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老爺子又急又激動。
林天意開口安撫邵老爺子的情緒:“外祖父,你莫要激動,莫要着急,越是激動越壞事,您先冷靜……”
他的話還沒說完,邵老爺子便打斷了,“我怎麽冷靜的了?”
唯一的寶貝孫子被于家帶走,于家家主向來以狠厲著稱,若是邵歡落在他手裏,隻怕是活不過今晚。
邵老爺子現在也無法顧及邵歡是怎麽跑出邵家去找于十三的。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于家,保住邵歡的命。
在鳳凰城,邵家和于家的地位旗鼓相當,邵歡又殺了于十三,于家家主不可能不報殺子之仇。
以邵老爺子和邵家的勢力和于家硬碰硬,說不定于家不僅不會放過邵老爺子和邵歡,還會吞并整個邵家。
林天意想到時淵,二話不說便往時淵所在的院子走去。
時淵不在院中。
林天意追問:“徐侍衛,璟王殿下呢,我要見璟王殿下。”
徐清風兩手一攤:“我家殿下帶着其他侍衛找王妃去了,要我在這等着,萬一王妃到了邵家,我可以第一時間通知我家殿下。”
林天意很失望。
他回到邵老爺子身邊,卻見邵老爺子帶着邵管家正要出發:“外祖父,我想與你同去。”
“你不要去,在家裏等着外祖父。”
此去于家兇險萬分,林天意是他的外孫,更是東榮國丞相的兒子,邵老爺子怎好讓他以身涉險?
“外祖父,我要去。”林天意說。
邵老爺子忽然疾言厲色起來:“不許去!你給我在家待着!”
說着,就叫來兩個下人扣住林天意。
“你們看好表少爺,若是表少爺走出邵府一步,你們也不必再邵家待着了。”
林天意被下人拖回邵歡的院子關了起來。
林天意拍着房門,嚷嚷着要出去。
下人們置若罔聞,走得遠遠的,不理會林天意的叫喊。
林天意足足叫了半個多小時,聲音才逐漸停歇。
口渴了,嗓子也冒煙了。
咕噜猛灌一茶壺的水,才讓嗓子舒服些。
不知爲何,他心底莫名生出慶幸少老爺子沒讓他跟着去。
說實在的,他并不想跟着邵老爺子去于家。
去了于家,說不定他還得賠上一條小命。
在邵老爺子出發去于家後不久,秋水造紙坊裏,顧星河步履匆匆進了屋。
“聽晚,出大事了。”他說,“邵家出了事。”
林聽晚看來,清秀的雙眉微微蹙起,“邵家出什麽事了。”
顧星河說,“是你表弟,就是那個邵歡,他将于十三打死了。”
“于十三是何人?”林聽晚不解問。
“于十三就是鳳凰城于家的十三少爺,上次在競拍場和邵歡競拍的那位富少。”
林聽晚終于想起于十三是何人。
上次在鳳凰競拍場邵歡要殺他們,于十三一箭射死了邵歡的侍衛,還算幫了他們。
“邵歡爲何要殺于十三?”林聽晚詢問。
林聽晚平靜的樣子讓顧星河感到一絲意外,“聽到你表弟殺了人,你怎麽一點情緒沒有。”
“我爲何要有情緒。”
是邵歡殺的人,又不是她殺的。
顧星河:“……”
要是換做旁人,家裏親戚殺了人,多少會有點感到有點驚訝,就是路人也會有點情緒變化,林聽晚半分表情都沒有,平靜的仿佛她不是邵家的外孫女。
林聽晚本來也不是邵家的外孫女。
“怎麽回事,你把事說清楚。”林聽晚又問。
顧星河将探子傳回的消息複述一遍。
“真是邵歡殺了人,那于十三是真的死了?”
顧星河鄭重點頭:“于十三确實死了,被邵歡也就是你的親表弟一根悶棍打死的。”
林聽晚很無情說了句,“他不是我表弟。”
那是原主的表弟,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
偏偏她又占了原主的身體,邵歡這件事不管也不是。
顧星河漫不經心道,“現在邵歡被于家人帶走,你外祖父已經帶着邵家的護衛前去于家要将邵歡救回來。”
林聽晚睨他,“你就不能一次性說完?”
這顧家大少爺怎麽還有拖延症。
接收到林聽晚的白眼,一向自傲自美的顧大少爺生氣了:“本少爺是站着也中槍。”
他才不會跟林聽晚計較。
方才還對邵歡事件漠不關心的林聽晚,此刻又有些擔憂起來:“邵家老爺子一把年紀了單槍匹馬去于家,這不是去送人頭?”
“不行,我得去看看。”作爲外孫女,怎麽好看着外公去送死呢。
顧星河望着林聽晚,想到時淵:“林聽晚,璟王的人還在鳳凰城四處搜尋你的下落,你确定要去于家。”
這話讓已經踏出一步的林聽晚又收回了腳。
是的,時淵的人還在鳳凰城四處尋找她。
隻要她踏出秋水造紙坊,璟王府的人立馬就能找到她。
可是,人命關天啊。
她占據原身的身體,從某種角度來說,邵家就是和她血脈相連的親人。
邵老爺子是帶着護衛去于家救人,邵老爺子去于家無益于是去送死。
而她明知道,卻不去阻止邵老爺子,她良心難安。
“不管了,我今天就當一回聖母。”林聽晚咬咬牙說。
盡管她不喜歡當聖母,可和人命比起來,不喜歡當聖母又算什麽。
這話說完,林聽晚便往大門口走去。
傅競秀拿起一旁的長槍跟了上去,“林聽晚,我與你同去。”
“你們倆等等我,我也去。”
顧大少爺一邊整理大紅錦袍,一邊快步跟上去。
“你們倆去救人,怎麽能少了我?”
顧星河心想,他們鳳凰城三劍客,缺一不可。
讓林聽晚一個柔弱女子單槍匹馬去于家救邵老爺子,獨屬于男人的顔面和自尊心,就讓顧星河決定不能退縮,讓一個女人去以身犯險。
除了傅家大小姐,她不是柔弱女子……
邵老爺子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于家。
彼時,于家大門口已經挂上了白绫。
邵老爺子下車,在邵管家攙扶下走上台階。
尋常開門迎客的大門也緊緊閉上,不見一個下人,一派肅穆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