一了全國,差不多算是可以國泰民安了。就在這個年代,一群村民開了個很小的玉礦,就在此出采了這一塊美玉。

當其被送到城中之時,被一家年輕員外看中并斥資高價收購走,想送給自小認識的一戶窮人家的女孩。那年女孩出落到16歲,沒有胭脂水粉的裝飾也讓小員外如癡如醉,但确實有不少别家的人都願意踢破門檻來求娶女孩。一時間這城内因此起了點小小的波瀾。但這女孩也恰恰隻看好這小員外,畢竟無論何時,初戀情結都是存在的。

可就是因爲這初戀情結讓整個事情都變得緊張起來,小員外頗有情種風範,特意找了個玉石匠工,手把手親自給小姑娘做了這個钗頭鳳的簪子,當時羨慕了一群城内小姐,都紛紛贊歎這情種,有些吃醋的樣子。

當小姑娘手裏拿着小員外親手做的玉簪子時,第一反應竟是去看他的手是不是有挫傷而不是贊歎這簪子的價值。這一個小小的舉動讓小員外的嘴都美到了耳朵根子,望着小姑娘撫摸着自己手心内的傷,說道,這是塊一千年的玉石打磨而成的簪子,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做成了你心裏的鳳,我知道它隻配得上你一人。

一千年的玉石配上夢寐以求的美女,少年和少女的心靠近的越來越緊。雖然放到現在這情節都是很狗血的。

但有句話,更是千年不變,天有不測風雲。小姑娘的家在城外,員外的家在城内,路途有些遠,所以那些天就正好的入住在城外。當夜,一醉漢竟摸上門來,原來是前年玉石的消息不胫而走,被如此強盜聽說便深夜摸上門來索要。後來的結果,也可想而知,小員外在抵抗中被殺,可惜英俊少年二十幾歲。他噴灑出的血濺落了角落裏的小姑娘一身,小姑娘早已驚吓過度,簪子也斷成了兩截,掉落着泡在了員外的血裏。眼見,财物落空,這強盜又行了禽獸一事。所有之後,這姑娘的顫抖便無法再停下來。黑漆的屋子就隻有這一人一屍,而這屍體就是她喜歡的人,她看得見他的屍體,她顫抖着手拿起血裏的簪子和員外還沒有來得及拿出來的隻可以裝的下這簪子的黃梨花木的盒子,緊緊地放在了胸口之上,即便這玉的碎片劃破了她的手,流出的血又一次包裹起這簪子時,她也不再感覺疼痛。就這樣握了這些東西到一個遊方道士路經此處。

這道士是在事情發生半個個月左右之後來到的這裏,本想讨要碗水解解渴,沒想到剛剛踏進屋子就有一股子腐爛的味道,還有一死人和一個半死不活的姑娘,這道士雖說吓了一跳,但還是問道,發生了什麽,城裏說的傳聞。

女孩眼淚都哭幹了,這半個月左右的時間,讓女孩已經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隻是顫抖的程度減少了很多。她隻說了,他因爲我被殺了,我要那個強盜死。

道士看着她手裏已經凝固了一層血的簪子和已經沒有水分的臉,低聲說道,我把你們兩個束在一起吧,以後就不會分開了。話音剛落,他看到女孩的眼睛閉上了。

這道士走到屋子外,在井裏拉出一桶水,自己先灌了一大口。自言自語道,世間多磨,命不回頭,情也不回頭,飲你一泉,我送你心中安定。說罷,回到屋子裏,先拾起員外的屍體,又拾起姑娘的屍體走到院子裏,以井水沿身畫圈,趁着這正午太陽正烈時,先束了他們的屍體,貼了兩張符紙,讓他們的魂魄得到淨寐,暫時安心。随即走到屋後,挖了一個大坑,坑有四五米深,累的滿身大汗。道士看着姑娘手裏的簪子還在,就從她手裏抽了出來,将它放進了黃梨花木的木匣子,開着蓋子放到了兩具屍體的前面。

到了太陽落山,陽氣弱了很多,道士開始做法,一把桃木劍在手,三支燒香帶着白色的煙繞在他們的身上。按理來說,女孩死的時候,有氣,身穿紅衣,理應很難收拾,但是這個晚上,什麽都沒有發生。道士看見了魂魄,兩股,一男一女,隻有星光一般的亮度,他撒着礞石粉貼着引路符,一路引着他們走進了玉石裏,并立刻給玉石的斷痕處抹了漿糊刻了個引魂渠,暫時粘合起來。

道士送了口氣,冒着着事态會瞬間嚴重甚至危及自己的危險,他收了魂魄,也就是人魂和地魂,然後将兩人埋了下去,還有兩人的簪子。這時候超度什麽的都沒用了,他也不想超度他倆,好不容易在一起,卻如此結果。隻要不動土,不妄圖開啓匣子,什麽也不會發生。

想到這裏,道士笑了笑,拿起井水撒了一圈,說道謝謝二位。

說罷轉身離開,又一次說道,世間多磨,命不回頭,情也不回頭,我飲你一泉,我送你最後一程。

又是千年,這簪子還是出土了。一個不起眼的賊偶然發現的。并被分開出售到了古玩市場上,到了老闆的手裏,而老闆的妻子卻不小心放走了簪子裏的另一半。

陳炎說完了這些,白祖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他有心撤了陣法。他問道,她現在在幹什麽。陳炎熄滅了手裏的煙,說了句,她想把手裏的簪子放進這個黃梨木匣子,這匣子上都寫着,因爲年代太久,字迹都有些消失了,勉強看出來這些。

這姑娘一直不停的想打開盒子,無奈她即使化形,也無法真正的觸碰到真實存在的物體。她試了無數次都沒法成功,卻還是想打開。

陳炎讓白祖收起金錢劍和符紙,兩人走過去,看着這哭不出的她一遍一遍的重複着這一個動作。陳炎伸出手,他感受到了白祖這個陣确實對她有了傷害,可是她仍然在嘗試打開盒子。他終于将手伸到了女鬼的手上,替她打開了盒子,端端正正的放在她面前,裏面還是那兩根斷了的簪子,她的手顫抖着,終于将手裏的那根钗頭鳳向盒子裏放了進去。

她的頭沒擡起來過,隻是看着這些。陳炎合上了盒子,沒有離開。就看着這女鬼的面容或許帶了些笑容,又或許是陳炎看錯了。她不停撫摸的撫摸着這已經變色了的黃梨花木盒子,陳炎想,她現在應該知道了她的東西已經回來了。于是他說,員外已經走了,他去那邊等你了,等你一起走,你的仇已經報了,你的命和你的情都不需要再回頭了,我送你。

話說的越來越清,白祖的陣法也被白祖自己解除了,陽天罡陣的傷害确實不小,陳炎看着她的手仍然在摩挲着木匣子,倒是她手中的那個簪子也終于回到了匣子裏。她在慢慢的變黯淡,她貌似聽清楚了陳炎的話,手撫摸的速度也變慢了,慢慢的她的手停留在了那個地方,慢慢的變成了無色。陳炎和那時候的道士真的很像,他不知道員外是不是還留在這裏,但是如果他還在的話,他是絕對會等待姑娘的。

她變得越來越淡,紅色現在看起來也沒那麽黯淡了,陳炎和白祖看到,她真的很漂亮,而且她也很執着的守着這個匣子,和簪子。

等到她真的消散了後,白祖也半晌沒有說話。

倒是陳炎開了口,白祖,紅色的厲鬼難道都是這樣的人麽,隻是一根筋做到他們想要的。

白祖愣了一下,不是,隻不過,她根本沒想變成危害人間的那種人,她隻是想除了那強盜而已吧,而這些都随着時間一起消散了,你說得對,他肯定在等她,她也想他。

陳炎看了看天,漫天的星星,他一定會的,在哪裏都是,即使已經一千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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