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津鎮外五十裏,坐落着祢家莊,這祢家莊家勢甚大,莊主祢未央更是武藝群,一向爲富不仁,欺壓良善。尤其是莊主女兒祢霁虹,素來性格乖戾,好無端作惡,令百姓恨得咬牙切齒。然而這一晚,整個祢家莊一夜之間起了大火,數十人攻入祢家莊,居然勢如破竹,一夜間橫行多年的祢家莊便就此毀掉。
在莊内大堂上,祢霁虹喘着粗氣,躺在地上,她滿臉狼狽,左腿被一柄長劍直接貫穿,旁邊十幾個人圍着她,那些人都穿着紅白兩色的道袍,這些人便是最近興起的斤車道門的幫衆,這斤車道門,素來以替天行道,誅殺土豪惡吏,劫富濟貧爲宗旨,因此也使得許多人紛紛追随,一時間勢力大增。如今其門主焚天鬼魔聽說這祢家莊不義,便派自己的三位入室弟子,帶領數十門衆,搗毀了祢家莊。
正對着祢霁虹的是鬼魔的大弟子關三才,這人面向清瘦,卻拿着一杆硬鞭,他打量着祢霁虹,道:“你這妖女,平時作惡時可想過今天?”
祢霁虹臉色慘白,卻仍然冷笑道:“當然想了,日盼夜盼,總算盼來這一天了。”
關三才旁邊一人走了過來,這人膀大腰圓,一臉胡須,一手提着一杆狼牙棒,另一手提着一顆人頭,他便是鬼魔坐下另一大弟子,秦能。他走過來把那人頭扔到祢霁虹面前,叫道:“看看這個,你還笑得出來不?”
祢霁虹端起來一看,正是其父祢未央,祢霁虹看了不悲反笑:“老家夥啊,你先走了,恩,等我一會兒吧,小畜生我還要和他們玩一玩。”
這個反應讓周圍衆人忍不住心驚,關三才小聲對身旁那大漢道:“早聽說這妖女有瘋病,果然不假。”
祢霁虹把腦袋往身旁一放,對衆人道:“來吧,你們想把我怎麽着?别讓我死太痛快了。”
關三才手一擺,片刻後,一個十七八歲左右,衣衫褴褛,相貌醜陋,還有駝背的瘦弱少年走上前來。關三才道:“你可認得他吧。”
這人是祢霁虹的一個小仆役,她生性喜歡折磨人爲樂,于是這個醜陋懦弱的少年落入她手,便受了大罪,祢霁虹總能想出各種各樣的玩法,百般的羞辱折磨。斤車道門能攻入莊,也靠了他的裏應外合。
那少年提着一把刀,慢慢走上前,祢霁虹見狀,冷笑道:“小蝦兒,你今天是鹹魚翻身了。”
那少年咬牙道:“不錯,今天我就要把你千刀萬剮了。”
祢霁虹強撐着,靠一條腿硬是站了起來,那“小蝦兒”吓得身子一顫,退了一步,祢霁虹咬牙道:“别怕,我不殺你,站着讓你好砍,來,砍我吧。”
小蝦兒面露懼色,畢竟這人欺壓自己許久,加上心性兇狠遠勝自己,雖然如今她已經重傷,但氣勢上還是把懦弱的小蝦兒壓的死死的。
祢霁虹又大吼道:“來砍啊。”這一喝把小蝦兒吓得腿一軟,坐在地上,刀也掉下來,小蝦兒忙撿起來,指着前面。
祢霁虹歎了口氣,指着小蝦兒,道:“告訴你,你注定就是個賤種,就算我再倒黴,也沒你騎我頭上的份兒。算了,我也不陪你們玩了。”說罷咬牙把腿上那把劍抽出來,對着肚子插下去,然後手用力一劃,把肚子剖開,另一手掏出腸子,猛地往小蝦兒臉上甩過去。
小蝦兒吓得大叫一聲,手亂拍着把腸子拍下來,連滾帶爬的跑到關三才腳下,雙臂抱住他的腳,身子則想方設法的挪到關三才後面。而祢霁虹身子顫一顫,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關三才看着小蝦兒的軟弱樣子,輕輕搖了搖頭。就在這時,後面傳來一個聲音:“師兄,弄好了。”
那是一個穿着道袍的少女,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那少女面容很好,隻是臉上有一道淺刀疤。而她的手上,則拎着一根斷了槍頭的長槍。
秦能轉頭問道:“賀師妹,那他們屍體呢?”
那少女道:“全燒了,這家夥的老婆孩子全躲在房裏不出來,我就直接一把火全燒了,也幹淨。”
原來這祢莊主還有一子一女,都很年幼,在大禍之時,祢夫人帶着這子女逃到了内室,鎖好了門,然而還是沒有逃過一劫。
關三才打量了一下四周,道:“行了,該殺的都殺了,把這莊裏能搜的都搜了,帶上走人。”
這時那小蝦兒掙紮着站起來,問那少女:“你說,祢家那倆小孩,都被燒死了?”
那少女點點頭,小蝦兒歎道:“唉,怎麽能這麽便宜他們啊,那小賤人,我還要親手給她扒光了,然後讓……”
話沒說完,那少女飛起一腳,把小蝦兒踹出一邊,少女恨恨道:“你個廢物,給你刀都不敢報仇,欺負人家小孩兒就有能耐了。”說罷也不理會他,跟着衆人一起,忙着收拾殘局。
衆人收拾着,這時秦能問道:“關師兄啊,我們要不要去幫一幫師父呢?”
關三才道:“不必了,還是聽師父的,上北平城等着吧。”
那少女便是賀婷玉,那日下山之後,她傷病複,暈倒在路旁,正好遇上焚天鬼魔出世,不僅救了她,還收爲關門弟子,焚天鬼魔十八般武藝皆精,槍法上也是很有造詣,于是照着賀婷玉帶着的槍術,傳授武藝,于是賀婷玉的武功突飛猛進,如今已是鬼魔手下重要幹将之一。
賀婷玉聽了幾人對話,忍不住松了一口氣,這樣實在太好了,自己的師父帶着其餘六位弟子,正準備對沈家下手,自己曾經和那沈家的二小姐有過一段交情,真要是自己跟沈家對上,還是有些爲難的。
兩日後,海津鎮外,沈家這次足足來了三百多人,一路浩浩蕩蕩,而且明令沈小姐來郊外一會,看來似乎認爲沈小姐要在海津鎮布下鴻門宴的。
然而沈小姐也根本沒有多說什麽,帶了二十多個人便去赴約。
6越銘看到那沈家的大隊人馬,不由得心裏直打鼓,一雙眼睛也忍不住向沈小姐那裏瞟,希望能在她身上找到點安慰。
在隊伍最前面,站着兩個人,一男一女,那男的四十多歲,穿着員外衣,一張方臉,看起來慈眉善目。而旁邊那女的,三十多歲,但是頗有姿色。這兩人就是沈小姐的父親,以及她的繼母沈李氏。
沈小姐上前便是笑着施禮問安,那沈老爺也是笑呵呵的上前噓寒問暖,而那一心使壞的沈李氏則也是做出很親切的樣子。咋一看就是一個普通的大戶人家在合家歡,然而6越銘等人心裏可是清楚,決不可能隻有這麽簡單而已。
寒暄了幾句,沈老爺看到了6越銘等人,于是走上前道:“你們就是小女的朋友吧,小女平時也多虧了你們相助,多謝了。”
6越銘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于是看着身後的幾人,看那些人都是淺笑着施禮,于是自己也照葫蘆畫瓢的來了一下。
沈老爺卻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這位小兄弟真是相貌堂堂,再配上這大劍,一看就是個人物。”
沈李氏也走上來,道:“我女兒有這英雄護着,一定很安全。”然而眼睛卻不住的向後瞟了一下。6越銘根本不用順着她眼神看,他早就注意到了,沈老爺身後,至少有三十多個拿着各種兵器,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江湖人物守着,跟裏面任何一個人打,6越銘腿都得哆嗦一下。
6越銘冷汗都要出來了,心裏罵着這兩人,這多人不注意,怎麽就注意到我了呢。隻有強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應答了兩句。這時沈小姐也笑着過來道:“爹爹,我這朋友老實,您也多擔待點。”
沈老爺笑道:“恩,這樣的人才應該交。”頓了頓,道:“晚兒啊,咱們父女倆好長時間沒見着了,要不,就在這裏,好好做一做,談談心,如何。”
沈小姐也笑道:“女兒正有此意。”
然而這些人交談的方式并不讓6越銘喜歡,沈小姐與其父母,加上兩位親戚各自支起一把交椅在草叢上坐着,周圍帳子圍起來。自己和其他衆多兄弟都圍在了外面,而旁邊,則是衆多虎視眈眈的沈家護衛,自己忍不住就往譚學禮身邊靠,畢竟沈小姐不在身邊,唯一的主心骨就是他了。
帳子裏不時傳來交談之聲,聽起來一團和氣,但是這種勢力龐大的江湖大家,那種錦裏藏針的說話,都是在家裏都有的習慣。他知道自己和裏面的人,完全所處兩個世界,如今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期盼沈小姐能夠成功争取,在海津鎮繼續做下去,如果回沈家,面對繼母的暗害,隻怕她和自己等衆人,都很危險了。
他們來的時候,天色就不是很好,大霧彌漫。而且随着時間推移,霧越來越大,很快的,隻有十幾丈内能看清人了。然而6越銘等沈小姐的貼身兄弟,正在和沈家的那些護衛們各懷鬼胎的站着,根本也沒有在意這大霧。
突然,前方大霧裏出現了一個亮點,數不清的亮點幾乎同時亮了起來,一時間,漫山遍野,充滿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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