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晚端着空碗看向他,心說,合适嗎?
時淵哪裏不明白林聽晚的意思,“你不去才不合适。”
他要見的人是中南州首富,劉富貴。
他要光複大雲朝,手中不僅要有兵,更要有錢,劉富貴手中雖然沒有人,但是他有錢。
因着商人屬于末流,其子孫後代不得科考,不得入仕做官,實現階級跨越。所以,從劉富貴父親那代起,便想和官家攀親,以此來擺脫律法帶來的禁锢。
奈何,想和劉家攀親戚的官宦,劉家看不上,劉家看上的官宦世家,拉不下這個臉來和商人結親。
這也就給了劉富貴和時淵彼此認識的台階。
劉富貴要地位,時淵想要獲得中南州财團的支持,就由南州郡守肖成棟出面設了一場宴,分别邀請了劉富貴和時淵。
林聽晚不解,“你們大男人的宴席,我去了,怕是不合适吧。”
時淵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本王聽肖大人說,劉富貴養了許多才貌雙全色藝雙絕的美人,給中南州官員送了不少美人。”
這下,林聽晚明白了時淵的用意。
“你想讓我去給你擋桃花,擋美人?”
時淵點點頭。
“有你這位正牌夫人在,劉富貴就算想給本王送美人,本王也有拒絕的理由。”
“我不去,你就沒有拒絕劉富貴的理由嗎?”林聽晚幽幽地看着他。
時淵意識到說錯了話,立馬道:“本王帶你去赴宴,是想告訴劉富貴,本王的眼光比他好太多了,他養的那些美人根本就入不了本王的眼。”
他望着林聽晚,語氣十分認真,“而且,本王還要告訴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别想給本王送一些亂七八糟的女人,本王的心裏隻有你林聽晚一人!”
林聽晚看着如此認真的時淵,忍不住輕笑了。
這個男人的求生欲倒還是挺滿的。
“我去。”
想給她的男人送女人,還得問問她答不答應。
……
第二日,林聽晚特意穿了一身男裝,跟随時淵去赴宴。
這宴設在明月湖的一艘畫舫上,剛上畫舫,林聽晚就看到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坐在邊上,抱着琵琶半遮面。
落座之後,肖成棟遞上曲牌,“袁公子,先點曲子吧。咱們今日的這位姑娘,可是南郡的頭牌……她彈的曲啊,能勾魂。公子可得點仔細了,别到時候咱們還沒談完,您就先被青妩姑娘的曲勾了魂?”
肖成棟一邊說,一邊打趣時淵。
劉富貴也笑呵呵的:“青妩善琵琶,那身段也是極好的……”
說着,他用眼神示意一旁抱着琵琶的舞姬。
那懷抱琵琶的美人當即向時淵看了過來,眼波流轉,妩媚勾人。
時淵置若罔聞,隻當沒看見。
劉富貴道,“青妩傾國傾城,貌美如花,身段婀娜多姿,今夜便讓她伺候公子,如何?”
他這話才說完,坐在時淵身旁的林聽晚便忍不住笑了笑,“這姑娘長得倒是挺銷魂的。”
她一邊說,一邊起身走過去,兩根手指輕輕擡起那美人的下巴。
中南州這幫人挺令人無語的,一邊想和時淵攀關系,一邊又要在時淵身側安插一個眼線。
她可不信劉富貴獻美人給時淵,隻是爲了籠絡時淵。
林聽晚正想着,美人忽然避開她的手,抱着琵琶往時淵那邊跑過去。
她的視線追了過去,緩緩眯起了鳳眸。
那美人倒沒有靠近時淵,她就是換個位置,坐到對面的茶座去而已。
這時,時淵開口了:“莫鬧了,想聽什麽曲子自己點。”
言語中帶着幾分寵溺。
肖成棟看向林聽晚,再看看時淵那快要拉絲的眼神,哪裏還不明白,起身走過去地上曲譜。
“公子,替袁公子點取吧。”
林聽晚接過曲單,往那美人走過去,問道:“這些曲子你會彈哪首。”
美人回答道:“都會彈。”
誰知道,林聽晚卻說,“既然你都會,那都彈一遍吧。”
這話一出,美人頓時花容失色,而肖成棟和劉富貴都愣住了。
都彈一遍?
這張單子上的曲子就有四十來首,每一首都彈一遍,這要全部彈完,那手指還不得累得要斷掉。
美人臉色很不好看,想才憋出一句話來,“這位公子,你莫開玩笑。”
林聽晚反問,“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那美人臉上寫滿了委屈,往劉富貴投去求救的目光。
劉富貴看着林聽晚那張較真的臉,就看向時淵,卻見時淵隻顧飲茶,一副對青妩不感興趣的樣子,他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早知道時淵如此不近女色,他就不該把青妩帶過來,他們是來談交易的,若是得罪了袁公子,那麽他們的交易怕是就談不成了。
“林公子,這曲子若是全部彈完,那青妩的手怕是要廢了。”
劉富貴一邊說,一邊往時淵看過去,“袁公子,你這位朋友若是想聽曲子,等咱們把正事談了,再讓青妩來獻上兩曲如何。”
他這是要像時淵求救呢,要時淵給個面子。
正在飲茶的時淵終于擡眼看了過來,他緩緩道:“既然林公子愛聽曲兒,先讓人彈吧。”
劉富貴看了過來,無奈道,“青妩,你就先彈兩曲。”
聽得這話,美人一臉失望。
美人調好琵琶,素手輕攏慢撚抹,先是霓裳後六幺。
曲單上的曲子隻彈到一半不到,她的手便已酸得要斷了。
最後,還是肖成棟求了情,時淵才擡手讓那美人停下。
美人向肖成棟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抱着琵琶退了下去。
金烏墜落,一場宴席終于結束了。
……
劉府。
美人青妩抱着琵琶向劉富貴請罪:“爺,青妩沒用,沒能入得了袁公子的眼。”
劉富貴擺擺手,“不是你入不了男人的眼,而是那袁公子眼裏裝不進你。”
美人不解,看向劉富貴。
“袁公子眼裏心裏隻裝着那位林公子。”劉富貴道。
美人一臉迷茫。
“那位林公子是個女的,應該是袁公子的夫人。”
青妩:“……”
她心中的那股挫敗感,瞬間就消失了。
不是她入不了袁公子的眼,而是袁公子怕妻如虎。
青妩心中如此想着。