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眉的眼睛瞪得要比陳炎和白祖的還要大,不過因爲這柳長宏還在呆滞的過程中,所以目前爲止也就隻有這幾個人的反應十分的反常。
要不然怎麽說人的情感是最細緻的,柳葉眉看見自己的親爹,柳萬升竟然這麽大的動作,驚訝一下簡直就是無可厚非。
“柳當家的.....這個是......這個是怎麽回事啊。”陳炎兩步就走到前面,看着柳萬升牽着這個白衣女人的手,已經開始說話發顫了。
不過柳萬升卻根本沒有什麽影響,反而是越來越微笑着:“哪裏的話,我們就先進去坐一坐,順便聊一聊吧。”
“對啊,都到了門口了,就進去休息一下吧。看來這個也是天意了。”柳萬升話音剛落,白衣女人的表情也就變了很多,但是依舊是落落大方的那個樣子,眼睛裏也多少閃現出了一點喜悅。
既然都有人這麽說話了,看來還是會有解釋等着他們。衆人随着柳萬升和白衣女人走進了店鋪裏。陳炎有點好奇,走進店裏的時候特意的看了一眼牌匾,名字很奇特,叫做“斷橋仙”。
這個店鋪的名字有點奇特啊......陳炎暗自說了一句,伸手就把柳長宏給扛進了店裏。沒辦法,即使就是劉禹亭進屋了之後,也沒有人願意把柳長宏給帶進來。
“你說你個靈體怎麽還這麽重啊!”
店裏的地方不算太小,裝飾根本就不像店門外面的那樣樸素,反而古色古香,頗有一點前朝時候的店面樣子。牆壁清一色的棕色實木,櫃台上面的酒壇子也是瓷器一樣,帶着一個紅色的塞子,顯得十分厚重。
而牆壁上則一共挂了兩張圖,一張空白,另一幅則是一個男人的畫像。沒有背景,沒有署名,隻有一個全身的畫像表在了卷軸裏面。不過在陳炎看來,這個畫像裏面的人,爲何有一種和白衣女人同樣的....“夫妻相”?還是自己看錯了?
種種猜想在陳炎的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更何況,以這個白衣女人的相貌來看,也就最多有三十歲,不可能比自己要大出來多少。細細的觀察一下,女人的相貌也是十分清淡的的樣子,眼眸的細長讓她的眼睛隐藏了多少的感情,嘴唇沒有那麽微紅,但是依舊朱色,帶着輕輕陽氣的弧度。相比較柳葉眉,這個女人不知道多了多少的沉穩和成熟。
“爹,你現在可以說一下,這個女人,她是誰了吧?”柳葉眉也不客氣,自己的親娘還在森山,自己的親爹就這麽不在意了,這就根本不可以允許的事情。
“诶....師父......你想沒想過,爲什麽她能看見柳當家,而且你爹也能看見她.....”陳炎湊過去,看着柳葉眉半天才說了一句話。但是這一句話對于柳葉眉來說,可就是一語點醒。沒錯,如果是人類的話,她怎麽可能看見柳萬升?
“對啊,難不成.....她也是一個仙?”白祖和劉禹亭反應的倒是很快,但是他們兩個絕對不會過于相信。
聲音很大,白衣女人聽見之後先是一愣,轉而眉頭蹙了一下,露出了一個看着後輩的表情,嘴角輕輕一牽動,淡淡的說道:“你們今天一直都在找我,但是找到了我之後,爲什麽還是這種表情呢。”
說完,坐在座位上的她看着柳萬升等人,笑容十分的牽強和不好意思。
“你是白素貞!?”
驚訝了片刻,所有人都喊了出來。白祖的天聰最開始隻能看見陰陽氣的形狀,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這白衣女人的樣子卻變得越來越清晰。
“沒錯,這真的就是白素貞。你們沒有猜錯,起初來到西湖邊的時候,我還确實驚訝了一下,直到長宏中了你的法術,我才知道原來你在這裏。”
柳萬升同樣一臉微笑,看起來就是早早的知道了牽引和後果。難怪劉禹亭說話的時候,柳萬升的第一反應就是捂住他的嘴。
“這都是多少年的事情了,看來我的傳說竟然被說了這麽久啊。”白素貞也是很驚訝,她在這裏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店了,前前後後經曆了不知道多少個朝代,但是這家店卻一直沒有變過位置,“難道,你們都是和柳萬升小弟有關系的人嗎?”
當然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誰也不願意放過。所以柳葉眉等幾個人紛紛帶着凳子到了柳萬升的身邊,圍繞在了白素貞的周圍,七嘴八舌的問着一些事情。
陳炎站起身來,走到了畫像前面,重新審視了一遍之後說道:“這個人就是許仙嗎?”
這個問題看似很平常,但是唯獨是這個問題問出口之後,白素貞還在說話的時候,身體猛的怔住了。轉而就放棄了之前所有的問題,好像這個問題才是她最在乎的。
“沒錯,就是許仙。也叫作許漢文。”
“你把他挂在這裏多少年了?”
白素貞長歎了一口氣,低下了頭:“從那一天開始,就已經挂在這裏了。前後算來,早在大家說的1942年之前,我就已經出來了。前後一共幾百年了,我出來了有多久,這幅畫就有多久。”
“當我從這雷峰塔裏出來的時候,這裏早就不是這裏了。水退了回去,路上又換了一個面貌,官人也早就已經消失了,很多的東西都已經不是我們都在的時候了。”
果真是滄海桑田,陳炎和白祖不禁的感歎了一下。從前不覺得人的一生是很長,或者是很短的,隻是感覺,一輩子的話,能多做多少才是多少。
“可是當我們開始橫框陰陽兩界的時候,我們才知道,其實人的一輩子,真的太短了。你愛的人不過隻是幾十年的生靈,況且還會變的醜陋不堪,腐朽殆盡。而你們卻是可以很久的壽命,眼看着他們從最開始的青春,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最後的死亡。”
最終,陳炎不自覺的說出來這些話,至少因爲他作爲一個人,他明白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