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金禅魔宗



兩人一出營,隻看見黑暗中沒有什麽人影,一片帳篷如同一個個墳包一樣,安靜的讓人害怕,6越銘心裏也忍不住打戰,這麽詭異的聲音,爲何沒有人反應呢?兩人眼睛一掃,隻見邊上尚有人站崗放哨,于是放心了一些,上去就找了一個人,想問一下情況。

結果那個放哨的人聽見有人喊,猛地轉過頭,長槍指向兩人,看清楚是自己人,才松一口氣,看來這人也很緊張。

賀六先問道:“這外面是怎麽回事?”

那放哨人道:“不清楚,說是那些金禅宗的人唱的,故弄玄虛,叫我們不要害怕。”但是從表情上來看,還是很害怕。

6越銘沉思道:“看來是效仿四面楚歌了。”

賀六又道:“那怎麽營裏面這麽靜?”

不等這放哨人答話,後面就有一個聲音傳來:“老夫已通知各門派弟子,請勿輕易出營,兩位不知麽?”

這兩人一回頭,見來人正是總盟主薛譚,身邊還跟了幾個人,連忙施禮,然後面面相觑了一下,心想估計是剛才睡着了,沒被通知到。6越銘先道:“盟主見諒,可能是我倆剛才睡熟,沒有聽到,現在這就回去。”

賀六忙道:“盟主,我撒泡尿再回去可否?”

薛譚不置可否,于是賀六跑到營寨的拒馬邊上,6越銘也跟着走過去,這時就聽見那詭異的頌唱之聲越來越響,遠處依稀有些人影浮動,當然在夜幕下,伴着這聲音,總讓人感覺未必是“人”影。

薛譚就在他倆後面,看來是要防着他倆的意思。而賀六用力解決了事情,提上褲子,然而手也有些抖了。就在這時,就看見旁邊一個放哨的弟子身子抽了抽,然後越抽越劇烈,直到渾身開始詭異的扭動,左擺右擺的,幅度大的都不像人的動作。嘴裏還出嗚嗚的聲音。

賀六大驚道:“這是叫什麽上身了麽?”

在後面的薛譚猛地沖上前,點住那亂舞人的穴道,然後退了一步,那人倒在地上,嘴裏還是嗚嗚作響,薛譚上去一手掐住那人聲帶,看到旁邊兩個吓壞了的放哨人,于是對他們低聲喊道:“你們兩個,快過來。”

那兩人很猶豫的樣子,薛譚語氣加重重複了一句,那兩人顯然是薛譚的手下,也不敢抗命,隻能硬着頭皮走來了。薛譚挾持着那抽搐的人,又命令其他幾人圍着他,往最近的一個帳篷走過去,6越銘心裏清楚,這詭異一幕看來是不可聲張,以免影響士氣的,于是也跟着一起走了,心裏還佩服這薛盟主應變确實很快。

薛譚走到了帳篷跟前,低聲喊道:“裏面的朋友,我是薛某,現在有要事,要進來。”說罷就要撩簾子。

裏面傳來一個上年紀女子的聲音:“薛盟主,這恐怕未必方便。”

薛譚暗叫不好,居然選了靜心俺的帳篷,于是急道:“十萬火急,師太請快些準備見客。”此時他挾持的那人又開始扭動起來,越來越急。

那年長女子道:“我等已經着衣,盟主請進。”

薛譚于是撩開帳子走進去,見裏面點着一盞油燈,還盤腿坐着幾個尼姑,其中一個年長的正是宅心庵的定慧師太,然而這些人中,還有一個不是尼姑的,仔細一看,正是沈小姐。原來她生平最忌憚鬼神之事,這魔教誦唱相當影響她的心神,于是就和宅心庵的尼姑們坐在一個帳篷裏,和她們一起盤腿打坐,默念經文,以求心安。

沈小姐一看這來人中有兩個特别熟的,也不問他倆爲何而來,先注意到薛盟主放下來的那個人,此時那人又開始口中嗚嗚直叫,身子在地上一扭一歪的,就好像一條扔到岸上的大鳗魚,看着十分可怕。

那些尼姑忙問怎麽回事,薛譚隻是含糊道:“此人在外放哨,突怪病,所以先在此安置。”而沈小姐瞟了一下她手下那兩人,賀六一使眼色,作口型道:“鬼上身了。”沈小姐看罷,忍不住臉色變了一下。

而那一邊,宅心庵幾位尼姑對着那扭動的人又是醫治又是念經,但是沒有什麽用,過了一會兒,那人最劇烈的扭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死的時候還保持着一個雙臂張開,身子彎曲的姿勢。

那定慧師太打了一聲佛号,薛譚也忙問:“師太,這到底怎麽回事。”

定慧師太搖搖頭,道:“貧尼才疏學淺,但是看着像吃了什麽東西。”

這時旁邊那個因爲放哨目睹這一切,被強行帶來的薛家弟子道:“我知道,今天在路上,他看見路邊有個大蘑菇,說是像靈芝什麽的,他就給拿來吃了,還要給我,我怕有毒就沒要。”

薛譚點點頭,道:“你們别亂吃這種東西。”然後擡起頭,對身邊人道:“各位,今日之事,已經查明,是我莊中人誤食毒菌,才至于此。但流言可畏,爲防止傷軍心,請各位務必保密。”

其他人也都不置可否,然而沈小姐卻問道:“那麽這朋友的遺體該如何呢?”畢竟一個死人擡出去,總不可能保密好的。

薛譚歎了一口氣,道:“對不住幾位,隻能在帳篷裏就地掩埋,等歸來後再好生安葬。”這話一處,帳篷裏幾位臉色都變了,都心想這招也實在太損了點。也就在這時,帳篷外面開始傳來喧鬧聲,仔細聽聲,似乎是有人在喊:“不好了,鬼上身了……”之類的。薛譚瞪了一眼那個薛家弟子,那人忙道:“其實……還有幾個人也吃了的。”

薛譚忙沖出帳篷,大聲吆喝讓衆人不要驚慌,帳篷裏幾個人面面相觑,6越銘看了一眼那具怪異的死屍,心想,看來這次是可以擡出去好好埋了。

再說燕山中的金禅魔教,說是白蓮教的一個流派,然而白蓮教其實并不是一個很固定的教派,分支極其衆多,而且所貢神明也各不相同,這個金禅宗所拜的是所謂金禅長老,也不知說是哪個神仙的名号。

金禅宗總壇設在燕山清涼界峰下,依山體建了一座兩層巨閣,裏面擺滿了各種香燭,油燈,符紙等東西。中間也不設佛像,而是設一座獨特的閣中塔,高直抵屋頂,那塔對着山壁有一開口,塔内有燈,照在山壁上,依稀可以看到有兩個人的影子被映上石壁,是一男一女,那男的看着十分枯瘦,躺在塔頂的一張床上。這人本是當地一個從小癡傻之人,等到年老後更是渾身癱軟,結果一日突然宣城是金禅長老附身,引得衆人稱奇。而他也被金禅宗供了起來,平時就在那座塔頂,由一個選出的聖女照顧起居,這人身邊備好了筆墨紙硯,等到教衆求神問蔔之時,便動手寫下神旨,抛于塔下。

在塔下,則下拜着金禅宗的宗主仇方元,自号大輪至聖師,是整個金禅宗的頭領,平時借托那降世金禅長老之名,在整個宗内說一不二。他身後則跟着座下五戒壇主,分别以“殺”“竊”“色”“妄”“飲”這教中五戒命名。其中戒殺壇主仇天理,戒妄壇主仇人事這兩位,則是他親生兒子。

整個金禅宗的人穿着白衣,帶着很高的白色紙冠,上面貼着金紙做的花,看着有些像黑白無常的樣子,十分的詭異。此時那些人口中都吟誦着奇怪的經文,整個大廳簡直不似人間的景象。

仇方元生的倒确實是儀表堂堂,雖然已經須斑白,然而臉上卻沒有一絲皺紋,他等衆人跪定,獨自站起身來,三步一拜的走到塔底下,朗聲道:“長聖神通,已曉萬事。吾輩至誠,仍須實禀。前日北平城十五派聚衆,又有斤車道門,來毀長聖神堂,吾等已盡然戒備,舍生護宗。”

那山壁上投的人影突然擡起了胳膊,慢慢擡起,然後以一種詭異的僵硬動作,緩緩的在紙上寫着什麽,下面的衆人恭恭敬敬的看着這一幕。過了許久,終于那隻手放了下來,旁邊那個聖女則起身拿起那張紙,從塔上扔了下去。

仇方元撿起那張紙,轉身對衆人朗盛讀道:“聖言一頌天地清,皓月勢壓萬天星。群魔十萬八千衆,不敵混元正心經。”這詩寫的完全不成格律,但是這些教衆目不識丁的就有成,餘下的也就是勉強懂點文書而已,所以并不感覺有什麽問題。

仇方元讀罷,猛地一轉身,用力揮手下拜道:“長聖金言,我等必盡力禦敵,雖死不懼。”頓時身後其他人也喊着同樣口号并且下拜。

仇方元帶着衆人起身,6續離開了大殿。整個大殿空蕩蕩的,這時在塔頂内,那個聖女偷偷的把頭探出來,看大廳已經無人,轉身退回去,敲一敲地闆。

那地闆突然打了開來,裏面是一個暗格,裏面還有一個人。那人起來,輕聲問道:“他們都走了麽?”

那聖女道:“都走了,你下次别再留這兒了,完事兒就走,懂麽?”

那人壞笑道:“我不是想多陪陪你麽?”說罷轉身,小心翼翼的從塔外爬下去,那塔平時上下的梯子都是收走的,隻能如此。原來這聖女終日在塔中,難耐寂寞,最終纏上了一個教中的木工,那木工用自己的手藝,在塔上打了一個暗格,這樣萬一晚上來不及歸去,還可以藏身于其中,地闆一合,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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