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破舊的鹿皮靴子邁入議事大殿,商旅打扮的老者跟在近衛軍身後走向偏廳,他們的步伐急促,帶起一陣微風,大殿裏站着的近衛軍,紛紛瞟向眼前走過的這位老者,随着而來的是一陣腥臭的死魚味兒,毫無顧忌的鑽進了他們的鼻腔裏。
肯尼聽見背後傳來開門聲,擡頭看見坐在一邊的艾倫,伸出手點了下自己的腦門兒。
“我幾乎能準确的預知一切。”艾倫眨眨眼,“真是個美貌與智慧并存的家夥,令人羨妒。”
“哈哈哈——”
一旁的塞爾西發出肆意的嘲笑,他随即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捂上了嘴。
“肯.....”
“嗨!老朋友,好久不見!來向我索問當時的承諾?”肯尼丢開手中的羊皮奏章,歪着頭看向身旁微微躬腰的老者。
“呵呵.....”老者直起身子,滿臉笑意的看着肯尼,“當然不是,隻是從亞述回來後,在城裏的聽到了一些瘋言瘋語,我沒想過您的計劃會這麽快施行,更沒想到的是,您竟然成功了!真是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執行力是成功者必不可少的品質之一,它遠比巧舌如簧的嘴更重要。”肯尼拍了拍着桌上堆積如山的羊皮奏章說道。
“在那之後,我想您或許會需要一張能說會道的嘴,攻占一片領土和統領一片領土是兩回事兒,至少,我是這麽認爲的。”老者說完挑了挑眉毛,雙頰厚肉的隆起更加凸顯出他紅紅的酒糟鼻。
“我們是不是見過?”塞爾西伸手将艾倫撥向椅背,上下打量着肯尼身邊站着的老者。“讓我想想.....”他說,“紅鼻子海德?對!我記得你,烏努恩石橋事件的始作俑者!”他指着老者問道,“你爲什麽會認識肯尼領主?”
肯尼看了眼身旁恭敬的老者,接着将目光移向塞爾西。
艾倫推開擋在胸前的手問道,“什麽石橋事件?”
“尼普爾城東城門.....”
“尊敬的塞爾西團長。”海德張口打斷塞爾西,“那次事件可不是個意外,我雖是監造者,但很明顯這是有人要嫁禍與我,這麽簡單的伎倆您也會上當?”海德頓了頓,“抱歉,無意冒犯。”
“他們說你是個野心家,巴頓執掌尼普爾初期,你貪污的金币可不比任何人少。”塞爾西言辭激烈的說道。
“哈哈——”海德捏了捏自己的紅鼻子,“這可真是尼普爾最好笑的謊話,”他指着自己身上破爛不堪的商旅皮衣,“您難道聞不到我身上的魚腥味兒嗎?”接着他将手指移向腳尖,“哪怕我身上有一個金币,第一件事就是要換掉這雙該死的張口靴子,它讓我的右腳長滿了凍瘡!”
嘩啦一聲,肯尼身前桌上的羊皮奏章悉數墜到到地上,艾倫雙手背在腦後,看着對桌米歐的一臉慌亂。
“抱.....抱歉。”米歐顫抖着臉頰,“我隻是想看看,上面到底寫了什麽。”
“天呐!異.....異族人.....他.....他竟然長着翅膀!”海德驚呼,向後接連退去數步。
“别擔心,他不是壞人。”肯尼寬慰道,随即轉頭看向塞爾西,“把剛剛那件事說完。”
“他是巴頓執掌尼普爾初期的财政大臣,不可否認,他在建築方面确實有獨特的才能,尼普爾城的城牆和摩溫堡後期修葺工作都是出自他手,當然也包括連接東城門的那座石橋。因爲烏努恩河貫穿尼普爾城,巴頓命令他在城裏修建數座石橋,他花了半年多時間,後來被一位監理官曝出貪污行徑,緊接着便出現了石橋坍塌事件,就是東城門的那座石橋,那次事件奪去了上百城民的性命!”
“塞爾西團長,事實恰恰相反!”海德連忙否認,“正是因爲我拒絕貪污造橋稅款,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才引得那次事件,他們要嫁禍于我!”
“那你如何解釋巴頓隻是削去了你的爵位?一百多人葬身烏努恩河,如果不是用贓款賄賂衆人,你能活生生的站在這裏?”塞爾西寸步不讓。
“塞爾西,”艾倫托着下巴接過話,“他現在确實是走商販魚,這點我和肯尼可以證明。”
“塞爾西團長,希望您不要将其他事件牽扯進來,一并而論,我在尼普爾就任财政大臣期間,問心無愧,絕無任何貪污行徑,我向納穆神發誓!”海德将左手放在胸前,義正言辭的說道。
肯尼看着争吵的兩人,他聽出了海德話中的意思,塞爾西似乎隐瞞了一些細節,或是其他不相關的成見,又或者,這個叫老海德的家夥曾欺辱過塞爾西。
他用拇指和食指來回搓揉着眼皮,一宿未眠的倦意在兩人的争吵聲中姗姗來遲,他歎出一口長氣,随即睜開眼,将面前的墨水瓶推到一邊,挪出一塊放手的位置。
“尼普爾才剛剛穩定不久,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肯尼單手托住下巴,看着塞爾西說道,“不論那次事件是否與海德有關,又或是另有隐情,前事我們不再讨論,因爲那已經過去了。”他打了個哈欠,正了正身子,續道,“剛剛你也說過,他在建築方面确有過人之處,既然你對他的爲人抱有疑慮,而财政大臣已有人選,那就讓海德做個執管建築規劃的外臣吧。”
“可是.....”
“塞爾西,尼普爾城太亂了,我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肯尼打斷道,“除了步兵團的事務外,海德經手的每一項建築或是道路改造,都由你親自監理,他隻負責提出建議和設計,而我持有否決或采納權,錢在艾倫手裏,這樣,可以嗎?”
“抱歉,領主,我沒有别的意思,決定權在您手裏,您是尼普爾的領主,無需經過他人同意。”塞爾西嘟囔道。
“不不不,”肯尼連連擺手,“獨裁可不是個好決定,你們每個人都有提出建議的權利。”他掃視周圍衆人,“包括艾登,甚至一位正在哺乳的婦女,都可以向我提出意見,這樣尼普爾才不會成爲第二個卡爾塔城。”他笑了笑,追述道,“忘了告訴你們,前不久,我剛剛搞丢了一大片領土,呵呵。”
見衆人沒有接話,肯尼轉頭看向海德。“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說,“你還願意爲尼普爾獻出下半生嗎?我打賭,那會你比走商販魚辛苦十倍!”
“榮幸之至!”海德堅定的回答道。
“領主——”
沉重的偏廳木門被推開,一名近衛軍匆忙跑進偏廳禀報道,“不.....不好了,南城門外十英裏,有上千名外軍來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