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欲言又芷10


樓下,警察又見了連孟。

“事情不是已經定了嗎?我很奇怪,怎麽阿君到現在還不能回來,已經準備下葬了,忽然又……”

蘇謹言說,“公訴方覺得事情還有疑點,準備再詢問一下,連先生稍安勿躁。”

連孟說,“還有疑點?什麽疑點?”

“對于蔡廷尉是兇手,除了連先生你親眼看到他在現場外,其實沒有别的直觀的證據,比如,汽油哪裏弄的,汽油桶在哪裏,他在什麽時候動手殺害了他,預謀的,還是一時沖動,畢竟,他的女兒,現在還懷着連君的孩子,在外修養。”

連孟點了點頭,說,“我到的時候,已經沒見過汽油桶了,但是,我想……會不會是他臨時藏起來了,或者,他扔到了樓下,畢竟,潑汽油,到阿君被燒死……應該會有很長的時間吧。”

“沒錯,連先生想的是對的,從事發,到自動熄滅,其中或許會有四十分鍾時間,而從屍體的變化來看,應該也有四十分鍾的燃燒時間。”

“那就是說,蔡廷尉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扔油桶啊,或者,幹脆是拿其他東西來裝油。”

“那麽連先生。”王警官說,“現在可能需要您來詳細的想一下,事發當天發生了什麽事,以及您在做什麽。”

事發當天發生了什麽事,倒是還好說,問起他在做什麽,這個,可就很敏感了。

“你什麽意思,我當時在做什麽?難道我發現了阿君,我報案,之後,我還成了嫌疑人了?”他激動起來。

王警官還想解釋,蘇謹言卻搶下了話來,“連先生,這個是必要的程序,而且,詳細的知道所有人在這個時候的信息,拼湊在一起,才能完整的回顧當天的所有脈絡,是不是?”

連孟聽蘇謹言這樣說,才慢慢的平靜下來,他說,“雖然我跟阿君不是一個母親,但是,我們都是男孩,還很連青不一樣,我們可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我們的感情是不一樣的。”頓了頓,他低頭說,“當天,我早上一早去公司,因爲要跟凱撒酒店做活動,我跟凱撒的公關部經理見面,一直到九點多我跟他談判過後,給他時間自己想想,然後,因爲頂樓,正好是我辦公室的上面,我直接去上面吸煙。”他停了一下,似乎在觀察幾個人對他此時的說辭的感覺。

看到大家都沒有表示,他又說,“我經常是去天台吸煙,大家都是知道的,我的秘書,助理,辦公室的人。”

“九點五十,你到達頂樓,發現了蔡廷尉和連君的屍體?”

“額……其實我有說謊。”他語氣猶豫了下。

幾個人愣了愣,尹芷琪更緊張的看向了他,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此刻要說什麽話。

“我是在九點半作用,就到了天台,看到蔡廷尉後,我有跟他談判,我說,他願意好好的認罪,我保證他的女兒跟他即将出生的外孫的安全,并且保證她們一輩子安穩。”說着,他推了推自己臉上的眼眶,眼神錯開,并不想看幾個人。

尹芷琪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不由的看向蘇謹言,發現他表情一如往常,波瀾不興。

王警官說,“你爲什麽想要認罪,你爲什麽又要說謊?”

連孟表情僵硬,看了看幾個人,目光複雜。

這時,蘇謹言在一邊淡淡道,“他隻是不想事情鬧的太大,鬧的太久,會讓整個連氏企業受到非議,依我看,連君的去世,讓連氏的股票,已經連續跌停了好幾天,也有不少顧客擔心連氏是在争奪繼承權,将來會混亂,所以不敢輕易合作,至少影響了幾個大項目的開發吧,作爲一名商人,他第一時間已經有了這方面的敏感,所以想要第一時間規避這種隐患,現在來看,結果跟他想的差不多。”

看了一眼連孟,見他略低了低頭,卻沒有反駁,知道蘇謹言說的沒錯,他也已經默認。

“而答應對蔡廷尉的女兒負責,保她們一生平安,也是因爲,連君這個競争對手,已經去世,他可以放心大膽想,他就是接下來連家唯一的繼承人,所以,對連君的緬懷,大概有那麽幾分,他已經開始設想了以後了。”蘇謹言笑了笑,毫不客氣的,看向了連孟。

尹芷琪聽的心裏生氣,還說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這就是他所謂的感情嗎?

連孟見已經被點破,也就不再狡辯,“你說的沒錯,那一瞬間,我是覺得忽然輕松了不少,但是,放在競争對手上,我是覺得輕松了,可是輕松了,不代表不難過,我是難過的。”

這話的真假,現在再來追究,已經晚了。

王警官在一邊記錄着,說,“這麽說,你是在九點半左右到達天台,已經看到屍體上的火徹底熄滅了嗎?”

“沒錯。”

“好的,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沒有了。”

“連先生,你覺得連君除了蔡廷尉以外,還有沒有别的什麽仇人?”

“别的仇人……商場上,雖然大家都有得罪過人,但是還沒到要殺人的地步吧,家裏的話,倒是孟管家……其實跟他一直不太好,但是也隻是不好而已,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王警官又說,“那麽連青呢?”

“不可能。”連孟說,“連青雖然跟我一樣,跟連君是有競争關系的,但是,我們畢竟還是一家人,可以玩點小計謀,不可能做出殺人這種事的。”

沒有别的再要詢問的,大家便準備着離開。

之後,便是連青了。

她正在美容院做美容,看起來并不情願被詢問。

“這件事還沒被定案嗎?”連青皺眉說,問出的,是跟連孟一樣的話。

蘇謹言這次沒有浪費時間再解釋一遍,隻是坐在一邊,聽警察詢問。

王警官說,“那天具體發生過什麽,希望連女士詳細的說一下。”

連青冷哼,“你這是什麽意思,懷疑我殺人嗎?”

“隻是走一下過程,這是必要的,希望連女士能配合。”

她白了那個人一眼,看蘇謹言不說話,知道蘇謹言的身份,也不敢多有得罪,隻好坐了起來,先對蘇謹言說,“本來已經完成了的,倒是讓蘇律師又要跑一趟,這些人啊,蘇律師辛苦了。”

蘇謹言說,“沒事,我也希望連君的事能夠真相大白,兇手不會逍遙法外。”

連青歎了聲,“希望了。”

一邊看着的尹芷琪算是知道了,連青這個女人,果然是會說話,而且很勢力啊,對警官态度那麽差,明顯自己不願意接受調查詢問,還說是因爲覺得耽誤了蘇謹言的時間,麻煩了蘇謹言,才會那麽不情願。

呵呵。

這個時候,隻有這兩個字,可以體現她此刻的心情。

王警官依舊詢問,“請問連女士最後一次見到連君是什麽時候?”

“我也不清楚了,都是在家裏吧,晃來晃去的,誰知道是幾點。”

“不能仔細想想嗎?”

“我真的記不清了啊,每天發生那麽多事,尤其那天,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亂的要死。”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最怕的就是這樣一問三不知的人。

“那麽,連女士,那天早上七點鍾,你有沒有,跟連君有過争吵?”

“争吵?我們經常吵,幹嘛。”

“那天早上呢?”

連青眼睛轉了一圈,“沒有吧。”

“那天早上你有聽到連君跟别人發生争吵嗎?”

“也沒有。”

“那天早上七點到九點之間,您在幹什麽呢?”

“在家裏休息,沒有出門,家裏保姆都知道,我有偏頭痛的毛病,那天犯了偏頭痛,就在家休息了一上午,中午才出門。”

王警官點了點頭,記錄之後,說,“那麽您覺得除了蔡廷尉以外,還有沒有人是有殺人動機的?”

“呵呵……孟海洋啊,連君這個家夥,跟孟海洋一直關系很糟,誰都知道,因爲孟海洋手腳不太幹淨,連君去年親自抓到過他偷拿家裏的東西,隻是害怕我爸犯病,沒告訴我爸,從那以後,連君看着他看的跟犯人似的,,孟海洋估計天天都在盼着連君怎麽不早死呢把……”

王警官快速的記錄着,邊問,“那麽連孟呢?”

“他……也是有可能啊。”她笑着說,“連孟的老婆,當年可是很喜歡連君的,後來是因爲連君跟青梅竹馬,可惜家境不好的蔡媛在一起了,才一氣之下嫁給了連孟的,又是競争對手,又是情敵的,呵呵……啊,這麽說來,雲天明也有可能啊,因爲連君不要那麽完美的她,;偏偏要那個一無是處的蔡媛,現在更爲了她,要跟家裏鬧翻,呵呵,她心裏要嫉妒死那個女人了吧。”

尹芷琪忽然又接收到這樣一個信息,不由的更加驚奇起來。

雲天明……

那天,她說起過她跟連君的關系,卻沒想到,她隐瞞了兩個信息,一個,是蔡媛跟連君是青梅竹馬,第二個,是她當年也喜歡連君。

連青見王警官真的在記錄,在那裏擺弄着自己的指甲,“喂,我說說玩的,你難道還真以爲是我們家的人殺了連君?不可能,就是那個蔡廷尉,都被當場抓到了還問這麽多。”

王警官沒理會她,記錄好了,說,“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嗎?”

“沒有了吧。”

記錄過後,下一個要找的就是雲天明了。

在咖啡館跟雲天明約了見面後,王警官依舊詢問她,那天在幹什麽。

“早上吃過早飯後,我在家裏休息,十點多出去見朋友,下午得到消息,家裏出了事,我才趕回來。”

“見什麽朋友?”

“是一起學鋼琴的朋友。”

“那麽,在家的時候,你有聽到樓上連君的房間有争吵嗎?”

“好像是有聽到一點,但是,我的房間,離他的房間比較遠,沒有聽清,隻是依稀聽到了吵的聲音,後來我問了别人才知道,是連君的房間發出的。”

“具體問了誰?知道是誰在吵嗎?”

“不是大姐嗎?那天大姐也在家,應該是他們吵過了,把連君氣走了吧,我是問了家裏的保姆小蘭。”

“那麽你覺得,除了蔡廷尉以外,還有誰有可能是殺害他的兇手呢?”

“這個……我猜不到,我覺得,連君平時是個很好的人,跟大家關系都不錯,不至于會遇到這樣的事。”

“好的,如果忽然想到了什麽可能的線索,即使是一點的可能,也希望能告知警方。”

離開了雲天明這裏,他們又陸續見了家裏的幾個保姆,保姆小蘭證實了雲天明的說法,她确實在路過連君的房間的時候聽見了争吵。但是是不是跟連青,她也說不清,那天連青确實一天都在家,但是,似乎并沒有去過連君的房間,而是在房間看書睡覺休息,她懷疑連君是跟電話裏的誰吵架。

會不會是跟蔡媛呢……

但是,跟蔡媛的話,不應該會提到野種之類的話題。

當然,這個可以具體回去參考一下當時的童話記錄,看看那時他是不是在跟誰通話。

而孟海洋,詢問他的結果也跟大家一樣。确實聽到了争吵,但是,争吵後,他什麽時候離開家的,卻不知道,孟海洋說,家裏的人多,進進出出的,誰也注意不到,到底是誰有進過連君的房間,跟他吵過架。

連青确實在家裏待了一個上午,這個,家裏保姆确實證實了。

回到了警局整理資料後,大家很快開了個小會議,但是讨論的結果,自然不會跟蘇謹言和尹芷琪兩個說,他們剛剛在場,也是以連家的律師的身份,一直跟到底。

隻是,會議過後,他們在警局外面,也有跟韓中雲讨論一下。

畫闆上,線索被一一排好,蘇謹言坐在椅子上,手裏玩着警局的飛镖,不時的往畫闆上打去。

“現在可以看到,疑點有這麽幾個,一個,是死亡時間又前移到了八點四十到九點半之間,第二,是跟連君吵架的這個人是誰,有沒有可能,就是吵架的這個人,順便約了他去天台。歡迎補充。”蘇謹言言簡意赅。

尹芷琪馬上說,“對了,手機七點那個時間段,有沒有通話記錄?”

韓中雲在那邊看了一眼手裏的資料,“沒有。”

“那就是說,應該不是在跟電話裏的人吵架?”尹芷琪說。

“也不一定,他家裏的電話呢?”蘇謹言說。

韓中雲看了一眼資料,“似乎也沒有。”

“那也不一定呢,沒準他有一個别人不知道的電話呢。”尹芷琪補充。

蘇謹言瞪了她一眼,“你能想點縮小範圍的東西,而不是盲目的幫我們擴充難度嗎?”

尹芷琪說,“我是覺得把可能性都說一下嗎。”

韓中雲說,“下次可以詢問一下,有沒有人知道他是不是有别的手機,但是現在來看的話,我們排下順序,第一嫌疑人,還是在現場的蔡廷尉,第二個,是跟他有過明顯的争吵的連青,第三個,是連孟,有競争關系,又有感情糾葛,第四,是孟海洋,有過舊仇恨。第五,是雲天明,有過舊情,第六,是蔡媛,有矛盾。”

“現在來看看四個人的不在場證據,連青,當天在家,有保姆可以作證,雲天明,也在家,有保姆作證,夢海洋,在家,有保姆作證,連孟,在談判,有對手公司作證,蔡媛,雖然我們沒有詢問,但是當時也已經問過,她在民政局門口,等連君,等了一天,民政局幾個人有看到過她。”

“呵呵,那麽,大家都有不在場證據。”

“隻有蔡廷尉沒有,他說他在家,但是,他家隻有他一個人。”

“好了,拍案定論,還是蔡廷尉。”蘇謹言慵懶的道。

“哎,哪有這樣的!一定還有别的我們沒注意到的問題!”尹芷琪抄手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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